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见星河 第3章 巫婆也是孩子

“她偷了我的配方。”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委屈，“糖果店老板以前是我的学徒，她学了我的手艺，然后就自己开店了。我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这个气球摊和那些糖果配方。她连我最后的念想都偷走了。”

虞知闲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就诅咒她，让她变成糖果被人吃掉？”

“那又怎样！”老人猛地转过身，眼眶发红，“她偷走的是我的命！我要她拿命来还！”

空气安静了几秒。

虞知闲看着老人发红的眼眶，把手里的念珠转了一圈。

“我不会说你做得对，”她说，“但你说的那个配方，我帮你拿回来。”

老人愣住了。

十分钟后，糖果店老板一脸惭愧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手写的配方册子，双手递给老人。

“师母，对不起。我……我当初是嫉妒您。您原谅我吧。”

老人接过配方册子，翻开看了几页，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配方都记错了，这页的糖要熬到一百二十度，不是一百度。难怪你做的糖果味道不对。”

糖果店老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叮——第三位“不快乐的孩子”心愿达成。当前进度：3/7。】

回糖果店的路上，阮星窈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师徒关系？”

“猜的。”

“猜的？”

“那个老人看糖果店的眼神不是恨，是失望。恨一个人的眼神是直的，失望的眼神是低的。”虞知闲偏头看她，“你没注意到吗？”

阮星窈摇了摇头，表情真诚得很：“我只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那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冲上去打人。”虞知闲说，“但她忍住了。一个能忍住不动手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阮星窈看着她，忽然笑了。

“知闲姐姐，你真的很会看人。”

“那是。”

虞知闲没有注意到，阮星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并非崇拜，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接近“庆幸”的东西。

庆幸选中了你。

庆幸你是我花了三千六百个小时选择的人。

第四和第五个心愿是双胞胎姐妹。

她们住在一栋被镜子包围的房子里，心愿一模一样：“找出我们当中谁才是真正的孩子”。

“我们两个只有一个是真的，”姐姐说，“另一个是镜子里的倒影。”

“但我们分不清，”妹妹说，“因为倒影也会说话，也会动，和真的一模一样。”

虞知闲看着面前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妹，沉默了。

这个任务从逻辑上说几乎无解。在无限流世界的设定里，“真身”和“镜像”在功能上没有任何区别，除非……

“我知道怎么分辨。”阮星窈忽然说。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来，微笑着说：“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她。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她有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有一天，国王想考考她们。她说，我对你们的爱是无限的，但我的王国只能传给一个人。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

“然后呢？”妹妹问。

“大女儿说，我能打败最凶猛的恶龙。小女儿说，我能让王国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但最后继承王国的是小女儿。”

“为什么？”姐姐追问。

“因为恶龙可以被任何人打败，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心，只有真正的人才有。镜像可以模仿一切外在的东西，但有一件事它做不到，为自己之外的人着想。”

阮星窈说完，伸出手，在两个孩子面前各放了一面小镜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姐姐看着镜子，说：“我看到了我。”

妹妹看着镜子，眼眶忽然红了。她说：“我看到了……姐姐。”

阮星窈转头看向虞知闲，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她是真正的那个。”

虞知闲看着她，过了两秒，点了点头。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从妹妹走进房间时下意识挡在姐姐前面的那个动作就能看出来。镜像再怎么真实，也复制不了那种本能的保护欲。

但她故意没有说，是想看看阮星窈会怎么做。

结果让她很满意。

【叮——第四、五位“不快乐的孩子”心愿达成。当前进度：5/7。】

第六个心愿，是那个巫婆的。

没错，就是前两天被虞知闲一脚踹翻的那个老巫婆。

“我的心愿，”老巫婆咬牙切齿地说，头发乱得像鸡窝，“帮我拿回我的假发！它被隔壁村的一个年轻巫婆偷走了！”

虞知闲：“……”

她看向阮星窈，阮星窈也是一脸“这也可以”的表情。

“巫婆和巫婆之间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不参与。”虞知闲诚恳地建议。

但任务面板上明明白白写着 【第六位“不快乐的孩子”：巫婆格蕾特。心愿：夺回假发。】

“没想到吧，”老巫婆得意地笑了，“我也是‘孩子’。童话镇里所有居民，在故事的角度看，都是‘孩子’。”

虞知闲深吸一口气，看向阮星窈：“窈窈，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等等。”阮星窈拉住了她的袖子，“我想一起去。”

“可能会打架。”

“那我更得去了。”阮星窈认真地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任务，我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虞知闲看了她一眼。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确实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行吧，跟紧我。”

隔壁村的年轻巫婆住在一个粉色的城堡里，假发被她戴在头上，高高地堆成一座金色的小山。

虞知闲没有废话，直接敲门。

年轻巫婆开门的时候，虞知闲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来拿格蕾特的假发。可以还给她吗？”

“凭什么？”年轻巫婆翻了个白眼。

虞知闲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念珠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

“让我来。”阮星窈上前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年轻巫婆，声音轻柔但清晰：“你知道吗，你戴那顶假发并不好看。”

年轻巫婆一愣：“什么？”

“金色的假发显得你脸大，”阮星窈认真地说，“而且和你的粉色城堡完全不搭。格蕾特是黑白色系的，金色才配她。你更适合这个……”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条蓝色的发带，递过去。

“这是我之前在模拟训练里抽到的道具，有一条属性是‘提升佩戴者的魅力值’。我觉得蓝色和粉色更配你。”

年轻巫婆接过发带，半信半疑地系上，她的脸确实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耶……”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假发取下来递给阮星窈，“行吧，这顶假发确实不适合我，还给她好了。”

“谢谢。”阮星窈微笑着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