洛九安小心翼翼的将慕砚珩的伤口处理好,收拾好药箱便想退下,却直接被他扯了回来。
“这是准备要哪去啊?”
“今夜行刺一事,明日必定会被传的沸沸扬扬,于情于理,我都不适合待在这,陛下你让我去偏殿,就当是关押了,如何?”
“呵~你倒是挺会打算的,去偏殿做什么?那儿什么都没有,今夜也不必折腾了,就在此休息,明日我自有安排。”
“不论如何,今夜我确实犯了弑君之罪,如果我还留在此地,确有不妥。”
慕砚珩见她百般推脱,直接捏起她的下巴“这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安排,你若真想救出弟弟,便乖乖配合我,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配合。”对于慕砚珩突如其来的亲密与碰触,她愣了一下又连忙挣开,总有些许的不适,特别是才经历了那么一出。
说到底洛九安再怎么表现得成熟稳重,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对于在男女这种未知的事上,定留存些许的抗拒与害怕。
慕砚珩也许是看懂了她的顾虑与胆怯,一手缓慢得落于她的肩头直言保证道“我说过,我现在不会动你,暂时也不需要你侍寝,至少在权力收回之前我都不会,这下你可放心了?”
这话倒有些妙了,现在?暂时?若等权利收回来之后呢?意思还是要侍寝的吗?
“是,我知道了。”
感受到他手掌中传来的温度,洛九安脸颊莫名有些发热,她继续躲开他的手,这次慕砚珩并未继续攻势。
“洛九安,我知道你如今还适应不了,我给你时间慢慢适应,可你别妄想着还能出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可是我……”
知道此时不适宜说这事,慕砚珩便硬扯开话题“行了,此事等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谈谈你弟弟的事,说说吧,他如今是在何处,被何人所控?竟然需要你冒如此风险行事救人。”
“是御史台的江御史,江叙!是他,是他派人屠杀了我的家人,挟持了我弟弟,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我为他所用作为细作进宫,取得你的信任,为他传递你的消息出去。”
“御史台……江御史…一个小小的御史,他们想得到我的什么消息?如此大费周章的。”慕砚珩实属明知故问了。
“陛下,这其中隐藏什么猫腻我并不是很清楚,可他身为御史,就算真与地方官府有所勾结也不易察觉,若是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诡辩,说是为了陛下分忧也是无可厚非,此事还需陛下派人暗中调查才是,我肯定不是他唯一盯上的人,必定还有人与我有着相同的遭遇。”
这话倒也说得没错,的确如此。
“你这话倒提醒了我,他既有如此手段,想必在宫中安插些人手定并不难,更有甚者,可能是后宫妃嫔。”
“陛下,这我不敢保证,我与他相谈甚少,从他只字片语中能判断出,他在宫中定有眼线。”
慕砚珩想到在几个月前,他的人在边境截取到的那封密信,御史台递上前的奏折,各方势力的牵扯。
其中都与雁寒之处有所有关联,看来是所图不小,这朝中除了奸佞在暗中搞事,还有他国奸细在朝中生了根。
他这朝堂还真是热闹,不过也算是找到突破口了。
这就不得不佩服洛九安的厉害之处,明明自己深陷绝境,还能敏锐察觉到这些微末之事,还能反向推测,她倒也有些真本事。
“行,朕会如你所说的方向去探查,不过,我看你不光是想救你弟弟简单,直说吧,你还想如何?”
“这对陛下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是难事,江御史为了一己之私杀害我全家几口人,我自然是想让他血债血偿,此前我已经动手过一次,只可惜我学艺不精没能手刃仇人,所以,陛下,若有那么一天,可否让我亲自报仇!”
慕砚珩见她眼含恨意强忍着悲伤祈求,叹了口气,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行,朕答应你,若查明清楚他犯下的种种罪证,朕自然不会饶了他,届时朕会让你亲自报仇。”
“多谢陛下,我会配合好陛下的!”
“你果真是聪慧,先前在太极殿时,你说你读过些书是吧?到什么程度了?”
“自是不敢欺瞒陛下,父亲早年间中过举,后来遇到些许的不公,他有自傲骨也不愿妥协,便不再科考选择在村里教书,母亲虽说读书不多但自有一番处事,多少也学了些皮毛,不敢妄言。”
慕砚珩认真得听着洛九安的叙说,提及父母时眼里的光不是假的,想来她与家人的感情十分要好。
不由得也想到了自己的父皇,那个在他年幼时便常年卧病的人,在零星的记忆中他也是如此细心教导他的。
“你过于谦虚了,想来你在读书上有一定的天赋,既如此,朕会给你安排好老师教你学识,可莫要辜负了朕对你栽培。”
洛九安表示疑惑,怎么突然要给她安排老师了?
“陛下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吗?”
“你不是说,能帮朕,能成为朕的助力吗?你学识各方面都不能差,不然你如何帮我?再比如我在政事上遇到了难题,你若不懂又如何为我分忧?你至少能处理些简单的政务吧,朕可不想豢养个花瓶,懂吗?”
陛下的意思是有意让她参政吗?洛九安心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真的可以吗?
“陛下竟对我如此寄予厚望,我必定不负陛下隆恩,一定跟着老师好好学,尽我所能早日为陛下分忧!”
洛九安十分认真且慎重得承诺着。
慕砚珩不由得笑了笑“你既有决心那我就只好拭目以待了,倒也不必过于苛求自己,今日先行休息,其他的咱们来日方长,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你我可都需养精蓄锐,嗯?”
“是!”明日各宫得到消息后势必会乱成一团,前朝也应会得到些消息,先休息。
帝妃二人将所有事摆在明面上后,也就告一段落了,景宸殿上下的暗卫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没再发生什么。
重新收拾好后二人躺在龙床上,中间还用枕头隔出了分界线,是洛九安强烈要求的,说是不想扰陛下休息。
折腾这么久,心里压着的事也有了着落,洛九安几乎秒睡,很是香甜。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这是她这段时日里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待她入睡后,身侧的慕砚珩睁开双眼,他翻侧过身看着已然入睡的人,不管如何,他也能将她培养成一个强大的帮手。
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长宁宫
天还未亮全太后就被一阵喧闹吵醒,汀兰此时一脸严肃之色,掀起靛蓝色的纱幔走到太后身旁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竟有此事!你确定?!”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太后睡意全无,瞬间精神了。
“娘娘确有其事,昨夜御林军听到动静闯入殿内,发现陛下正捂着胳膊似乎是受了伤,可陛下不许他们声张,不让请太医,他们只能听从。”
“这真的是太胡闹了,他可是皇帝,若真出了事.,势必会引得天下大乱,他倒好,受了伤还不让请太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太后要被气死。
前几日是宫人刺杀,那昨夜又是谁呢?
“陛下让瞒着谁也不许说,他们自是不敢多嘴,奴婢得到消息后遍地都不敢停留,立马告诉了娘娘此事。”
听到这话太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嗯?什么意思!有点没对,你说皇帝不让别人知道他受伤一事?可如今这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觉得其中是否有诈?”
汀兰一听原来是这事“今早陛下去上朝更换朝服时,他只让高义近身侍奉,宫人们进殿时便闻到一股药味,尔后又在陛下身上闻到一股血腥味,最来还是处理寝衣的宫女摸到了衣服上的血迹吓得哆哆嗦嗦的,恰好被尚衣局的人看到,这才……”
“这么说皇帝是真受伤了?哼!那洛婕妤呢?她又怎么说?”
“这个……无人提及洛婕妤,就是不知此事是否与她有关。”
太后冷笑了声她大概都能猜到几分,想必皇帝的伤与这个洛婕妤有关“哼,你还看不清楚吗?皇帝寝宫内就她在,你觉得会与她没干系吗?”
“这……”汀兰只能哑口无言。
太后直接起身语气严肃眼神犀利“汀兰,芷兰,为哀家更衣!”
“太后这是想……”
“先去景宸殿,咱们先去会会这个洛婕妤!”太后想到了什么又吩咐着“通知各宫妃嫔,让她们今日不用来请安了!”
“是!”
长宁宫内一时忙成一团。
朝堂上
底下的臣子正说着正事,上传折子请皇帝给予批准。
“陛下,岭北一带雪灾事宜,臣已经办妥了,只是……陛下可否再适当加些赈灾款项呢?”
“哦?这是为何?款项不够用?”
“回陛下,此次受灾地区较广,虽说已是三月初,偏北的区域还是大雪纷飞,百姓们不光需要粮食,需要炭火,房屋坍塌的损失又是一笔开销,您看着这……”
“朕已下旨开放储备粮仓,受灾难民有年轻力壮之人,暂时纳入重建灾区的主力兵,这样他们既能换取粮食又能为我们省下一笔开销,朕也决定让前朝后宫一同开流节源,与民共渡难关。”
“陛下英明!”
“此次虽说减免了他们的部分赋税,能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可这也堵不住这偌大的损失,皇叔,你看这该如何是好呢?”
慕砚珩话锋一转将问题扔给慕池州。
“陛下,此次灾情比以往更为严峻,国库本就不裕,陛下何不给些荣耀,让各地富商,地主,出钱出粮参与在赈灾中,何乐而不为呢?”
慕砚珩自是知道睿王的法子绝妙,面上故作思虑良久才拍板决定。
语气里尽是对慕池州的信任与佩服“皇叔,此计果然是妙呀!真是有劳皇叔为朕与天下如此操劳。”
“陛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无非是为大祁,为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当不得陛下如此。”
“朕说你当得就当的!”
慕砚珩看着眼前这个算是陪着他长大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慕池州面上温和有礼实则早已对皇位窥视已久,伺机而动。
他看着这个故人相似容颜的皇帝正逐渐长成,想必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朝中大臣看着这对叔侄心里都有底,平静之下必定凶流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