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屿带着她来到一家民宿,名字叫“春山”。
古风庭院的设计嵌在市中心,与四周围的高楼大厦形成强烈对比。外面是车流与霓虹滚动的现代时序,这里的时间却像潺潺流水般缓慢。
一步之隔,喧嚣与寂静截然分开。
青砖小院,竹影婆娑。
苏荷想到这句话。
她跟着谷屿走到民宿前台,前台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一头大波浪卷发松松垂在肩侧,身上的酒红色丝绸衬衫在灯下微微流动,勾出利落的线条,衬得整个人慵懒又张扬。
见到谷屿,她的眼神明显一亮。
“谷医生!又来蓉城参加研讨会了吗?” 她开口时节奏干脆利落,与她打扮倒是十分相配。
“这次是旅游。” 谷屿礼貌一笑。
看得出两人是认识的。
“旅游好哇,工作这么辛苦,这次在蓉城待多久啊?” 言慧熟练地给谷屿办入住。
谷屿回头瞧了苏荷一眼,后者正用一种疑惑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言慧也注意到了站在后方的苏荷:“哎哟,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子!”
“女朋友啊?”带着八卦的意味,这句话明显小声了点,但苏荷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有些尴尬地拧过头,环视四周,尽力不让焦点落在谷屿身上。
“不是...” 谷屿再次回头看看她,思考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一起旅游的朋友。” 他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温柔。
“哦~原来是朋友。” 明显意味不明,话里有话。
“妞儿,不用见外,谷医生是我的大恩人,多亏他救了我儿子。” 言慧语气大方。
“叫我慧姐就好哈。”
苏荷微微颔首。
看起来,他帮助了不少孩子。
“没有没有,小杰现在一切都好吗?”
言慧用力点点头:“谷医生你放心吧,好得不得了,那臭小子每天就知道打游戏。”
谷屿笑了笑:“提醒他打游戏也得适度,否则又得来见我了。”
“诶我一定把这话转告给他,看他是想吃拳头还是吃针头。” 言慧笑得爽朗。
“时间不早了,先给你们办入住,早些休息。”
拿过房卡,谷屿递给苏荷一张。
“早餐是明天七点开始,可以下来吃也可以电话让他们送进房间,泳池健身房也都是这个开放时间。” 谷屿一边走着,一边给她说明。
“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可以喊我”
苏荷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钱我一会儿付你。”
“不要紧,来蓉城出差我都是住这,没有多少钱,不用放心上。”
“要给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苏荷语气很坚定,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她认真说话的时候,连眉眼都不自觉收紧。谷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唇角也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好。”
在走廊,他们互通了联系方式,苏荷几乎是立刻将钱转了过去。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谷屿。岛屿的屿。” 他的目光从高出落下,安静地停在她双眸。
“我叫苏荷,薄荷的荷。”
苏荷伸出手,他自然地握住。温热的掌心覆上来,让人感到安稳。
苏荷迟疑了一下,才松开手。
“那就这样,我先休息了,晚安。” 脸上的温度一点点攀上来,让她下意识想逃离。
“苏荷。”
她回头。
只见他微微弯腰,低头与她平视,带着试探性,近乎渴望肯定的询问。
“一起...去西藏吧。”
苏荷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声在胸腔回响,在耳边放大,清晰得几乎失真,连带着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不加掩饰的期待。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准备好回答。
或者说,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拒绝。
“......好。” 她听到自己说。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像是有人越过了她的犹豫,紧张,替她率先做了决定。
“说定了,明天见。”
可能是夜晚的原因,周遭很安静。苏荷觉得他一定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苏荷能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连语调都带着轻快。
许多年后再次回想起那一幕,苏荷都觉得梦幻得不像话。
无论是在海边遇到他,还是之后一切巧合,以及之后路上发生的各种故事...
都像是早就被命运安排好一样。=
回到房间,苏荷靠在门后,久久不能平息。
她没想过他会如此直截了当,没有铺垫,没有隐喻,没有多余的修饰。
只有一句如同陈述句一般的邀约。
而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将人缓慢往下带...
她知道自己该犹豫,该衡量,但真当与他的瞳孔相视时...
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靠近。
苏荷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疯了。
疯了一般地答应他。
以及...
心里那点无法忽视的期待。
另一边,谷屿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审核团队里实习医生的论文,又一个个给详细更改建议,将一切待办工作处理完已是深夜。
他又打开了一篇报道,发布时间是两年以前。
主题是:新人金融分析师聚焦A股高位风险,全外语分析覆盖各大公司的股价波动现象。
报道下的配图中,那位女金融分析师看起来仍带着一点未完全褪去的青涩——那种属于年轻的清透感,却被发展得恰到好处。
她一头柔顺微卷长发披落身后,线条干净利落。身上的藕粉色西装剪裁精准,既柔和又带着锋利,将她整个人的气质托得明亮又挺拔。
她坐在采访间的白色小沙发上,肩背笔直,虽稍显僵硬却始终保持从容姿态。灯光落在她测量,勾出清晰而温和的轮廓,让人几乎移不开目光。
下面还有她当时接受采访的视频。
只见流利的外语从她口中自然地铺展开来,语速不急不缓,逻辑清晰,语调很稳。面对对面记者的刁钻提问,她也并不刻意强调什么,只用几句话就能将话题掌握在自己手中,完美做到反向引导。
那是助苏荷走上事业上升期的第一场采访。
也是谷屿低谷期里支撑他穿过长久阴影的光,他第一次重新看见“向上”的可能。
海边夜晚,是她对他的第二次救赎。
她果断的选择辞职,情绪虽没有当年采访的从容不迫,声音却仍然有力。
谷屿更深刻的意识到,她不再是画面中初入职场的青涩女孩。
她更像是一个站在中心位置的人,
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清楚自己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于是他也随之做出决定,但他没有想过他会在这里碰上她。
在车厢里,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从楼梯上提着行李踉踉跄跄往下跑。
一反他对她的印象,眼前的苏荷好像只是一个高中毕业暑假出游的少女,穿着一件宽松版型的藏蓝色卫衣配一袭白绒长裙,侧编的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一摆一晃。
他就这样,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跑来,每一步都落在心上。
直到画面里的她稳稳出现在自己面前。
人群,脚步,广播声,全都退到模糊的边缘。
他只能看见她。
一切是那样不真切。
——
深夜下起了小雨。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落地窗上,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叩响。
苏荷在雨声中渐渐入眠。
她梦到姜妁了。
梦里,她开车带着姜妁在鹭城兜风,走遍了大街小巷,没有目的地,只有无尽的欢声笑语。
直到在一片湖边停下,那里雾气缭绕,苏荷几乎看不见姜妁在哪。
“姜妁,这里雾好大,你别走远了。” 苏荷有些紧张。
但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姜妁,你怎么不理我?” 她着急了,开始四处跑,找寻姜妁的身影。
可是雾实在太大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苏荷...” 她听见后方传来姜妁的声音,很轻很轻。
苏荷回头,姜妁穿着高中校服在她不远处。
此时雾气逐渐散去,她清晰地看到豆大的泪珠从姜妁脸上滑下。
她在哭。
苏荷想要走近为她抹去眼泪,脚下却像拖着沉重的铅块,怎么都迈不出一步。
她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显迟缓。
“不要忘记我...”
苏荷听到姜妁说,之后慢慢随着迷雾消散,她什么也抓不住。
“别走...” 苏荷从梦中惊醒,眼泪顺着眼角滑至发间。
睁眼,是一片黑暗,她才意识到是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不到六点。
苏荷起身步入茶室,披肩拢在肩头,她在榻上缓缓跪坐。
房间里都是褐色木质和黑色松木的侘寂风陈设,传来阵阵木质调香气让她稍稍心安。
与商业酒店不一样的是,房间里没有配备咖啡机也没有速溶咖啡,只有茶桌上用松木盒装着的茶叶和一整套青瓷茶具。
苏荷不太懂茶,随便选了一种名叫“竹叶青”的茶叶冲泡。
茶水温着,白气浮起,带来一缕清淡的香。
她端起茶盏,指尖贴着温热的瓷面,轻抿了一口。
刚入口的茶涩苦味让她蹙了蹙眉,随后转化成持久的甘甜,使她眼神一亮。
窗外细雨未停,她就这样静静观望,等待日出。
啊啊啊本人疯狂尖叫ing
谷屿你怎么这么直接啊啊啊我直接嗑上了,我的“荷风细屿”cp
苏荷面对谷屿就把“拒绝”二字从字典里剔除了~
苏荷还是谷屿的启明星这谁能想到啊啊啊 先让我嗑上三天三夜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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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逐光的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