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见星河 第2章 物理层面的道理

虞知闲站起身来，看向窗外。隔壁确实有一座黑黢黢的小房子，和周围的糖果色格格不入。

“懂了。”她把手里的念珠转了转，“我去跟巫婆谈谈。”

阮星窈跟在她身后，小声问：“怎么谈？”

“讲道理。”

虞知闲走进那座黑房子的时候，老巫婆正在用一口大锅煮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你好，”虞知闲礼貌地说，“隔壁的小女孩想请你放了你的小矮人。”

老巫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凭什么？”

“因为她是自由的个体，不应该被当作宠物。”

“这里是童话镇，”老巫婆冷笑一声，“在我的故事里，我就是规则。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跟我讲道理？”

虞知闲叹了口气，把念珠从手腕上取下来，在手里慢慢捻动。

“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她说，“但如果道理讲不通，我还有别的道理。”

她的指间，一颗深色的珠子微微亮了一下。

老巫婆没看到这个细节。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然后被虞知闲一脚踹翻在地，整个人以头抢地，大锅都翻了。

“你……你怎么能动手！”老巫婆趴在地上尖叫。

“我不是动手，”虞知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是物理层面的道理。”

阮星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三分钟后，老巫婆含着泪把小矮人从后院的地窖里放了出来。

小矮人是一个一米二高的老矿工，被放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隔壁糖果屋，和小女孩抱头痛哭。

【叮——第一位“不快乐的孩子”心愿达成。当前进度：1/7。】

虞知闲拍了拍手，把念珠重新绕回手腕上。

“你看，”她对阮星窈说，“无限流世界很简单吧？就是跟NPC好好说话。”

阮星窈沉默了两秒，缓慢地点了点头。

“知闲姐姐好厉害。”她说，语气真诚得不行。

第二个孩子住在一个蘑菇形状的房子里。

这一次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坐在门口哭。

“我的心愿……”她抽噎着说，“我想看一看真正的星星。”

虞知闲抬头看了看童话镇的天空。水彩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画上去的五角星，确实是假的。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星星。”她皱起眉头。

这就有难度了。

C级世界一般不会出现无法完成的任务，但“真正的星星”在这个环境里确实不存在。除非……

“我们可以造。”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虞知闲转头，看到阮星窈蹲在小女孩面前，认真地说：“如果真正的星星看不到，那我们就造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怎么造？”

阮星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在手里一摁，方块展开，变成一个微型投影仪。

“这个是我从之前的模拟训练里带出来的，”她对虞知闲解释道，“不知道能不能用。”

虞知闲挑了挑眉。

模拟训练是新手玩家进入正式世界前的教学关卡，一般不会允许带出任何道具。但这个小方块显然是通过某种手段私藏的。

看来这个小姑娘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小白。

不过虞知闲没有点破。

她看了看那个投影仪，又看了看水彩色的天空，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负责投影技术，我来解决背景。”

她在蘑菇房周围转了一圈，用手里的念珠在四个方向各点了一下。墨色的珠子微微闪烁，空气中的光线开始扭曲。

几分钟后，当阮星窈启动投影仪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漫天的繁星在夜空中亮起，并非画上去的五角星，那是真正的、会闪烁的、璀璨的星河。

小女孩张大了嘴巴。

阮星窈也张大了嘴巴。

她忍不住看向虞知闲。后者正靠在蘑菇房的墙壁上，漫不经心地盘着手里的念珠，好像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实际上，她用墨珠·镇狱的结界能力，将投影仪的光效放大并投射到整片天空，同时调整了光线的折射角度，让那些星光看起来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

这不是普通能力者能做到的事。

阮星窈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果然选对人了。

【叮——第二位“不快乐的孩子”心愿达成。当前进度：2/7。】

童话镇的日子像糖果一样甜，但甜得太过了，总会有点腻。

到第三天的时候，虞知闲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第三个孩子是什么？”她打了个哈欠。

阮星窈看着任务面板：“一个被诅咒的糖果店老板。她的心愿是‘找到诅咒的来源’。”

糖果店在童话镇的边缘，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个会转圈的棒棒糖招牌。

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但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紫，手指尖在微微发黑。

“诅咒，”她苦着脸说，“从三天前开始的。先是手指变黑，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全身。等我全身都变黑了，我就会变成一颗糖果，挂在橱窗里被人吃掉。”

“……这诅咒还挺有童话特色的。”虞知闲评价道。

“能找到来源吗？”阮星窈问。

虞知闲没有回答。她已经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片刻，最终停在橱窗最深处的一颗糖果上。

那颗糖果是黑色的，和其她五颜六色的糖果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这颗糖，谁放进去的？”她问店主。

店主挠了挠头：“不记得了。店里糖果太多了，可能是进货的时候混进来的。”

虞知闲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黑糖。

念珠上的金珠·破妄微微亮了一下，在她的视线里，黑糖周围缠绕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雾。

“诅咒的源头找到了。”她把黑糖放在柜台上，“但这颗糖本身不是诅咒，它是一个载体。真正下咒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店外。

街道对面，一个卖气球的老人正在收摊。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是她。”阮星窈忽然说。

虞知闲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阮星窈指了指那个老人的气球摊：“她卖的气球，每颗上面都画着一颗黑糖。和这颗一模一样。”

虞知闲挑了挑眉，再看那个老人时，发现她确实在偷偷往这边看。

“走。”她拉着阮星窈走出糖果店。

老人看到她们出来，立刻推着气球摊要走。

“等一下，”虞知闲叫住她，“为什么给糖果店下咒？”

老人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