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信和我来到了汗江边上。
期末考一结束,我们就出发了。
没想到李风信提出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坐地铁就能到的江边。
一出地铁站就能闻到那股湿腥的气味,就像又水洞路上的香水味一样,无处不在。
风有点大,但也因此很凉爽,在这样的气氛下,很难让人不心潮澎湃。
李风信就是。
我觉得就一般吧,也就一点点。
我不是第一次来汗江边了,但这是第一次和李风信来。
李风信就像来旅游的外国游客,对着路边摊都兴奋不行。
看看,到处乱跑,捂着那一头头发怎么不热。
像这样5000的炒酸奶,有人请我我都懒得给面子吃一口,但我给李风信买了一份。
嫌巧克力苦的人,居然说要一份巧克力味的,看着毫无新意的巧克力酱,连真巧克力都没看到一块,李风信倒是吃的滋滋有味。
这最出名的是泡面,进便利店精挑细选一款泡面,不仅要有配菜还要搭配饮品。
我提着购物篮一步一簇跟在李风信身后,她看什么都有意思,却又拿不定主意,什么都要问我一句。
“学长,这个好吃吗?”李风信拿了一包奶酪片,问。
“那好吃。”我抬了抬下巴,指那个白色奶酪条。
“是吗。”李风信把奶酪片和奶酪条都扔了进来。
那还问我干嘛。
“学长,草莓香蕉你想喝哪个?”李风信又问。
这次我先一步预判,把两瓶都放进来。
“还要什么?”我问。
“糖心蛋和生鸡蛋也好难选啊。”李风信一脸纠结。
“辛拉面煮生鸡蛋,炸酱面放糖心蛋。”我一锤定下。
“哇听起来就不错,学长你真会吃。”李风信有点高兴过头了吧,干嘛对我笑的那么开心。
结好账,李风信对着两个纸盒也珍惜的不得了,有样学样,走到外面的泡面机。
“得先按开关吧……菜单?哦我是炸酱面选这个……然后,然后……”李风信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小世界,但现在时间不早了,等她继续卖萌下去不知道要几点才能煮好。
我按下开始,机器开始加热水,加热。
“哇!”李风信最近总是发出这样撒娇的动静。
我三下五除二给泡面弄好,招呼李风信去找位置。
“这里,我精挑细选了这个靠江的桌子,怎么样。”李风信看到泡面就移不开眼了,一点也不关注我。
“挺好,凉快。”我附和。
李风信拿到泡面就专心致志的拍照,丝毫没有作为前跟班的自觉。
于是我决定记录下她的恶行日后一起算账。
“学长你的是什么味?”李风信又来了。
我已经习惯了,直接把辛拉面推过去,让她自己夹。
李风信很自觉,转了几圈筷子,夹过去。一口嗦下,还念叨着没有她的好吃。
“真的吗,我不信。”我反驳说。
“真的,学长你也试试。”李风信把她的推过来。
“……”这下来的有点突然。
其实也没什么,李风信是个嘴馋的,每每有多个想尝试的,总会让我拼个顺风车,我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如今她的动作……有点,太理所当然了些。
我摆出我自以为最自然的态度,“不要,你那清清淡淡的有什么好吃的。”
“好吧,但我觉得真的很美味。”李风信继续吃起来。
我的心却迟迟没有放下,一直怦怦跳。
太矫情了吧权宥湛,你们可是亲过嘴的关系喂。
我继续埋头嗦面。
一碗泡面能吃多久,我几口下肚,李风信还在那斯斯文文地吃着,越嚼越慢,越夹越少,我知道,她这是吃不完了。
“吃不完就算了。”我说。
“啊...不好吧,我再吃一口,最后一口,真的吃不下了。”李风信脸皮薄,连剩个饭都要挣扎好久。
硬塞不好。在李风信停下筷子眼神呆滞地咀嚼,我接过泡面碗,夹起两筷子吃了。
“哇真不错。我专门给你留的学长。”李风信眼睛都亮了,一脸轻松样,拿着香蕉牛奶喝着,前面还把草莓牛奶也戳了个洞喝了两口。
“比小鸟的胃还小。”我一瓶牛奶可以一口气吸完,李风信却能捧着走好远的路。
李风信一点点收拾垃圾。她知道什么,就一通全丢进碗了。
我挥开她的手,“你就老实喝你的香蕉吧。”我把剩的汤和残渣倒进一个碗里,其他的垃圾装进塑料袋了,李风信就乖乖地走在旁边当个吉祥物。
“走了,记得拿包。”我手上拿满了,当然得让最悠闲的李风信拿着了。
丢完垃圾,就看见李风信对着H江对面的高楼发愣。
“看什么呢。”我出声打断。
“学长我们现在回去吗?”李风信问。
我一瞥李风信的表情,她还是那么飘忽不定的态度,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还早,这江边晚上很凉快。”我说。
“那太好了我们沿这边走走吧,我刚刚看到那边楼梯上坐了好多人。”李风信兴高采烈说。
李风信早就蓄谋已久。
李风信说她没来过汗江我还以为她在逗我玩。但后面一系列兴奋跃跃欲试地分享,我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第一次来。
我问:“你从小就在市区那块长大,离这也没多远,真第一次来?”平常稍微坐多几站车都能看见江边的影子。
李风信自然答:“嗯,偶尔路过会看到一些,但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那么她一直以来,都是家,学校两点一线吗。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边好亮,是什么呢……”李风信快我几步跑了过去。
是个娃娃机店。
“玩一会再走吗?”我问。
“可以吗,我不知道能不能抓到。”李风信有些顾虑说。
“嗯,这都是抓的好玩,又不为抓住。”我去换了钱,给李风信解释说,“喜欢哪个?”
“你经常玩吗,厉害吗?”李风信又问。
“一般吧,都是和柳叙珩他们一起时玩过,柳知泠不抓到一个就会赖着不走的那种。”我回忆起来,“所以不得不厉害点。”
“是吗。就这个吧。”李风信就近指了一个,怪异的小丑娃娃。
最后花了一万二也还没抓住。*1
“就差一点,这次绝对能出来了。”我又要去换钱,李风信却要走了,还说:“算了,走吧。”
她转头就走不带一点犹豫,无法我只能赶紧追上去。
“是有点晚了,我打电话让卡叔来吧。”我拿出手机联系卡司机,还对李风信说着:“你也存个吧,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联系卡叔,他可靠谱了。”
“不用了我没有什么事的。”李风信语气平常,但我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于是我问:“怎么了吗?是因为没有娃娃吗,还是哪不舒服,走累了?”我猜了个遍,只换来一句没有。
“学长经常来这吗?”李风信和我在马路边等车,突然问起。
“还好,我都觉得没意思。”我谨慎答道。
“我见过最大的水洼,是坡顶的一个水坑,下暴雨时填满的话能把整个路面都盖住。”李风信说,“最小的,大概是用手接起的一捧水。”这么说着,李风信一边用双手摆出。
我下意识抬手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掌心。
李风信转头看向我。
“你会见到世界上最大的水面。”我反手握住李风信的手,牵得紧紧的,“我们去看海吧,李风信。”
这是我高中时代最后一个暑假。
起初母亲并不赞同我在外面乱跑。
“你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吗权宥湛,等暑假一过,下学期过得飞快,你就要毕业了。”母亲站在门口看着我整理行李,念叨着,“真是的,你带那么厚的外套干什么。起开。”
她又看不过我毫无罗头地一通乱塞,打发我到一边,边数落我,边帮我整理,“这都是什么,不要佣人帮忙自己亲自动手,你这是要把整个卧室都搬去金山吗。”
“我觉得可能用的上就都装进去了……”我探头看,弱弱回应说。
“金山的房子里什么都有,应该都提前打扫好了,还需要什么……”母亲把一件件衣服重新叠好放进箱子里。
“我们不住那。”我打岔说。
“什么?”母亲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
“呃就金山的房子那么大也不方便,酒店民宿啊就挺好的。”我说的理直气壮但其实脸下都快熟透了。
“……也是,对她会不太方便。都差不多了,你自己注意分寸,都注意安全有事就打电话。”母亲最后嘱咐说:“去金山当天去当天回不也来得及吗,干嘛还过夜多不方便了。”
“我们不搭飞机过去。”我解释说。
“不坐飞机啊,大巴要快五个小时了吧。”母亲起身,最后检查行李。
“四个半,买的商务座。”我有些耐不住的兴奋推着箱子转。
“行了啊行了啊,就这么高兴,这次回来就给我好好收心了。”母亲对我这幅不要钱的笑脸彻底没法了。
“嗯?都搞好了,我就来看看哈哈。”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这是全副武装啊。”父亲也走进来看笑话,“怎么看海就去金山呢,去小岛不更好吗。”
“太远了,那就挺好的,她也挺高兴的。”这下双面夹击我实在不好再表露出多余的兴奋。
“我看也挺好,这次玩的开心啊出门在外要多关注女士的心情,像主动买单这些都要学学。”父亲又开始传授他哄我妈那套。
“我都知道知道了。”受不了了,我把他们两位往房间外赶。
“你知道什么啊,第一次谈恋爱别逞强装什么都懂,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要互相磨合……”母亲半推半就被我赶着走,还回头说教我。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我要睡了啊,爸妈晚安,我爱你们。”终于把他们打发出去了。
我看着立在一旁的行李箱和倒在床上的背包,又立马移开视线。
是第二天早上十点的车。
先去接李风信,然后卡司机送我们去汽车站。
我很早就醒了,天都还是灰蒙蒙的蓝色。
我知道闹钟还没响——我定的七点半——于是又强行闭上了眼。昨晚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乱跳的攻略。结果短短的回笼觉却睡的格外踏实。
闹铃响时我被吓的弹射起身,飞快摁掉闹钟。
“……”我坐在床上凝视一旁的行李箱,不出三秒,眨了眨眼,算是清醒了。
等我洗漱好拿东西下楼,管家佣人早已忙碌起来。
“早上好少爷,早餐和路上的餐食已经吩咐陈阿姨打包好了。”管家从我手上接过箱子和包,说。
“嗯好,爸妈已经走了吗?”我走到餐厅发现桌上只有我的东西。
“权先生和夫人十分钟前刚离开,让我传达给您,路上请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管家解释说。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么……卡叔到了吗?”我问。
“卡司机已经备好车在大门口了。”管家又提上准备好的东西,随时可以出发。
“那走吧,我也好了。”左看右看应该没有忘记什么。
我给李风信发消息说到了,过了一会她就下来了,背着一个背包。
“怎么这样子,没睡醒吗?”我走过去帮她把包取下,又把挡在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
“没有,我很清醒。”李风信这么说,眼神却都发直了。
“好吧,你该带的都带了吗。”我虚虚勾着李风信的手指在空中一晃一晃。
“嗯。”李风信说。
“那要是有忘记的怎么办?”我故意问。
“那就忘了。除了必须带的,其他忘记了都能接受。”李风信说着大道理。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诶李风信。”我给李风信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干嘛。”李风信一坐进就摊在了座椅上。
“你昨晚是不是睡不着啊?”我想听到那个答案。
“没有。”李风信撒谎。
“就有。那你一会上车了也不准睡。”我这么说。
“……一点点。”李风信这才承认。
“为什么,为什么睡不着。”我追问道。
“嗯……不知道不知道。我有点晕车你别和我说话了。”李风信骗人,卡叔开车从来不会让人晕车。
“要先吃点东西吗,是头晕吗?”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问。
“有什么糖吗?”李风信本来歪在一边的头,听此又摆了过来。
“我看看,巧克力,饼干,还有包软糖。”我翻开装东西的大袋子,哇有这个在末世里都能活过前三天吧。
“我选软糖。”李风信呆呆地回答。
“你选软糖。”我觉得有意思,故意学她,又拆开软糖递过去。
李风信嚼嚼,我又说:“给我一个。”
李风信只是把糖袋子偏过来一点。
我不乐意,没动只说:“啊——”
李风信这下也不吃了,视线在我和软糖上转换。
我直直地盯着李风信,等她示意。
她先败下阵来,拿了一个举在空中。
我还是无动于衷,“啊——”
李风信这次把软糖送到了我嘴边,我心满意足地咬下。
后排我们都在嚼嚼软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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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在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