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哭得更狠了,他小嘴叭叭:“你什么人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我命好苦……死了还不安宁……”纯黑色的鬼气察觉到主人的心情,无措地缠绕在宋澜身上。
宋澜身体猛然向前倾。改装后的越野车空间大,大到让宋澜双膝直接跪地上。宋澜干脆跪在地上不起了,彻底摆烂。纪凌风下车,强硬地打开后车门坐上去,然后一把拽起宋澜。他眯起眼危险地看着宋澜,:“我再说一遍,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我不!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宋澜瞪着眼睛看他。
“好啊。我满足你。”纪凌风的手掐住宋澜的脖子,慢慢收紧。
鬼气与蓝色星子炸起,无声地硝烟在车内蔓延。
一人一鬼无声对峙。最终,纪凌风一把拽过宋澜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最好祈祷你合我心意,不然我让你灰飞烟灭。”
宋澜还没理解他说的什么意思。一股炽热就贴上他的脸颊。纪凌风的手抚上宋澜的脸。不同于纪凌风的冷性子,纪凌风这个人的体温是偏高的,对于鬼而言,甚至可以算烫。宋澜被烫的下意识偏头。纪凌风强硬地用手固定住它的脑袋:“别动。”
纪凌风的眼中是不加掩饰地嫌弃,嫌弃宋澜这张不忍直视的脸。
宋澜能感受到纪凌风的温热的指腹是如何在脸上揉摸的。宋澜抬眼撞进那漆黑的夜空,看不一丝光亮。纪凌风很认真地在揉捏,像是在完成什么艺术品。
纪凌风下手没轻没重,宋澜被他粗暴地动作弄疼了,说:“疼。”
纪凌风冷言回了句:“忍着。”
好一会儿,纪凌风停手,拿纸擦干净宋澜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纪凌风认真端详,看着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肯定道:“勉强能看。”
宋澜看着前视镜里的自己,不敢相信纪凌风居然把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给捏回去了!“你是神吗?!”宋澜双眼放光惊讶道,“你是怎么给捏回去的?”
纪凌风坐回主驾驶,平静道:“我是人,用手捏回去的。”
宋澜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话,就睡着了。纪凌风从前视镜里看着宋澜,手指敲打在方向盘上。勉强看得过去,还没杀伤力。更别提还是只魉。养着玩玩吧,看样子挺有趣的。等没意思了,再取灵核杀掉也不迟。百利无一害,多划算。
因为纪凌风给自己把脸捏回来了,至于以前的仇,宋澜就不计较了。毕竟纪凌风看着就不好惹,还会打压自己。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开他5米。艹,这破事儿。
车驶进叽溪(地名)时已经天黑了,黑色越野车顺着大道小路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宋澜跟在纪凌风身后,路上空荡荡的,街道两旁是破败的门店,什么小王洗车行,丽丽百货店之类的。高高的路灯站在一旁孤零零地散发着昏暗的光。
宋澜刚被纪凌风喊醒,脑子有些懵,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纪凌风身后,纪凌风直走他就直走;纪凌风拐弯他就拐弯。小巷尽头是一栋掉了墙皮的白楼,透着一股年代感。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过,楼梯间还没灯,全是摸黑走的。楼梯阶有点陡,宋澜晕乎乎地摸着墙走,一摸一手墙灰。
上了十七楼,纪凌风打开房门,开灯。忽然间的强光让宋澜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纪凌风说:“进来。”
纪凌风说完自顾自的给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自己喝了,完全没点做主人的意思给做客人的宋澜倒点水喝。宋澜现在是完全醒了。他进屋扫了一眼,问:“这是你家?”
纪凌风给了宋澜一个眼神:这不废话,不是我家还能是你家?
宋澜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到纪凌风竟然住这里。这房子肉眼可见的破旧,一室一厅,连沙发、电视机都没有,就一个单开门冰箱,一张小桌子,一个板凳。宋澜的第一印象就是空。这房子空荡荡的,没一点人气味儿,就像久无人居。宋澜看了一眼纪凌风,又看了眼房子。怎么也格格不入。
纪凌风给人的感觉就应该住那种豪宅里,而不是蜗居在这狭破的,透着年代感的拆迁房里。宋澜没说什么,甚至还不客气地从冰箱打开冰箱,果然,冰箱里就放了几瓶矿泉水。宋澜拿了一瓶,然后坐在唯一的板凳上:“你一个人住?”
“嗯。”纪凌风说完,就进卧室了。过了一分钟,他拿着换洗的衣服进浴室。不一会儿就听见衣物窸窣声,接着就是水声。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传来,宋澜有种不真实感。为什么是他带我进他家,不是我带他回我家?虽然我的条件也不咋地吧,但起码冰箱里有加了科技的奶茶冲泡剂啊。
就在宋澜思绪渐远时纪凌风出来了,他上半身**,就套了条大裤钗子。都是男的,宋澜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吧,让宋澜没想到的是,纪凌风居然有腹肌,还TM八块啊!!!这人看着挺清瘦的,没想到是脱衣有肉的那种。艹,草率了。出于男性攀比心理,宋澜不自觉地摸摸自己肉肉的肚子,可恨!!可恨!!!
纪凌风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水珠沿着下颌线顺着喉结滚落,消失在腰腹里,一举一动充满男性荷尔蒙。
纪凌风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正当他想要进屋时,宋澜出声喊住他:“咳,那啥,我怎么办?”
“你?随意。”纪凌风不加掩饰自己疲惫,眼神自然也流露出原始野性。
“我………我要洗澡。”宋澜示意自己没换洗衣物。
纪凌风没好气道:“过来。”
宋澜跟纪凌风进卧室,谁料纪凌风的卧室更空,就TM一张床配着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个衣柜。纪凌风打开衣柜,随意地拿出一条运动裤给他:“没新内裤了,你随意。”
出于自尊,宋澜小声道:“我还要上衣。”
纪凌风嘴角下压,眉眼尽是烦到极致。然后一把拿过黑色衣服拍在宋澜怀里:“滚。”
快走出房门时,宋澜恍然想起什么,他不怕死地说:“最后一句!”
在纪凌风发火前,宋澜脱口而出:“我晚上睡哪?”
回答他的是一团暴躁的幽蓝色火焰。
等宋澜洗完澡,他看着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衣服。衣服有些大了,到膝盖,但也勉强能穿。裤子就不行了,裤腰太大,套了要掉。不套吧,下面啥都没穿,太奇怪了。宋澜想了会,还是把裤子套上提着出去了,然后把自己的脏衣服给顺手洗了。
浴室就在卧室旁边。等宋澜出浴室时,纪凌风已经把门关上了,压根就没想过让宋澜进去。宋澜一言难尽地看着紧闭的门,最终没进去,而是坐在地上想着靠墙上凑合一晚算了。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讲究那么多干啥。因为5米限制,宋澜不能离纪凌风太远,一远了就被强制拉回。到时候要是把那家伙吵醒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澜一头靠在墙上。突然间,一头穿过墙。宋澜懵逼地看着掉了墙皮的天花板,不可思议地想着:对哦,我是鬼,能穿墙的。那我洗澡时那水为啥能洒到身上呢?他看着自己身上外露的鬼气,若有所思。em……就这样,宋澜研究了一晚上,解锁自己“新技能”。
等纪凌风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张放大的柔和的脸。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同时,蓝色精神力瞬间砍去。宋澜来不及躲,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硬生生用身体接下这一招。
“你TM有病啊!!”纪凌风吼道。
宋澜愣愣地看着从胸口到腰腹的伤口,伤口往外渗着纯黑色气体,伤口大到见不着底。这一招完全出于纪凌风的下意识反应,没收力,甚至还是贴脸开大招。宋澜看着伤口不知所措,它还是只新鬼。“疼。”宋澜眼眶湿了,怎么什么憋屈事都能让他碰上。他就是玩了一晚上鬼气,想让纪凌风看看自己可以变成鬼魂,又可以实体现身。
“我会不会死啊。”宋澜摸泪。伤口里还能看见蓝色星子闪烁,它们在灼烧着宋澜的身体。“这要是放人身上都得直接归西吧。”宋澜喃喃道,“还好我是鬼,能过会儿死,还能再看一会儿太阳。”
纪凌风扶额,一身起床气没处撒。他坐在床上,弯腰看宋澜身上可怖的伤口。
“其实我还是挺高兴能遇上你的,虽然你这人脾气是真不好。”宋澜开始交代遗嘱。
纪凌风太阳穴突突跳,他忍无可忍:“闭嘴。”魉要是真能被自己一招放倒,那它也不是魉了。这伤得是真恐怖,要是再大点儿力度,就能直接给宋澜劈成两半了。
“我都要死了。”宋澜示意纪凌风对自己好点。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真弄死你。”纪凌风淡淡道。纪凌风肯定是打不过宋澜的,再怎么说宋澜也是只魉,生物链顶端的存在,随便一招手都能反杀纪凌风。
可宋澜没杀性啊,它就是只刚出生的鬼,连魉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它知道自己实力很强。这就有种手握科技的学渣去考试却不知道怎么用科技,莫名憋屈感。
纯黑色的鬼气糊在伤口处。纪凌风静静地看着它。不出半分钟,伤口就剩一条细缝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宋澜搭拉着脑袋,还沉浸在自己快死了的悲伤里。纪凌风瞥了宋澜一眼,然后起身洗漱去了。宋澜惊讶地看着他:“我就要死了,你再无情也不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