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墙慢慢蹲下身,看着他腿边还没褪去的暗紫色印记,心脏又轻轻抽了一下,刚才沉溺在幻境里的美好心绪此刻全变成了后怕。
我伸手碰了碰那共生印记,低声问:“还疼吗?”他摇了摇头,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还有些虚,却依旧带着惯有的稳:“没事,缓一缓就好。你能出来就好。”
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郑帆和苏妄,他们依然沉浸在各自的幻境之中,对外界的动静似乎毫无察觉。我迈开脚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郑帆额角渗着冷汗,眉头拧得死紧,显然还困在心魔里挣扎,苏妄情况稍好些,呼吸还算平稳,只是闭着眼不肯醒转。
我蹲下身,按着之前燕池末教我的法子,将指尖那点仅剩的清灵之力缓缓渡进二人眉心,没一会儿,郑帆先猛地喘了一口气,睁开眼还有些怔忪,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哑着嗓子问:“那东西……解决了?”
我点头应了,又等了小片刻,苏妄也缓缓睁眼,看清周遭退去的浓雾,瞬间明白了结果,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惊魂未定:“幸好你俩没事。”
几人简单核对了幻境里的状况,才发现那紫雾最善勾人心底执念,若不是意志够坚定,早早就会被拖得异能耗尽。
燕池末靠着墙缓了半天,也慢慢撑着墙站了起来,说我们得趁着紫雾散了,赶紧找到离开石厅的出口,方才那虚影守在这里,出口必定就在这石厅深处。
我们互相扶着,往石厅后方慢慢走,果然在石壁深处发现了一道半开的石门,门后隐约有风透出来,带着外面山间的潮气。
我率先提刀走在前面,推开虚掩的石门,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扑面而来,吹走了我们身上残留的紫色浊气。
门后是一条不算宽敞的石砌甬道,墙壁上还留着早年人工凿刻的痕迹,潮湿的石壁上渗着点点水珠,顺着壁面往下滑落,在我们脚边积出浅浅的水痕。
众人打起精神,排成一列顺着甬道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透出朦胧的天光,出口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快到出口时,走在最后的郑帆忽然低低“咦”了一声,弯腰从石壁根下捡起了半块泛着紫晕的碎玉,指尖蹭过玉面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微弱妖气:“这东西看着不对劲,像是那违规者留下的碎片?”
我回头凑过去看,那碎玉边缘还沾着未曾消散的紫雾,燕池末皱着眉接过,收进了随身的收纳袋:“带回去给协会检测,说不定能找到那幕后违规者的线索。”
说话间我们已经踏出了通道出口,扑面而来的是山间正午明亮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晃得人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耳边传来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主系统Queen那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感**彩的电子音在空间中响起:“检测到未登记异能波动,威胁已清除。即将启动传送。”
我只觉得脚下忽然一空,周身的阳光瞬间被浓重的白雾裹住,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身体像是被拽着往下坠,连抓住旁边同伴的手都做不到,再睁开眼时,是原来的房间内。
窗帘缝里漏进的路灯光落在地板上,我盯着那道明暗交界的线愣了好几秒,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刚才幻境里的温度、香气、指尖的触感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我缓缓动了动手指,掌心里似乎还清晰地残留着短刀刀柄上那冰冷而细密的纹路,以及最后拼尽全力握住燕池末手腕时,从他皮肤传来的、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有些费力地坐了起来,这才惊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心脏仍在胸腔里发慌地跳动着,仿佛随时要挣脱出来。
我用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被汗水濡湿的衣角,布料在指腹间微微摩擦,过了好半天,心跳才随着逐渐加深的呼吸,慢慢地平复下去。
我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起身走到窗边。
眼前的一切,都和前往那个任务点之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安稳、寻常、按部就班,仿佛时间在这里从未有过丝毫的褶皱。
阳光依旧以同样的角度洒落,空气中的尘埃以同样的节奏浮动,周围的一切都遵循着既定的秩序。
这份平静,与刚才石厅之中那番生死挣扎,在幻境里翻江倒海般汹涌的执念与纠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至于此刻的安宁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感官过于真实、醒来后仍令人心悸不已的漫长梦境。
桌上还放着我下午没喝完的半杯凉水,杯壁凝着的水珠已经干了大半,房门就在此时轻轻敲响了,伴随着燕池末带着点急切的声音:“吴因,你醒了吗?”
开口应了一声,看着他推开门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传送前的外套,脸色比在石厅里好了不少,看到我坐起身,他才松了口气,走到桌边开口:“我刚回来就马上过来看看,郑帆和苏妄都已经醒了,刚刚发消息说在楼下餐厅等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上,眉头微挑,“你手里拿着什么?”
我张开手,把那半块带着紫晕的碎玉递给他,他接过去凑到灯下看了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我收纳袋里的那半块已经不见了,原来它跟着你回来了,看来那违规者早就留了后手。”
他把碎玉放进我桌上的密盒里扣好,抬眼看我,“怎么样?刚从跃迁里出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指尖轻轻蹭过掌心残留的玉的凉意,轻声说:“我没事,就是……刚才醒过来还有点懵。”
想起幻境里的家人,我喉咙又微微发紧,燕池末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递了一杯温水过来,声音放得很轻:“都会好的,我们已经拿到线索了,很快就能查清楚当年你哥的事,也能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度传递过来,莫名就让我慌慌的心定了不少,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起身往楼下走,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亮着,远处餐厅已经传来了郑帆说笑的声音,我攥了攥口袋里短刀的刀柄,抬头看向走在我身侧的燕池末,脚步也跟着稳了下来。
刚踏出楼梯口,就听见郑帆正对着苏妄抱怨,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郑帆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臂,用力转了转僵硬的肩膀,仿佛要将积攒了一路的酸痛都甩出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接着说道:“总算是能喘口气了,这一趟下来真是太折腾人了,我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苏妄斜靠着椅子笑他:“你这才多大点事儿,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连路都差点走不稳,刚才下楼梯还腿软呢。也就小因和燕队厉害,硬生生从那紫雾幻境里闯出来还捞着了线索。”
我跟着燕池末走到餐桌旁坐下,郑帆立刻凑过来问:“那碎玉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真能追着查到那违规者?”
燕池末给我倒了杯热饮,放下壶才开口:“得等明天协会那边做了灵力检测才能知道,现在只确定这碎玉带着那紫雾的气息。”
燕池末微微一愣,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打趣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变成队长了?这头衔来得也太突然了些。”
苏妄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木质的桌子,发出笃笃的轻响,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调侃,又透着认真的赞许:“你带队伍带得这么稳当,每一步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是队长是什么?再说这次能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从那个幻境里出来,全靠你在后面沉着冷静地压着阵。叫你一声‘燕队’,一点儿都不亏。”
我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汲取着杯壁传来的暖意,指尖那点从幻境深处带出来的、萦绕不散的阴冷凉意,终于在这暖意中渐渐消散。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自然地顺着苏妄的话头接了下去,语气肯定:“从计划制定到临场应变,本来就是你全程在统筹协调,苏妄没叫错。这个队长,你当得名副其实。”
坐在一旁的郑帆立刻跟着连连点头。
郑帆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出点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那……咱们今晚就啥也别想了,好好歇着,等明天协会那边出了正式结果再说?我反正是累得骨头都像散了架,现在除了躺平睡他个一天一夜,别的啥念头都没有了。”
服务员正好端了餐点上来,满桌热气漫开,刚才在石厅里绷着的那股劲这下才真的松下来。
我小口咬着手中尚带余温的餐包,耳边是苏妄和郑帆、仔细核对这次意外事件前后细节的低语。
窗外的夜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玻璃窗户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室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笼罩着这一里,竟让我觉得,此刻这略带嘈杂与不安的真实,比方才幻境里那片死寂的“安稳”,还要来得真切与踏实几分。
正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东西,坐在对面的燕池末手腕上的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他抬起手,动作自然目光快速地扫过新消息的预览,然而,他原本流畅划动光屏的指尖,却悬在半空中,那连贯的动作有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足以被我们察觉的停顿。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棘手的信息牵动了神经。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而迅速地扫过我们围坐的几人,声音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只是平添了几分凝重的严肃:“是协会那边发来的加急内部通告。消息说:最近三个月以来,已经有整整三支标准编制的勘探队,在我们刚刚清理过的那片山脉区域附近彻底失联,信号完全中断。刚才我们成功清除未登记异能、并将现场信号传回协会后,那边的分析系统才将这片区域的异常能量读数与之前的失踪案关联起来,匹配上了危险信号。协会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会派遣专员过来,正式与我们对接,并接收那块关键的碎玉样本进行分析。”
郑帆正咬着叉子上的食物,闻言动作一顿,诧异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支队伍?这可不是小数目。合着那诡异的紫雾盘踞在那里,根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之前那么多次常规巡查,居然都没能发现任何端倪?”
苏妄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金属与瓷盘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光洁的桌面,冷静地分析道:“这其实不难推想,那片山脉的地质结构本就因为早年那些违规组织的疯狂开采而变得千疮百孔,内部遍布着各种不为人知的暗门和错综复杂的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如果幕后操控者有意将紫雾的产生和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某个深处石厅内部,利用天然岩层和人为屏障封锁能量外泄,那么仅凭地面巡逻或常规的远距离扫描,确实很难捕捉到内部的具体异常。”
燕池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苏妄的判断。
他指尖在终端屏幕上轻点了几下,操作娴熟地将协会刚刚同步过来的加密文件,转投到我们餐桌上方悬浮的公共投影屏上。
清晰的蓝光文字和结构图列表立刻呈现出来。
“你们看这里列出的详细记录,”他的指尖虚点在投影的条目上,“这几支失联的队伍,任务性质高度相似——都是接到搜救请求,进入山区寻找之前报告失踪的人员。而名单上的第一个,就是TH公会下属的,秦树带领的那个小组的失踪的情报。”
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投影屏上“秦树小组”那几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猛地向下一沉。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当初在学院联合实战联赛中,我们还曾与他们同场竞技,激烈交锋。
没想到,那样一支实力不俗、配合默契的队伍,竟然也悄无声息地折在了那片群山之中,没能走出来。
燕池末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瞬间绷紧的脸色和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曲起指节,用指背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将我的注意力拉回。
他的声音也随之放轻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别想太多,我们这次行动,成功清除了那片紫雾,等于直接端掉了对方经营的一个重要窝点。至少,这个隐患被拔除了,未来不会再有无辜的勘探者因为这个原因而折损在里面。这已经是一次关键性的胜利。”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去,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我的指尖移向投影屏幕,依次点过那几支失联队伍的编号和简要信息。
当目光落在最后一支队伍的登记时间上时,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等等,你们看这支队伍——他们的任务登记时间,正好是半个月前。那个时候,根据我们之前的遭遇和能量残留分析,紫雾应该早已成形并具备相当的活动能力了。这会不会……根本不是偶然的搜救遇险,而是对方故意设下陷阱,利用失踪信息作为诱饵,主动引他们进去的?”
燕池末的眸色骤然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然我的推测与他不谋而合,甚至可能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想。
“这一点,协会那边的调查组也已经开始高度关注了。他们正在紧急排查这些失联队伍的背景,试图寻找他们与历史上那些未结案的异能违规事件之间可能存在的潜在关联。明天专员过来对接的时候,我们只要把封存好的碎玉样本安全移交,作为关键物证,应该就能从协会那边换取到更深入、更详细的调查进展资料和情报共享。”
就在我们围绕这个发现低声讨论、梳理线索的时候,主系统Queen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沉静。
紧接着,一道通过餐厅内嵌的优质扬声器传来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那声音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冰冷而平直,瞬间盖过了我们之间所有低声的交谈:“检测到最高优先级任务状态更新。请求当前区域最高权限负责人,燕池末队长,立即接收并确认指令内容。”
燕池末神色一凛,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凌空点向了投影屏上的“接收”确认区域。
下一秒,Queen那特有的、覆盖范围极广的广播式电子音便再度响起,回荡在整个餐厅略显空旷的空间里:“紧急通告:基于对已回收‘碎玉’样本的初步远程灵力波动频谱分析,检测到其残留异常波动模式,与数据库内多项未授权高危异能实验记录存在局部特征吻合。现根据《异常物品处理及事件调查优先条例》,要求所有相关现场人员,务必尽快配合协会派遣专员,完成样本的全面深度检测与分析工作,并以此为突破口,全力跟进与追查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组织严密的违规异能研究团体线索。任务时效:即刻生效。”
燕池末再次指尖轻点,确认接收了任务,电子音戛然而止,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窗外夜风呼啸的声音。
我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已经松缓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Queen向来只负责向我们提示任务难度等级,这次不仅强调是紧急任务,更是直接越过协会的常规流程和专员,提前启动了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指令。
这一系列反常的操作,足以说明这块神秘碎玉背后所牵扯的干系与秘密,远比我们之前所预想的要复杂和严重得多。
郑帆挠了挠头,率先打破了沉默:“远程就能测出频谱吻合?这么说协会那边早就有这块碎玉对应实验的记录了?合着对方一直盯着我们呢?”
“不奇怪,我们进入区域后第一时间传回了紫雾的能量数据,协会那边应该早就启动预判分析了。”燕池末收回手,终端在他腕部自动锁上屏,他抬眼扫过我们几人,语气干脆利落,“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对接的时候,我们再看协会那边掌握的具体信息。现在碎玉已经在我们手里,不管对方留了什么后手,我们都握着主动权了。”
我抬起头看向他,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沉稳而专注的眉眼上,映出一种令人心安的轮廓。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腕间的共生纹,那细微的纹路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我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和身边的众人一起,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面上散乱的文件与设备。之后,我们转身,默契地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经过空旷寂静的大厅前台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墙壁。那里悬挂的电子时钟,数字正无声而精准地从“23:59”跳转为“00:00”。
零点已过,新的一天,就在这样一个寻常又紧绷的夜晚,随着Queen那道突如其来的紧急指令,无声无息地拉开了序幕。
我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看了两秒,脚步没有停顿,跟着队伍走进了敞开的电梯轿厢,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大厅的冷光彻底隔绝在外,狭小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几人平稳的呼吸声。
燕池末站在我身侧,指节轻轻搭在电梯扶手的金属凉面上,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侧脸的线条在轿厢顶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心里都压着这件事,那些失踪的队伍、深藏在山脉里的违规组织,每一块线索拼起来,都透着隐隐的不安。
电梯抵达我们所在的楼层,门一开,走廊里感应灯依次亮起,暖光沿着地毯铺到每一间房门口。
我们分头拿了自己的房卡,临分开前,燕池末特意停下脚步,再次确认:“今晚都锁好门,有任何异动直接用终端呼我,都别硬扛。”
郑帆连连应着,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晃进了自己房间,苏妄也冲我们点了点头,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很快就只剩下我和燕池末两个人,他送我走到我的房门口,看着我刷开房门,才低声开口:“别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不管明天查出什么,我们一起应对。”
我握着门卡,回过头看他,玄关的灯落在他眼底,盛着软乎乎的暖意,我刚才揪紧的心又一点点松了下来,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晚安,推门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反锁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才终于彻底卸下了一路绷着的劲儿。
腕间的共生纹轻轻发烫,像是在呼应着我不平静的心跳,我抬手摸了摸那片温热的纹路,想起燕池末刚才的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