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十日】
如今整个陆宅上下惶恐不安,听说京中来了一个贵人,气势汹汹,与陆家是世仇,这次到芙州,故意刁难陆家,让其十日就要做出繁复无比的玉饰,否则就要降罪,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全族杀头。
好些下人顾不得身契和这月的月钱,慌忙收好行囊,逃出生天。
珍娘刚从外买了小食回来,见这情形,胡乱抓了个逃跑的丫鬟,问道:“这是怎么了?”
“快逃命吧,陆家快完了。”说完甩开便仓皇逃走了。
“欸,你把话说完啊,发生什么事了?”珍娘正想再抓一个丫鬟询问,刚好看见阿四急匆匆地从院外跑来,但又想起腊八节当日之事心中愤然,噘嘴转身就往偏院走。
阿四跑得快,很快便追了上来,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不好了。”
“别和我说话!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个事我自会去找姑母领罚,现在有更紧要的事,不知道从哪来的传言,说陆家做不出贵人要的玉饰,不久就要被全族杀头,老爷一大早就去了商会公馆,顾、陈两家都去了。”
珍娘听完惊慌无比,转身拔腿便朝着偏院方向跑去,阿四紧跟其后,不过几息,便到了偏院房门外。
“姑娘!姑娘!”
珍娘焦急万分,朝着房门叫唤。
房门从内猛地打开,只见陆沁媛左右挎包,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三人一时静然。
事出紧急,加之这动静这么大,陆沁媛一早就感知到了,开口道:“我都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阿四快去找申嬷嬷,备好马车,把马停在偏门,一刻钟之后我们会合。”
阿四点头,不耽误半息,立马转身服从安排。
“珍娘,帮我。”
陆沁媛身后还有好几袋包裹,但凡屋内能值得上几个钱的都在里面了。
“是,姑娘。”
就这样陆沁媛一袋珍娘一袋,朝着偏门负重前行。
陆家下人们逃的逃,躲的躲,快成一座光宅了,就在此时,陆沁媛忙将珍娘拉过躲在一侧墙后,正瞧见不远处三人鬼鬼祟祟地从廊下窜出,每人手中拿了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包裹,其中两个男子腰间颈脖上都挂了金银首饰,因太过沉重,头只能垂着,腰不好受力,走路一颠一簸的,甚是滑稽。
“孩他爹,我们这就走了?”妇人很明显有些不甘。
“妇人之仁!不走,等死吗?”中年男子抢过妇人手中的包裹,率先离开。
“娘,走吧,留的青山在,怕什么!”少年耸耸了耸身上的珠宝首饰,嬉皮笑脸道:“全是青山。”
妇人无奈只得跟随离去。
“那是谁?”陆沁媛开口道。
“是二爷二夫人,另一个是他们的小儿子,四公子。”
这陆家果真如她想的一般,一盘散沙,大难临头各自飞,不知这当家家主,她的父亲,现在是何心情,陆沁媛也顾不上多想,带着珍娘一路小跑,终于到了和申嬷嬷阿四约定好的地方。
阿四、申嬷嬷早已提前等着了,申嬷嬷心细,将马车上挂有陆家标识的铜牌拿下,见她们从门内出来,连忙上去帮忙拿包裹。
就这样,四人坐上马车朝着城门快马加鞭。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申嬷嬷有些焦虑,开口询问,不知从何时起,她早已把眼前这位痴傻姑娘当作一个正常人对待。
陆沁媛细细思考,开口道:“石头峰是回不去了,嬷嬷老家在哪?”
“回姑娘话,庐安县下一个小镇,名为金石。”
“好,我们就先去此地。阿四,去金石镇。”陆沁媛朝着车厢外正在驱马的阿四大声说道。
这金石镇,阿四熟门熟路,毕竟从小就在此地长大,听珍娘说,阿四是申嬷嬷大哥的独子,大哥大嫂早年离逝,留下一个小儿,申嬷嬷将其带在身边,进了陆家寻了个这马夫的活路,至于为何叫阿四,好像是前三个生下的孩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是。”阿四挥鞭策马,数年的驱马技术,早已熟练,马车行得又快又稳。
半晌之后。
马车骤然停下,车厢内几人险些扑了出去。
“官老爷,这是路引,您行个方便。”
“别废话,按例检查,把帘子拉开。”一城门兵吏大声呵斥道。
陆沁媛心想这平日出行也没有这么严,难道和陆家之事有什么关联?
“官爷,您这是何意啊?”阿四一时无措,忙上前假意搭话,把人拦在原地。
“滚开!”为首兵吏一脚将阿四踹倒在地,拔出长剑:“敢坏老子好事,信不信杀了你!”随即走上前将剑指向车厢将车帘缓缓挑起。
车厢内却见一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人,遮住了脸,旁边一女娃哭的伤心。
“我儿染了痘疮,时日不多,还请官爷行个方便,让我儿能尽早归乡。”妇人说完掩面痛哭。
一旁的女娃随即一阵干呕,似要把心肝肺吐出来一样,吓得在场兵吏往后退了几步,为首之人忙将口鼻捂住,毕竟这痘疮是能传染的,不想死的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走走,快走!”
兵吏忙将拒马打开,阿四见状跳上马车,挥鞭“驾!”地一声朝城外驶去。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一人快马到了城门口,守城兵吏忙上前行礼,为首之人开口道:“见过李师爷,大人安排的事,您尽管放心,小的定......”话未说完,胸口猛地临面一脚。
李师爷脸色铁青,指着城外不远处的马车说道:“定什么定?那马车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我追!”
在半刻钟之前,负责看守陆家的人来报,说有辆可疑马车从陆家出来了,他这才忙慌着赶到城门口。
为首兵吏瞬时反应过来,招呼身边二个兵吏翻身上马,朝着城外惶急追去。
阿四不愧有数年驾马经验,急行地很稳,不过车上毕竟坐了四人以及好几袋分量重的包裹,这速度自然也会受影响。
不多时,马车便被追上,被人拦住了去路,马背上的人拔剑说道:“是你们自己下来,还是我亲自过去,陆大姑娘!”
陆沁媛本有些慌神,然而事至如此,只得先让自己沉凝下来,思考对策,对方既已直接点名指姓,那说明真是陆家之事,与旁人无关,可若是都留了下来,按照方才那兵吏狠辣说辞,说不定阿四他们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陆沁媛转头对着申嬷嬷和珍娘轻声说道:“等会看准时机,你们先走,我自有法子脱身,就在车上,不许下去。”
“姑娘!”申嬷嬷与珍娘忧心如焚,伸手拉住,结果陆沁媛动作迅速,出了车厢,阿四想起身行事,被她顺势按坐回去,随后跳下了马车。
“怎么不走了?你个坏马,给我走!走!”陆沁媛佯装痴傻,对着马一阵说辞,对面三人见状仰天蔑笑:“果然是个傻子。”
陆沁媛见机朝着马脖子用力拍打过去,马猛地受惊,拖着马车瞬时疯奔了出去,拦路的三人惊慌避开。
“姑娘,我要下车......”车厢内珍娘哭着叫囔,被申嬷嬷按住:“珍娘听话,我们逃出来,才有机会回去救姑娘,若是我们都被抓住,姑娘怎么办?”
珍娘一听这话,抽泣着缓缓冷静了下来。行至几里开外,阿四也凭着多年御马技术,稳控缰绳,渐渐使马安定下来,不再受惊急奔。
—
商会公馆。
高坐之人神色愤然,盯着坐在旁侧的一男子开口道:“顾大家主,陈家拒绝尚能理解,毕竟图样已有,你顾家主做镶嵌,你是没看到画上这宝石镶嵌?”
“陆兄,你虽是芙县玉商会的会首,不过我们三家向来平起平坐,不论高低,平日里行会大小事务都是有商有量,最终由你定夺,可这次,不用商量,付大人找的是你陆家,关我顾家何事?更何况,我们三大氏族各自都有其他两家的入门之技,那画我看过了,入门手艺足矣。”一旁的顾家家主顾世明急忙撇清干系。
“你......”陆崇正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怪就怪你陆家时运不济,可别拖我们顾家下水。”
“顾兄啊,想当初,陆家每逢接了一笔大买卖,你跑得比谁都快,生怕人家没给你顾家分活,那个时候,你怎地不说与你何干啊?”陈家家主陈鉴捻着茶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个烂王八闭嘴,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少在那里惺惺作态,有种你来啊,对了,你陈家也会镶嵌!来啊!大不了同归于尽。”顾世明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指着陈鉴破口大骂。
“你,你无耻!”陈鉴面色发白,唯恐祸及自身。
“我无耻?”顾世明一阵大笑,随即道:“你先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再来训人吧。”
陈鉴一时噎得吐不出半个字,脸涨得通红,不敢作声。
就在此时,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看来沈某来得不是时候啊?”一男子缓步而入,似有一股无形威压,堂内瞬时寂然。
开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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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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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