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反应过来,怀前摸了一下,既而跑远。
“等我下,很快。”
回来后,不知管哪个弟子要来的,折整齐,给她。
确认不会掉,霜禾摸摸小鹿的耳朵,起身,赶它回林子。
一边的人没走,霜禾:“我该回去了。”
也是去断云峰,和她同路,踢开一颗石子,景缺有意无意地:“上午有我的比试,在第二场。”
“你是,归岳庐藏山长老的弟子?”
景缺据实说:“实则我与这位师父,相识不到半月,还尚未学得什么。”
若非这位半路相识的师父有些本领,他也不会愿意,跟他来凡间的比试,他对外面的一切没有感情,不喜欢待在这里。
霜禾:“对了,你救出来的同族,眼下怎么样了?”
景缺:“你说温阙他们,早就没事。”
“不是,我说在上阳城,你……”
想到什么,景缺眼神黯淡下去,“有的,不太好。”
被困下太多年,无法承受的早已神志不清,只能一直照看,盼日后好转。
这般活下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好像不幸更多一些。
霜禾:“这次下山时带好些灵药,回去拿给你。”
将染多装的三个包袱,一直没派上用处。
不太想又欠人情,景缺下意识拒绝。
霜禾:“虽说灵族体质不同,但万一有用呢。”
她一片好心,景缺点了点头,不推却。断云峰下分开,景缺晓得她要去同伴那边,没说什么,向另一方向走。
凝玉早到,占下一个视野不错的位子。
“这!霜禾。”
“来了。”
第一轮比试共五日,今还未过半。
霜禾过去时,比试已开始,左右陆续坐人。
比武台上,各门派的招式,看到人眼花缭乱。
拿此刻的听风城来说,招式漂亮,常被当成花架子,却处处透出杀气。落霞派则大开大合,招招似有千钧之力,一出手半点收不住,听弟子私下说,他们自己人过招,都很容易见血。
灵水宗,如疾风骤雨,半点不拖泥带水,齐长老带来的另一年轻弟子,天资很是不错,二十招之内,必见胜负。
一个回合之后,自在谷弟子念出归岳庐的名号,见到台上的身影,凝玉诧异地说:
“他竟是,那位前辈的徒弟?”
将染发挥想象:“怪不得在汀兰城碰到,也许师徒二人,都冲六极剑去的。”
与之对阵的,是自在谷连胜两场的上境弟子。
他并未持剑,霜禾略微担心,吃不到什么好处。
六极剑不能轻易示人,但随便寻把灵剑,却是容易的事。何况对面,是东方谷主的得意弟子,他想空手较白刃?
玄旗风中一扫。
藏山长老坐于东方谷主身侧,神情安之若素。
自在谷弟子好心提醒,谷中有剑,可借他一用。见对方表示不必,不再客气,拔剑起势,意速战速决。
剑刃破风而来,男子动身避过,掠过的剑停在身前一寸,冷刃转横,“唰”地向左一扫。
景缺下落倾身,刃锋如雪划过眼前。
灵剑攻势未歇,一个虚晃的剑花,声东击西,刺向右路。
凌身落在对手身后,衣肩破下一角,留一不太整齐的切口,景缺看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剑又迎面而来,把唯快不破发挥到极致。
男子站在原地,竟不躲避。
剑刃落下之时,一霎云游风动,险将墨旗掀翻,弟子剑招一滞,知晓不是他的剑风所致。
峰上灵气汇聚,从天边翻涌而下,幻作翅展三尺的青鸾,迎剑,牢牢挡下,掀回去。
一连退了几步,脚下稳住,不过一次失利,自在谷弟子未放心上,很快又换招式。
然下一刻,整山谷的灵气,尽向断云峰汇聚而来,化作数丈长龙,绕在结印人周身,紧接,猛地一扑。
一道影子从擂台掉下。
迟迟,自在谷弟子撑剑,从地上站起,想不起如何下来的。
认出什么招式,观擂台上这些长老,比两侧的弟子还要吃惊。
“驭灵术。”
“竟是驭灵术。”
东方谷主起身,沉眸看眼前之景,在江湖这么多年,他自认得出,这是何招数,却也平生第一次亲眼所见。
此术法经年不曾现世,寻常一个年轻弟子,竟……
他可不记得,藏山那家伙,何时学过这个本事。可一回头,这老兄却不见人影,不知跑到哪去。
他原还想好好问问……
驭灵术顾名思义,可驭天地灵气,灵气充沛之地,法术则强,反之法术则弱。
他自在谷,乃方圆百里灵力最为充盈之地,在这布下此术,哪还用得什么法器。
收到谷主的眼神,旗下弟子鸣锣,“归岳庐,景缺,胜。”
自在谷的弟子纷纷上前,将摔下擂台的师兄团团围住,好言安慰。
景缺垂眼,转头,望向高台师父的位子,却没见到人,只有东方谷主在一边,神情喜怒不明。
眼神在空中遇到一处,弟子知礼地拱手,收回视线,站在原处,静等下一个与他比试之人。
夕阳落下山脚,视野尽处,连绵的火烧云。
各派弟子纷纷去往濯尘谷方向,路远山高,生怕再晚一些,耽误熄灯的时辰被点名。
霜禾寻来他的住处。
院中人,倚在西窗外一棵槐树上。
枝干离地近丈,回光返照的余晖,透过树影,将男子的衣摆染为暗绿色,他若有所思的视线,越过层叠起伏的林,落在远山。
余光看见她后,立马跳下来。
怀中沉甸甸的东西交给他,见他整个人兴致恹恹,霜禾略不解:
“赢了比试,不高兴吗?”
“你留下,看到我比试了?”
白天说的时候,她没有接,还以为她不到那时就要走,两边人又太多,他找不到。
霜禾点头,清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她站在树影遮不到的地方,整个人罩一层柔和的光。
景缺:“也没有不高兴,就是想到,跟我的族人在一起的时候。”
想家了啊,霜禾:“我也时常想九止山的。”
想师父和山上弟子,还有玄殿的花花草草。
“那,你的族人住在哪儿?”
有光晃眼,霜禾往树下走两步,同他一样站,随口一问,话说出才反应过来,也许是个禁忌的问题。
“我,我是说,你之前生活的地方,景色好吗?人多吗?额或者……平日都吃什么?”
男子笑,一个一个回答:“景色还不错,人算不上多,吃的,其实也和这儿差不多。夏秋能吃到的东西多些,冬日,有什么吃什么了,不饿肚子就好。”
这么说,霜禾觉得有点惨。
“有什么和外边,不一样的规矩吗?”
“不一样……所有灵族生活在一起,算一家人,老族长什么事都要上心。”
“所有灵族,名字岂不是很难记。”
她现在都记不清,天阳宗有些弟子的名字,不过没关系,年长的就叫师兄师姐,差不多就叫哎,天阳宗的人,也不是很多。
“天长日久,慢慢就记住了,会记住的。”
“你们也过年吗,和人间一样,过一年长一岁?”
“也会的……”
“那你几岁?听说灵族几百岁,也看不出年纪的。”
“我,我没有,我才……”
景缺垂眼看她,不时移开视线,很有耐心回她每一个问题,又静静等下一个。
没等到的话,就随便讲一些,有意无意,挑起她的好奇心,这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