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芸贴着冰冷屏幕,楚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时芸,司机说你还没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楚总抱歉,刚刚有人撞到衣服。我,我会处理好还给您的。”
时芸冰冷地视线射向柏予,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们的距离很近而且身形差距过大,但时芸模样仿佛是居高临下的王,只有柏予一开口就会立即被处决。
突然楚玠冷不丁地冒出说道:“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吗,我怎么听到有回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被噎住了,心跳慢了几拍,冷汗直冒,但她还是故作镇定。
“当然了,楚总,我现在在卫生间这边。”而后她停顿了下,似乎是在看向周围,语气坚定地压低音量,“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您有什么我要做呢。”
汤汁打湿的裙子黏腻的缠到腿上,空气不流通的环境让她的鼻子有点不适。但最重要的还是手机屏幕里的人。
一时间这片区域里手机屏幕里传来两种呼吸声,还有未被手机收录的声音,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昭示着另一人的存在。
许久那头似乎被逗乐了传来,声音轻松起来:“没事时芸,你先回来让司机送你。”
时芸连连说好,楚玠那边有声音在催促,最后楚玠声音低沉:“我父亲想见你时芸。”
时芸沉默了,她已经顾不得柏予,楚玠的话让她的血液一下子直冲大脑,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说答应。
通话挂断了,时芸莫名感到身体的冷意,唯一的热源来自继续让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手心。
楚玠的父亲,那楚董事不会发现了我了吧,妈妈曾经待在楚家,那以我和妈妈那么像的脸,他也一定会感到熟悉。
一想到这,时芸的脸苍白,手忍不住敲击着手机背面,一下两下三下,回声从光明传到黑暗的楼道内,空气逐渐凝滞。
“喂,时芸。”柏予看出她的出神,将附在脸上的柔软的手拿下来抓在手里,突然手腕动了动。
回过神的时芸,打掉了抓住的手腕,以防卫的姿态环住自己,低下头,闷闷的,没什么脾气:“你高兴了吧,楚董事来找我。”
柏予回道:“这不好事吗?”
如果时芸早点完成任务,那么他会得到他想要,时芸亦是。所以这次见面他想加快进程,看看老同学的进度。
但眼见时芸的落寞神情,他的心脏莫名揪起,他知道自己身份上不得台面,如果不是和时芸做过同学他也不可能在一堆私生子中被看到。
想到这,柏予也垂下头,沉默不语。
本来可以默默观察学姐,但当那裙摆走进视线里,他的眼睛已经挪不开了。
柏予忍不住抓了抓的头发,今天的擅自行动足以让他被踢出局了,这女人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学弟,让让。”在他神情出游的时候,时芸已经整理好心态,她拍了拍那结实的臂膀,示意出去。
柏予眼神清明没有说话,抿着嘴唇疑惑问道:“你就这么走了?”
只是走了几步的时芸回头:“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沉思片刻的柏予,开口道:“你为什么没有挣扎,一路顺从地跟着我。”
时芸一脸无奈:“医院的撞我的身形还有几小时前撞到的,无论是身形还是力度大差不差,柏予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你还想要说什么,下面楚玠安排的车等我很久了,速战速决小学弟。”
柏予摇头,时芸提着裙摆,迅速推开厚重的大门出去。
他怔怔地看着她,只见黑暗里那绀青色的裙摆顺着台阶一路向下,耳环镶嵌的宝石亮亮的,在黑暗里像是星星闪耀。
随着一声闷响,外面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璀璨灯光往楼梯间射进一角,停顿了下,那一角又被白灯吞没,仿佛被隔绝般。
时芸走了,那绀青色裙摆轻轻擦过的皮鞋似乎在上面留下了痕迹,香味没有因身影离去而带走,它仍然萦绕在某个人的鼻尖。
随着门渐渐关闭,照到柏予的光渐渐的褪去,他的身体动了动,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他往前看去,门前反射的亮光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她的耳环,碎钻做出了花的形状,点缀着主钻石。
身体弯腰小心地捡起,将小玩意攒到手心里,他垂下眼面无表情,只有眼里闪着耳环的点点星光。
最后柏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而星光那则滑到他的口袋里沉默地静置。
——
时芸回来了,脱下礼裙的她,就像童话里辛迪瑞拉十二点钟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但她没有南瓜车和仙女教母。
按照楚玠的指示,她回到主屋了。
本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如果前面的人不是于义的话。
时芸身侧是铺着白色防尘布不知盖着什么东西的厚重的木桌,而于义背靠房门,架出姿势不让她出去。
这里是放旧东西的房间,陈旧的味道充斥着整座房间。
那张大木桌放在中间上面的东西铺着块防尘布,光从棱角看不出是什么,旁边两三把放着软垫的雕花椅子铺着薄尘,四周有高有矮的柜门都合着,里面装满了旧物。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窗,但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的光线,两人的顺着一角的亮光互相对峙着。
“为什么你要回来。”于义冰冷地吐出毫无声调起伏的句子,“这里不适合你。”
自从回到主屋,时芸便时而感觉某种冷冽的视线,顺着感觉往四周看去,于义冷冷地站在不远处。
即使在人多的地方,她的身影还是无处不在,像鬼一样缠绕。
比孟管事还难缠,问于义为什么跟着她,丢下一句“不适合”就走了,良久,寒毛竖起,那道视线又回来了。
“为什么?”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又是这个意思,今天她被于义拉到这里,倒要看看她做什么。
两人都面无表情互相对视着,灰尘也仿佛在空气里凝固起来,时芸再次认真注视着于义,脸部细微的动作也不放过,最后深入到眼睛。
时芸惊奇地发现她这人脸上情绪毫无波动,只是真的又在重复不适合。
“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你必须得走。”
“那上次郁金香过敏的事情怎么解释。”
“那是让你可以走的手段,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时芸听后感到有点无奈,那岂止可以走,那简直可以直接失业了。
即使跟于义共事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是搞不清她在想什么,只是问一句答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她得走。
屋内唯一的窗户没有关紧,屋外的声音也清晰起来,窗帘被吹开一角,外面的光线乘着一条线从中间的木桌划分,里面凝滞的气氛被微微吹散几分。
“你这么说那我不走了,不然你跟我说说你必须让我走的理由”时芸说道。
眼前的于义听后微低下头,整张脸沉在暗处,思考了片刻摇头:“不行,现在不能告诉你。”
眼见她满脸秘密的样子又不说出去,时芸对此好奇胜过生气,是什么秘密让这位前辈花这么大功夫赶走她。
她摆出我不走的姿态,看着于义向她一步步走来。
最后于义站定在时芸两三步前,垂下眼俯视着时芸,两人眼神交汇着没有一丝退让。
时芸半个身子依在那张桌子旁,前面是于义步步紧逼,但她不后退。
屋外阵阵清风从窗帘露出的一角穿梭,给房间带来一丝凉意,但这也无法浇灭两人的对峙的火光。
于义脸部微微颤抖,手想抬起抓住时芸的肩头但双臂又放下了,最后唇片挤出一句:“我会让你走的。”
秘密什么都没有说,但放一句狠话?时芸心生疑惑。
突然她于义的脸急速地凑近,紧绷的肩头被突然出现的手抓住,往木桌的方向侧去。
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失去平衡,双手挥舞着急忙抓住平衡点。
白色的防尘布被踩下,布下零碎的响声此起彼伏,她的身体一歪,往木桌的方向倒去。
底下是沉寂已久的微缩小房子,但有一半已成废墟。
时芸抬起眼错愕地望着于义,即使被下面的东西硌的痛,她也先不理会。
她蹲下身体,向时芸的脸凑去,炙热的鼻息打在时芸的脸上,盯着她的脸片刻后,压下音量凑到她耳前:“我知道你来的这里目的了。”
“是让你来这的书房偷点什么,对吧。”于义道。
闻言时芸瞳孔微缩,眼睛垂下来看着于义想看出她的目的,但她仍然脸上没有表情,想潜伏的蛇般。
停顿片刻,于义轻微地叹气道:“我们背后的人一样,但你为什么硬要来这里。”
时芸听后没有松口气,反而继续问道:“所以正是目的一样,所以你想将我踢出去。”
于义没有说话,直起身她俯视着半躺在地上的时芸,思考片刻后她开口:“不一样。”
时芸下半身被她的身形制住,她只能维持半躺的姿势,但听于义这番话,她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
既然两人背后的势力一致,那为什么执着地要把她赶走。
半晌,两人一上一下地姿势维持了有一段时间,互不相让。
突然房门出现了轻微的响声,两人互看没有说话,于义率先竖起食指放到嘴唇中间,警告着时芸后续不要乱说话。
她们快速站起,迅速装作整理的房间的模样,即使这里已经够乱了。
随着一声咔的轻响,门开了,是楚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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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前有狼后有虎,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