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齿轮对线 第44章 玉牌

苏妄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嘴角的笑快藏不住了，郑帆更是直接吹了声轻口哨，靠在石壁上抱着手看热闹。

燕池末把怀里抱的干树枝堆在火堆边，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没管吴序带着点压迫感的视线，径直挨着岩壁坐下来，随手松了松领口，笑着接话：“我刚去捡树枝的时候，看见山口那片野草莓红了一片，明天一早咱们动身之前，我去摘点回来当果子吃，比这烤苹果要甜得多。”

吴序挨着我坐下，胳膊有意无意挨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他身侧带了带，替我挡开了山坳口吹进来的凉风，开口的时候语气淡得像随手聊天，话里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距离感：“明天还要赶路，那片野草莓长在坡地，坡下谁知道有什么，地形险得很，没必要为了几口吃的冒风险。”

燕池末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洞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林子里忽然刮过一阵带着湿气的夜风，卷着松枝的叶子沙沙晃了一阵，把火堆吹得火星乱跳，橘红色的火光也跟着晃了晃，投在岩壁上的影子歪歪扭扭动个不停。

我几乎想都没想，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催动了异能，一股柔和却清晰的暖意在经脉里飞快散开，紧接着一道带着暖意的金色微光顺着我的四肢百蔓蔓延开，像一张细密柔软却感知敏锐的网，缓缓朝着山洞外的方向铺了出去，一点点笼罩开，探向洞外十几米范围内的所有动静。

这道异能网铺开的瞬间，周遭所有细微的动静都清清楚楚落到了我的感知里：山林夜风吹过草叶的摇晃、树蛙从落叶上跳开的轻响、远处山涧溪水流动的脆声，我都能清晰分辨出来。

可很快，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同于山林里鸟兽爬行时细碎又飘忽的动静，竟然清清楚楚感知到了，两道带着清晰人类体温、沉稳缓慢移动着的身影。

他们每一步的节奏放得极慢，落脚时力道放得极轻，看起来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倦，只偶尔会有一两下压抑的细小打闹声，顺着吹进洞来的山风，隐隐飘进我的感知网里。

我心里瞬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冷汗——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做了标记掩盖洞口，怎么还会有人摸过来？除了我们意外进入，根本不该有别的人进来。

我攥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不动声色抬眼扫了一圈山洞里的人，大家瞬间都看懂了我眼神里的警示，原本还带着笑闹的氛围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郑帆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就悄悄把右手按在了腰侧别着的钢制刀柄上，指节微微绷紧扣住了刀柄，整个人瞬间就从原本松弛的状态切换成了蓄势待发的备战姿态；原本腿上还带着伤的苏妄，也咬着牙咬着牙聚集起异能海噬，借着一旁石壁撑着慢慢站起身，连原本平稳的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生怕一点点动静就惊动了洞外那两个人。

燕池末不动声色往我这边挪了两步，悄悄挡在了我和洞口之间，吴序则直接起身贴到了岩壁旁，手按着刀柄给郑帆递了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一左一右贴住洞口两侧，只等着对方进来瓮中捉鳖。

郑帆悄悄弯腰，伸手抓了一把草木灰铺在火堆上，原本跳动的火光瞬间暗了下去，只留一点微弱的暗红亮着，刚好能让我们借着余光看清洞口的动静，又不会把洞里的情况暴露给外面的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山洞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细微轻响，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道身影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顺着夜风一点点飘进了山洞里。

最先走进来的人靴子踩过洞门口铺着的碎石，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我手又紧了紧，指节都因为用力泛出了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放轻。

紧接着，一道带着点熟悉感的沙哑声音，慢悠悠飘进了安静的山洞里：“我说许远，你说那要找的信号源真的就在这儿吗？这破山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半点人气都闻不到，别是咱们手里的终端出问题报错了位置，这样找都不到了。”

另一道更低沉厚重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语速慢悠悠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定位终端上就是清清楚楚显示在这一片区域，现在信号乱得像一锅熬糊的粥，所有人手里的终端都受干扰出问题了，我们不靠这大概的定位，根本找不到方向，能顺着信号波动摸到这儿已经很不错了。”

沙哑声音的主人听完那番话，忍不住嗤笑一声，整个人随着话音又抬脚往前挪了几步，厚底军靴蹭过洞底凹凸不平铺着的碎石，摩擦间发出一阵细碎又清晰的窸窸窣窣轻响。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赶路磨出来的沙哑，慢悠悠带着点不以为然飘在昏暗的山洞里：“也就你愿意信这破终端的定位，我跟你说，之前出去出任务的XX队那几个人，就是实打实信了这破玩意儿的定位，一头扎进信号干扰区迷了路，这么长时间过去，到现在都没人找着他们的人影呢，咱们可别傻乎乎步了他们的后尘。”

这话落罢，两人又往前走了好几步，距离我们藏身的石壁死角已经不到五米，我屏住呼吸，指尖的异能微光又往外铺开半米，清清楚楚感知到两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正抬手晃了晃手里亮着微光的终端屏幕，屏幕的冷光在昏暗里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你看，屏幕上显示这里的信号强度确实比我们刚才一路走过来的别的地方都要强，信号源肯定就在这山洞里错不了”

那道低沉厚重的声音顿了顿，我躲在昏暗的石壁后，能清清楚楚听见他伸手摆弄随身道具的细碎声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顺着风飘过来，他接着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刻意的谨慎：“咱们先找个稳妥地方点亮照明，他们应该就藏在这附近的角落里。”

那沙哑声音的人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我能感觉到他又往前踏了两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连洞壁都好像跟着那脚步声轻轻震了震。

我攥着异能的力气又加了几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开肋骨蹦出来——我总觉得这沙哑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像是之前在哪里正面打过照面，可脑子里乱成一团，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就在这时候，郑帆握刀柄的手悄悄动了动，指尖微微往侧边偏了偏，给我们递了个准备包抄的手势，燕池末站在我身前，后背绷得笔直，手也悄悄按在了腰后的刀柄上，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冲出去。

那道低沉声音没再跟同伴拌嘴，只听见哗啦一声抽出发光棒的脆响，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白光就撑着黑暗亮了起来。

白光晃了晃，顺着两个人的动作慢慢往我们藏身的方向扫过来，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紧冰凉的岩壁，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冷光扫过洞壁堆着的乱石，又擦着我们露出来的衣角晃了过去，我能清晰听见沙哑声音的那个人一边皱眉踹开脚边挡路的石头，一边嘀嘀咕咕抱怨：“这破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就说咱们不该往这儿来，那群人要是真在这儿，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忽然停住了脚，沙哑的声音瞬间绷紧：“不对，你闻见没有？这里有烤苹果的香味，还有松枝燃烧的烟火气，这里他妈真有人！”

那道低沉声音瞬间也警惕起来，白光猛地一转，直直朝着我们藏身的死角照了过来，我听见两个人同时抽刀的脆响，下一秒，低沉声音就开了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谁在那儿？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有发光棒的白光在昏暗里直直刺过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吴序喉间低低发出一声轻哼，第一个冲了出去，刀柄带着破风的声响直劈向拿发光棒的那人，郑帆也紧跟着从另一侧窜出，刀刃迎面劈向那个沙哑声音的不速之客。

那两人显然也没料到洞里真的藏了人，反应却也不慢，瞬间挥刀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震得洞壁都隐隐发颤。

发光棒脱手摔在地上，滚到角落依旧亮着微弱的光，刚好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眯着眼辨认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指尖不由得攥紧了，立马喊：“住手！”

这一声喊得突然，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刀刃仍旧架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回我身上。

我扶着冰凉粗糙的石壁，一步一步从藏身的死角走了出来，鞋尖轻轻碾过洞底散落的碎石，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整个人的目光直直定在那个半被亮光照着的沙哑声音那人身上，扬声开口打破了山洞里凝滞的气氛：“大家别打了，都住手，仔细看，这是周庭和许远。”

周庭闻言，慢慢转过那张被白光和阴影切得半明半暗的脸，对着我扯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因为连日赶路冻得发哑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松快：“还得是你啊~吴因。”

我屏着呼吸抬眼，一动不动看着眼前这张凑在微光里的脸，还沾着薄薄一层蹭来的尘土，额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被树枝刮出来的浅浅红痕，可眉梢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却依旧带着几分挥不开的熟悉笑意。

许远也跟着收了刀，他摘下沾了灰尘的兜帽往肩上一搭，皱着眉开口解释：“我们俩手里终端出了错，晃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摸到这儿，终于遇到你们了。”

吴序和郑帆闻言也慢慢收了刀，郑帆伸手把发光棒从角落捡起来，往火堆边的空地上一放，给两人挪出了位置：“我们小队可算是会和了，过来烤烤火。”

周庭本来一路低着头赶路，山里深夜的风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整根胳膊都僵得抬不动，这会儿好不容易放下心来停下脚步，只觉得冻得发麻的手指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搓了搓早就冻得失去知觉、僵成一块的手，指尖互相蹭着摩擦出一点微弱的暖意，不等暖意漫开就迫不及待一屁股坐到火堆边暖烘烘的地面上，伸手接过敏捷的苏妄早就递过来的不锈钢水壶，拧开盖子就仰着脖子猛灌了两大口温热的开水。

滚热的水流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从里到外漫开一点热气，他才终于缓过冻僵的嗓子，哑着那副赶路磨出来的沙哑嗓音，慢慢说起了自己这边一路过来的情况：“我和许远最先碰上汇合的，等我们稳住神拿出定位终端检查，才发现整个终端系统都乱套出了错，不光是我们，连总部也发现终端系统出错了。”

我听完皱起眉，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碎片？”

周庭往火堆边凑了凑，冻得发红的脸被火光映得暖了些，他搓着双手：“不确定，但目前只有这个原因。”

我缓缓抬起手，把那块由碎片重新融合而成的青铜色玉牌轻轻从衣襟里拿了出来，目光紧紧锁在玉牌上，连指尖都不自觉绷紧了。

这块巴掌大小的玉牌静静躺在我掌心，跳动的橘色篝火在它温润的表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泛着幽幽的冷光，玉牌边缘还清晰留着我当初融合6块碎片时，因为能量碰撞留下来的几道浅浅细微裂痕。

指尖轻轻抚过玉牌表面，触感和我第一次融合它的时候一模一样，温润得像一块寻常的古玉，可此刻，整个山洞里只有它在无声地散发热气，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暖意顺着我的掌心往手臂爬，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因为这股热量微微颤着，玉牌通体还隐隐发着淡淡的白光，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只要稍微定神，就能看见那层白光绕着玉牌轻轻浮动。

燕池末往前挪了半步，借着篝火的光伸手指了指我掌心里的玉牌，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安：“之前的任务的，只说让我们找到碎片，并带出去，那现在任务又是什么？”

吴序顺着燕池末话音的方向往前凑了凑，微微眯起眼往我掌心那枚玉牌上仔细扫了一眼，才开口说道：“小因，你把异能注入进去试试看吧，看看它会有什么反应。”

我听完吴序的话，没有立刻催动异能动作，反而抬起眼，慢慢扫过山洞里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个人，每个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粘在我掌心那枚静静躺着的玉牌上，每个人的神色里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与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燕池末抓住我的胳膊打断了我：“等等，我们是不是得先确认，这玉牌注入能量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前融合碎片的时候就出了能量暴动，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应对起来太吃力了。”

我整个人不由得愣了愣，指尖还停在刚要催动异能的半路上，脑子里原本都已经捋顺了注入异能的步骤，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再开口阻拦，愣神的间隙刚要张开嘴，说出那句我心里让大家放心的话。

旁边的郑帆已经往前探了探结实的身子，目光直直落在我掌心那枚泛着淡光的玉牌上，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开口接了话：“燕队说的没错，咱们现在所有人都挤在这山洞里，空间太狭小了，真要是出了什么没法控制的变故，首当其冲就是握着玉牌的你，要不……还是再想想，多准备准备再动手？”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泛着微光的玉牌，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飘的暖意，这股力量没有半点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于是我摇了摇头，拍了拍燕池末扣着我胳膊的手：“放心吧，只是要试试而已，真要是不对劲我会立刻停手的。”

燕池末见我已经拿定了主意，皱着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却还是微微挪了身子，挡在我和火堆之间，以防万一。”

重新催动异能，刚才散开的暖意重新聚到掌心，顺着玉牌温润的表面慢慢渗了进去。

随着异能一点点注入，玉牌表层那层若有似无的白光忽然亮了起来，原本浅浅浮动的光晕猛地翻涌开，紧接着整面玉牌都开始轻轻震颤起来，从掌心传过来的温度也跟着节节攀升，烫得我指尖都微微发麻。

不等我反应过来，玉牌忽然从我掌心飘了起来，停在山洞半空，散出来的白光把整座山洞都照得透亮，连岩壁缝隙里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还在往四周漫溢的玉牌白光慢慢开始往中间收拢，原本铺得满山洞都是的亮白光影一点点缩成更集中的光团，飘浮在山洞半空缓缓流转涌动，一点一点慢慢拼合出了一张带着模糊边缘的地图轮廓。

拼合完成的地图悬浮在半空，能看清上面起伏弯曲的线条勾勒出了山川的形状，整张地图最中心的位置，亮着一个格外醒目的光点，这光点还在随着玉牌的微弱震颤轻轻晃动，明明没有出声，却好像一直在朝着我们发出明确的指引，像是在告诉我们它所在的位置就是我们要找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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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