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家待了整整十一年,纪凌风就被虐待了整整十一年。围殴、凌辱就是家常便饭。季颖的默许是少年嚣张的助力器。纪风一见纪凌风就觉得恶心,一个野种,连纪家大门都没进过,凭什么要取一个“凌”字?!这TM恶心谁呢?!!不用季颖多说,纪风带着一伙人虐打纪凌风,结局无所谓。真把人弄死了也没什么,毕竟纪凌风孤家寡人一个,烂死在街头都没事,更何况季颖会出手摆平一切。
于是纪风的人按住纪凌风,有人一棍打在纪凌风的膝盖上逼他下跪。纯铁棍棒带着风被少年不余力气地打向12岁少年脆弱的膝盖。只一下,就让纪凌风单膝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疼痛的嚎叫被他咽在嗓子里,血腥味翻滚。
纪风欣赏着纪凌风的惨样,拽着他的头发:“要不是你这么硬骨头,我也不至于这样对你。”纪风对上纪凌风充血的眼眸。纪凌风死死地瞪着他,恨意涌上心头,去死去死!!!!
纪凌风越这样,纪风就越喜欢,他就爱看纪凌风一幅恨不得让他去死却不得不跪在自己身前的模样。打碎骨头,吐口唾沫,这才是对付野狗的办法。
那一次,是纪凌风最狠的一次反击。他用了精神力。七月大暑,却下起了幽蓝色的暴雪,暴雪呼啸肆虐,绞杀阴暗的角落。
等纪凌风真开眼,是在柔软洁白的床上。他一时间怔住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眼前有种不真切的实感。毕竟自打他进入纪家,就没睡过床,更别提房间了,他住的地方是院子里的狗窝。纪凌风不觉得那里不怎么样,起码那狗窝有顶,能遮阳挡雨。房门没掩实,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他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尖锐的女声带着十足的恨意,“早知道就该直接弄死他!”
“你有病吧,纪风又没怎么了,休息几天不就好了吗。至于吗你?”是便宜爹纪妄的时候声音,他质问季颖,“你怎么不告诉我那小子有精神力?”
“呵,至于吗。”季颖不屑,“我告诉你,纪妄,这事没完。只要我季颖在的一天,他纪凌风就不会好过。我管他什么精神力,他得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纪妄懒得跟女人计较,他挥挥手进屋去看纪凌风,没理季颖这个疯女人。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被自己的便宜父亲注意到他的利用价值。纪妄是爱玩,但也只是表象,纪妄要没点实力是不会坐上纪家家主的位置。真比起来,他的手段比季颖只多不少。纪妄是那种能默不作声的处死你,然后在惊讶一声“诶呀,怎么就死了呢~”
来自父亲的爱并不多,纪妄只是让纪凌风搬进了卧室顺便把他那条被打断的腿给治好了。然后让纪凌风在衣食住行上没问题而已。至于季颖怎么为她儿子出气的,纪妄就不管了,只要纪凌风没死就行。
季颖的恶毒简直没底线。她找了一个有精神力的人来搞纪凌风。
小巷里,一位身穿灰色衣服的男人堵住高瘦的少年。那人问:“哟,这么小的孩子啊,先天精神力吗?”
纪凌风不语。他不是先天精神力,他在流浪的那段时间里觉醒精神力的。
那人撩了把头发嚣张道:“这不好办啊,小屁孩儿我怎么下手啊。”与他说话内容不符的是,他那双嫉妒道实质的眼神,是对先天精神力的嫉妒。
没多久,纪凌风的惨叫声劈开云霄,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外来精神力强行灌入精神识海进行摧枯拉朽的毁灭式冲击。纪凌风浑身被蓝光包裹,细看,是他的精神力挤满血管,表皮炸出裂缝。
那人欣赏着纪凌风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用脚尖踢了踢纪凌风,笑道:“先天精神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给毁了。”
纪凌风痛到说不出话。渗入骨髓的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绝望的痛、窒息的冷……还有……恨。无尽的恨,疯狂的恨,恨!他恨!!他恨自己的废物,恨季颖的毒辣,恨雪的自私,恨纪妄的滥情,恨纪风的欺辱,恨世界的冷漠……
那人欣赏够了,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开。独留纪凌风一人被黑夜吞噬。
秋末,街道肃杀一片。高铁站边上挤满了车辆与来往行人。其中一人特别突兀,他穿着单薄,宽大的卫衣被风一吹就衬出瘦弱的身体。少年的脸被卫衣帽子遮挡大半,叫人看不清。他的嗓音像是被钝刀磨过,干枯沙哑:“师傅,走吗?”
在肮脏的小巷里,纪凌风差点以为自己死了,可他不甘心,凭什么纪家能活得好好的,而自己就要死在无人知的角落里。黑木……黑木……呵,纪家,你给我等着。纪凌风晕了,醒来后已经是第四天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黑木,他现在太过弱小,继续在黑木待着,迟早得被季颖弄死。
纪凌风去了叽溪,别的城市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怎么说也在叽溪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桥洞的对面就是贫民窟。纪凌风现在身上没多少钱,只能勉强租个破房子。他还没成年,只能干黑工。十一年过去了,叽溪没太大变化,就是那个桥洞没了,住在贫民窟的老人说“那座桥都几百年了,就那么突然塌了。“轰”的一声,可吓人了……于是当地就把那块给清理出来人,成了空地。”
纪凌风没去找雪,也不想找。可以说,纪凌风就没想过雪,在他的世界里,雪已经被剔除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还会遇到雪。又是十一月,大雪纷飞,入目的是惨白的一片。突然间,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声音很小,也很枯哑:“小……风……”
纪凌风脚步一顿,这声音很耳熟,像是从深渊里伸出的手,强硬地把他拽入最不堪的那段回忆里。如果说在纪家的生活是他的噩梦。那跟着雪流浪的生活就是深渊,是对幼童的精神与□□的摧残。饥饿、干渴、掠夺、血腥、暴力、摧残、放浪,它们共同筑成了纪凌风内心的世界,搭建起纪凌风的三观,让他长出不健康的灵魂。纪凌风只顿了一下,然后回头正视让他成为这样病态的母亲。
“是……小风吗?”现在的雪就像是一具枯瘪的朽木,只要风在大些,她就要散了。雪现在可谓和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纪凌风穿着黑色长袄,他的头发略长,遮住一双阴鸷的黑眸。纪凌风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盯着雪。他不记得雪年轻时长什么样子了,他也不关心。纪凌风眯起眼睛,在听到喊她的声音时,纪凌风只想杀了声音的主人。“是我。”纪凌风开口。
一瞬间,雪枯黄的眼睛红了,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小风啊,小风啊。是我啊,我是妈妈啊。你还记得吗?”
雪伸手死死地抓着纪凌风的衣袖:“你还记得吗?我是妈妈啊。小风,你小时候就生活在前面那出还没塌陷的桥洞里……”
雪说的什么纪凌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上,他恨不得立马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扔了,在把面前的女人的手给剁了。纪凌风强硬地抽出衣袖,往后退几步,与雪保持距离:“有事吗?”
雪愣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妈妈啊,小风。”
纪凌风烦了:“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雪嗫嚅这嘴唇没说话,显然没想到纪凌风如今竟是这幅模样。
“要钱的,还是找住处的?”纪凌风不耐烦道。他不信雪是来认亲的。雪一身都乱糟糟的,明显又回到了流浪汉的生活。而且雪一开始喊他时语气也带上了不确定与惊讶。
雪的声音很小:“你住哪儿啊?”
纪凌风嗤笑一声:“地狱。你要跟来吗?”声音像是淬了毒,染上无尽的恶意。
雪摇摇头,不敢开口。许久,她硬着头皮说:“妈妈……妈妈没钱……”
“怎么不去卖了?”纪凌风这话像是利刃,硬生生地把雪的心割开一道口子。
倏的一下,雪的眼泪掉了:“我……我生病了……要好多钱……好多钱……”
纪凌风的耐心彻底没了:“巧了,我也没钱。”说完,纪凌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死亡的恐惧胜过对纪凌风的害怕。她一把拽住纪凌风的衣服:“小风,妈妈知道的,你被纪家给带走了。纪家那么有钱,你也有钱的对不对?你肯定有许多钱!给妈妈好不好!!就给妈妈一点!!!”
纪凌风眉头紧锁,他喝声道:“松手!!!”
雪没松手,她恳求着:“妈妈求求你了,给妈妈一些钱吧……求求你了……”
纪凌风把衣服从雪的手中挣开,恶寒:“滚。”
纪凌风回到小破屋,立马把衣服脱了,太恶心了!!!他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才感觉舒服点。小破屋没空调,窗户也不知在这儿多久了,被屋外的寒风吹得呼呼作响。纪凌风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头发。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手腕,左手手腕处没有“脉”,那条蓝色消失了。刹那间,凛冽的杀意在纪凌风的眼中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