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玉骨寒笙 > 第4章 出征

玉骨寒笙 第4章 出征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3 17:11:31 来源:文学城

车马落定,重回肃静森严的靖王府,萧禹琛未作半分歇息,转身便沉心铺排北朔出征的一应军务。

贴身侍卫云戈紧随其后踏入正厅,心头积满困惑与不甘,终究按捺不住,低声开口劝谏:“王爷,陛下为何偏要在此时命您奔赴北朔?眼瞧着年关将至,数十年来,大乾与北狄从无岁末开战的先例,双方早已默认了这份不成文的规矩。”

“住口。”

萧禹琛声线冷厉,不带半分波澜,瞬间压下了云戈的絮语。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乱世默契。北朔岁末风雪肆虐,苦寒彻骨,无论是大乾将士还是北狄兵马,此时征战皆是损耗惨重、得不偿失。且年关岁末,人人皆盼阖家安稳,休养生息,无人愿在冰天雪地中浴血厮杀。

可帝王旨意,从来无关情理,只关乎权术制衡。

陛下此番急令出征,未曾于朝堂公然下诏、明言缘由,反倒私下将他召至偏殿密旨传令。分明是蓄意设局,坐等他萧禹琛出错。

岁末起兵,便是他率先打破两国百年默契,落得个不讲武德、穷兵黩武的骂名,轻则军心浮动,惹全军将士怨怼;可若他按兵不动,便是公然抗旨,藐视君威,罪责更重。

进退皆是死局。

唯有胜,方能破局。

打赢这一场逆势之战,所有非议与质疑自然烟消云散;可一旦落败,不仅萧家军军心溃散,他这位主帅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陛下更会借机治罪,顺势收回他手握的重兵兵权。

帝王心思,步步算计,滴水不漏。

萧禹琛眸底沉云翻涌,寒意深藏,语气笃定而凛冽:“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他抬眸看向身侧侍卫,沉声吩咐:“云戈,抽调所有影卫随我北上,只留五十精锐驻守王府。此番你留守府中,全权看护王府上下,护好王妃安危。”

云戈当即蹙眉,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王爷,往日府中皆有张妈妈打理内务,稳妥妥当,何须属下留守?为何不让属下随军出征?”

萧禹琛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威严:“本王的吩咐,照做便是,休得多言。”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下人躬身入内禀报:“王爷,王妃来了。”

殿门轻启,谢临笙一袭素色衣衫,身姿端立殿前。青丝规整,眉眼温婉,恰逢府中丧事,她衣着素雅,不施粉黛,周身透着沉静端庄的气度。微微屈膝,行礼姿态规整得体,落落大方。

“王爷。”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稳柔和,“老王爷丧礼诸事,不知王爷可有嘱托?府中大小事务,妾身若有需谨记、规避之处,还请王爷提点。”

萧禹琛闻言,抬手轻扶额角,敛眸沉吟片刻,繁杂的军务压力尽数压在眉宇间,衬得神色愈发沉凝。

“云戈,取王府令牌来。”

他侧身自紫檀木书桌前起身,玄色锦袍的宽大袖摆轻扫过桌角,带起一缕微凉风声。接过云戈递来的精致紫檀木盒,抬手掀开盒盖,一枚通体冷亮的银色令牌静静安放其中,牌面镌刻的苍劲“萧”字,锋芒暗藏。

萧禹琛缓步走到谢临笙身前,垂眸看向眼前沉静的女子,语声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王出征之后,王府诸事繁杂,又逢丧期,诸事纷乱。持此令牌,你出入王府无需禀任何人,来去自如,无人可拦。”

谢临笙抬手接过木盒,指尖轻触微凉的木面,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妾身记下了。”

“府中有云戈坐镇内务,又有张妈妈打理琐事,你遇事可与二人商议。”萧禹琛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语气添了几分隐晦的叮嘱,“府中男丁众多,军务杂役往来纷乱,你出入多有不便,日后便安心居于梧桐苑静养便是。王府后宅纷乱复杂,不必涉足。”

梧桐苑,是她大婚入府的居所,坐落于王府侧地,自成一方天地,庭院独立,另有侧门可通外院,清净避世。院中遍植参天梧桐,时至深秋,碧叶尽染金黄,层层叠叠的枝叶苍劲舒展。此前雨夜,她入耳的淅沥雨打梧桐之声,便是这一方庭院独有的秋声。

此处,是王府最安稳、最避纷争的净土。

“是,妾身谨遵王爷吩咐。”谢临笙应声作答,礼仪周全,神色淡然,随即微微侧身,缓步朝殿外退去。

萧禹琛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锁住她离去的纤细背影,深邃的墨眸之中,复杂心绪翻涌交织,沉敛难辨。

他无从对这位新婚不久、仅有数面之缘的王妃坦言分毫。此番他仓促北上,王府必定暗流汹涌,危机四伏。或是暗处刺客伺机行刺,或是有人借老王爷丧礼大做文章、挑拨是非,桩桩件件,皆是陷阱。

为应对北朔未知的凶险战事,他几乎抽调了府中全部精锐影卫,留下五十人手与云戈,已是他竭尽全力,能给到谢临笙最后的庇护。

他心知,这场突如其来的征战,早已将这位新晋王妃,强行卷入了波诡云谲的朝堂党争与朝野博弈之中。她初入王府,清白无涉,却要无端承受这份无妄危机,生死祸福,连他也无从预判。

多年来,他始终孑然一身,拒不婚配,便是看透了朝堂凶险、沙场无情。昔年他生母常年牵挂征战在外的老父,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最终思虑成疾,缠绵病榻,早早病逝。

战场从无儿戏,刀箭无眼,权谋无温。他不愿有心爱之人牵挂他的生死,更不愿有人因他的身份、因他的征战,深陷危难、受尽牵连。

他半生杀伐,半生孤冷,既惧动情牵挂,亦惧情深负人。故而常年封闭心扉,孤身一人,守着萧家军,守着大乾边关,无人牵绊,亦无软肋。

殿外廊下,谢临笙踏出殿门槛,脚步骤然一顿。

她微微驻足,肩头微凝,几欲回头,眼底藏着未尽的话语与思量。

身侧侍女知月见状,满心疑惑,轻声问道:“王妃,可是还有事?”

谢临笙静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敛去眸底细碎的情绪,语声清淡无波:“无妨,走吧。”

可她心底,早已清明透彻。

北朔岁末,冰封千里,风雪漫天,苦寒绝境。萧禹琛此番出征,前路必定艰险万分,九死一生。而帝王偏偏选在这违背百年惯例的时节强令出兵,其中必然藏着算计与阴谋,意在借战事除他、收他兵权。

她心中隐隐期盼,盼他能对她坦诚一二,告知布局与风险,哪怕只言片语,她便能心领神会,默默配合,守好王府,稳住后方。

可他终究只给了她一枚出入令牌,余下半句未曾多言。

大抵,终究是不信任。

她本无心深陷朝野纷争、王府权谋,只求身在乱世,安稳度日,保全自身即可。可如今局势裹挟,她身在靖王府,身为靖王妃,早已身不由己,无从独善其身。

他信与不信,认与不认,她皆不在意。她所求的,从来不过是一隅安稳,平安度日。

正殿之内,烛火摇曳,静得只余灯花噼啪轻响。

萧禹琛端坐案前,垂眸埋首,指尖翻摞着厚重的军务文书,字字细看,心神沉静。一旁的云戈俯首清点出征行囊,动作轻缓,不敢惊扰分毫。

大殿一侧,一副玄铁重甲静静伫立。战甲经下人反复擦拭,尘泥血污尽数涤荡干净,可层层叠叠的甲片之上,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印依旧清晰可见。铁骨肌理里透出久经杀伐的凛冽寒光,沉沉煞气敛于甲胄,不动亦慑人。

云戈手持一只通透紫釉瓷瓶,轻声请示:“王爷,此番出征,寒绝散可要一并带上?”

清亮的瓷瓶映入眼帘,萧禹琛抬眸望去,眸色骤然一沉,过往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而上,席卷心神。

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老将军弥留之际的病榻前。

垂垂老矣的萧老将军卧于榻上,气若游丝,眼底含着毕生愧疚与悔恨,死死攥着他的衣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叮嘱:“禹琛……寒绝散……切莫再用……此毒凶险……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是楚家……你……”

话音未尽,老人面容微微抽动,眼底泪光滚落,一滴浊泪浸湿枕衾。随即头颅微微偏侧,再无气息,溘然长逝。

楚家。

这么多年,他从未听父亲提及过半分相关字句。为何老将军临终弥留之际,唯独念着这个名字,带着无尽愧疚?

萧禹琛眉心紧拧,心底疑云深重。

这寒绝散,是萧家世代相传的制敌利器,更是多年来萧家镇守北朔、抵御外敌的绝密底牌。粉末细腻无形,可投于井水、可涂于箭簇、可借风挥洒,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药性阴毒凛冽,浅量可冻僵四肢、麻痹筋骨,令敌军丧失战力;剂量稍重,便会周身剧痛、寸骨寸裂,且药性积于体内,无从消解,日夜侵蚀肌理,最终受尽折磨而亡。萧家祖训流传,此毒无解药,一旦沾染,便是无解死局。

沙场之上,寒绝散屡建奇功,屡屡重创北狄兵马,可利弊相生,凶险并存。粉末轻盈飘忽,施毒者稍有不慎便会沾染误食,日积月累,药性浸骨蚀血,无从根除。

当年老将军骤然称病辞官,并非年迈体弱,而是常年沾染寒绝散,药性积身,日渐衰败。此番病逝,也并非寻常顽疾,而是体内积压多年的毒性彻底爆发,无药可医,太医院一众圣手,亦无力回天。

过往真相层层揭开,沉甸甸压在萧禹琛心头。

他凝视着那只紫釉瓷瓶,眸底寒色沉沉,良久,终是沉声落字:“带上。”

纵然深知此毒凶险,伤身蚀命,可此番北朔战事诡异、局势莫测,他别无选择。为了胜仗,为了破局,为了全军将士,亦为了守住萧家百年基业,纵使饮鸩止渴,也必须一试。

夜色渐褪,天光微亮。天际破开一线浅浅的鱼肚白,破晓清寒浸透街巷,出征之日,如期而至。

萧禹琛一身玄铁重铠,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端坐于乌骓马背之上。盔顶一束白牦牛长缨,被凛冽晨风扯得烈烈翻飞,飒然凌厉。厚重铁甲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不折分毫风骨。一手轻扣缰绳,一手虚搭腰间刀柄,铁甲森森,寒意逼人。满身甲胄都浸着数十年戍边征战的肃杀之气,默然端坐,自有千军统帅的凛然威仪。

王府朱门之下,谢临笙静立原地,半步未移。

她安安静静伫立着,目光灼灼,牢牢锁着鞍上那道挺拔凛冽的身影。听他低声交代副将军务,听他细细叮嘱府中下人琐事,字字沉稳,句句笃定。

猝不及防的一瞬,萧禹琛蓦然抬眸。

天地肃穆,长风猎猎,两人视线于晨光之中骤然相撞,隔空交汇。

谢临笙眉眼柔和,轻轻颔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无过多言语,唯有满目沉静相望。心底默默祈愿,愿他沙场无虞,刀枪不损,风雪无惧,早日归府。

周遭三军尽着玄黑战甲,肃杀漫天,杀伐凛冽。唯独她一身浅藕荷色长衫,素雅轻柔,于满目冷硬铁血之中,温柔得格格不入。

破晓晨光倾泻而下,温柔覆满她的肩头,晕开一层浅浅暖光,衬得她眉目清婉,气质温润,撞碎了周遭漫天冷硬的杀伐之气。

萧禹琛心头一震,那颗半生被风霜冰雪封存、久经杀伐淬炼的心,骤然微微收紧,泛起细密绵长的酸涩与暖意。

他戎马半生,数次奔赴边关,次次沙场远行。朝野相送之人络绎不绝,权贵攀附,官员送别,各有目的,从未有一人如她这般。

不攀附,不期许,不言语。只是静静立在自家门前,一身温婉暖意,默默送他出征。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仓促偏开深邃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情绪。沉声扬令,洪亮号令冲破晨风。

“开拔!”

马蹄踏碎晨光,铁甲震彻长街,万千玄黑铁骑,迎着凛冽风雪,向着遥远苦寒的北朔大地,浩荡出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