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作为最了解商屿的人之一,林惊鹿敏锐的发现他身体的僵硬,夹菜的动作也随之一顿,眼神在他和商时序之间来回扫荡,心里冒出很多猜测来。
其实之前她不是很担心商时序的身份会暴露,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只看表面,不深入,即使察觉到端倪她也能立即编借口糊弄过去。但商屿搬进来之后是要一起居住的,不怕说话会泄露,怕就怕在男人无意识的带着惯性的细微动作会和商屿的行为习惯相重叠,一个两个还好,若是多了神仙也救不了。
刚刚那杯玫瑰盐柠檬水已经是个警钟了。
现在……他这又是看到什么了?
试图寻找答案的同时她心里也隐约有些烦,怎么商屿一搬过来就开始大露馅儿了?是之前的伪装太游走于表面根本经不起深入了解吗?
算了,还是别想得太糟糕,万一呢。
她不信商屿这蠢货真能凭自己发掘出真相。
“我……”商屿刚发出一个字音便又止住,转眸去看林惊鹿,眼里携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审视,再一回头去看商时序,发现他早就把衣袖挽下来了,收到他视线后这人还满脸不知所云地挑眉。
他一张嘴,才意识到自己嗓子有点干:“没什么。”
不信。
绝对有事。
林惊鹿没打算在此刻追问,可警惕心默默被拉起来,低头扒饭,余光不自觉地瞄几眼这二人。难道是又注意到了什么小习惯?也怪她刚才只顾着吃饭,没留意。
这顿饭吃得挺安静,如果除掉商时序不间断地给她夹菜就更好了,虽然夹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但在商屿面前这样还是有点怪异。见男人还要给她夹,林惊鹿端着碗往后躲了躲,清嗓子:“不用了,我喜欢吃的话自己又不是不会夹,你自己多吃点。”
商时序愣了几秒,缩回手,“好。”
商屿看了看她碗里堆积如山的饭菜,嗤了一声,“不能等她吃完再夹?就这么迫不及待去献殷勤?”
“……”林惊鹿狠狠瞪了眼商屿,都进她地盘了,这家伙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在哪儿都是一副大少爷风范。
还有他这回怎么胳膊好得这么快?是被她打习惯了还是怎么的?
也不长个记性。
“哪有。”商时序挂起和善笑容,吐出的话字字诛心,“我这是疼老婆。”
商屿:“……”
“没结婚就喊老婆你挺随便啊。”他饭也不吃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身子后靠在椅背上,看似戏谑,实际上言语间的讥讽浓到快要溢出来了。
她听得一清二楚,紧跟着放下餐具,撸起袖子就想“解决”问题,“商屿你……”
“现在没结婚不代表以后不会结。”商时序撂下碗筷,拍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忽地像是“醒悟”了什么似的,抬眸,“哦对,我老婆是你的联姻对象是吧,有了婚约心不在你那儿也是白搭。”
“……”商屿沉默了几分钟,似乎也是被这话怼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占上风,只得把目光猛然转向林惊鹿。
林惊鹿一懵,看穿他眼中的复杂后有片刻的失神。
是她看错了?她怎么觉得商屿的眼神里竟然有些……委屈?
那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错觉一样,林惊鹿回神过后就没再去看商屿了,应该是看错了,这家伙打死都不可能对她露出那种表情的。
她和商屿自幼一起长大,中间大学分离几年,单纯是她那时候不想搭理对方,总是躲着他,觉得和她斗嘴丢人,再加上那时候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可以说是有任何一方陷入困境了,那一方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奇迹的那种。
说好听点是青梅竹马,难听点就是恨不得干死对方的“仇敌”。
敢信突然某天那位“仇敌”对你做出委屈的表情吗?
林惊鹿可不敢信,若是真做了她只会觉得商屿中邪了。
在最开始知道未来几年会和“仇敌”结婚她的天都塌了,好在商时序让她省心也安心,因性格大不相同她一直都把这两个人当成不同的存在,没当成是一个人看待过,也没办法当成同一个人。
六年,差距太大了。
所以她对于商时序还是可以接受的。
商屿哼一声,收起眸底情绪,问了一嘴:“你是在医院里遇到他的?”
“对,咋了。”林惊鹿托腮,筷子戳着碗里米饭,敷衍回话。
男人压根不避讳,质疑:“你确定他没疯?没什么精神疾病?”
林惊鹿:“……”她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没有啊。”商时序替她回答,“不过是思念老婆成疾,让你看笑了。”
“你不是她远房亲戚,还是个孤儿吗?”商屿冷漠戳穿。
“那怎么了?”林惊鹿接话。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商屿突变的脸色,旋即他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林惊鹿!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他是你远房亲戚,喊你老婆?!”
“啊对,远房。”远到不在同一个时间线,这还不叫远吗?
震撼以后没过多久商屿才恢复平静,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哪点比我好了?”
商时序眼眸中簇满笑意,扬声炫耀,“我老婆喜欢我,就好。”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商屿怒火蹭蹭上涨,又自知现在不是发泄出来的好时机,只得忍下去没当场爆发,而是狠声怼了回去。
林惊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按住商屿后脑勺往下压了一压,“有你说话的份了?赶紧给我吃饭,你洗碗。”
“我洗?”商屿不甘心地捂着后脑勺,他从小养尊处优,看谁不顺眼就说谁,就差把天捅个窟窿,哪里干过家务活?
“没事的老婆。”商时序宽厚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轻柔地拍一拍,“我洗就好,别麻烦商先生了,他是客,怎么好意思让他洗?”
对比又出来了。林惊鹿在心里想着。
果然,商屿就是个什么都没干过的大少爷本爷,处处不如商时序。
商屿一听,眯着黑眸,一口答应下来,“不用,洗就洗,不就洗个碗么?”
答应了?
林惊鹿转过头,“算你识相。”
“洗可以。”商屿指节轻敲桌面,大少爷毛病犯了,提要求,“但你得去参加几天后的商家的庆功宴,庆祝那老头子拿下一个海外的重点项目。还有……”
他下巴朝着商时序指了指,“带上他。”
“几天后的庆功宴?”林惊鹿懵逼,掏出手机来手指在屏幕上四处滑动,“我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什么消息?”商屿没什么表情,“我就是你爸妈派来通知你的。”
林惊鹿:?
说来也不奇怪,都联姻对象了,要商屿告诉她一声也不算什么惊奇之事。
只是……要带上商时序是什么情况?
“不去。”她一下子拒绝,“上次去生日宴会也是这样,你说过要带上他,结果人一来你就把人往外赶,你故意耍他吗?”
“没有。”提起上次那事儿,商屿说着又泰然自若地往商时序左手臂肘窝处睨了眼,“这回不一样,那是公众宴会,我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赶走吧。”
“为什么要去?”林惊鹿双臂趴在桌上,反问,“不去不行吗?宴会有我们两个就够了吧?”要是带着商时序去的话,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那还是她第一次带着他去宴会上亮相,万一一个不注意暴露了怎么收场?
再说了,孤儿这个身世编得本身就很莫名其妙,乔凛那些好友们信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太经历过社会上的险恶,而且她和乔凛他们关系也很好,所以他们才倾向于相信。
可是宴会上那些都是什么老狐狸啊,一个比一个精。
怕是刚进去就能把她和商时序猜出个七七八八,就算猜不到穿越时空这种离奇的事,也得造个谣言啥的。
“哦,可那老头子点名了。”商屿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一下子在安安静静的餐桌上溅起水花。
林惊鹿蓦然抬眼,惊愕万分,“商叔叔?”
商时序嘴里还咀嚼着饭菜,听闻此言,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往左侧了侧身掩盖住左手臂,若有所思。
“是啊,你惊讶什么?”提起商烈,商屿就没了好脸色,语气中是毫不遮掩的厌烦,“他想看看是什么人和我名儿读音一样,长得也差不多,所以点名要他也参加,还给我发了两张请柬。”
说完,商屿就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崭新精致的请柬,以象牙白与浅灰色交融相调的色调为主,卡片顶端盖着闪金色的商家家族纹章,光滑如镜。
相比起惹商烈生气,林惊鹿接过请柬,还是觉得避免暴露比较重要,还想争取一下,“我觉得……尚语就一个孤儿,他能懂什么豪门宴会?还是别过去了,到时候我和商叔叔说一声就成……”
“行。”
她还没劝说完,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商时序没怎么迟疑地就应了这事儿,抽出她手里攥着的其中一张请柬,垂眸一看,确定上面写着“尚语”二字后才收起来放在口袋里,“我去就是了。”
林惊鹿瞳孔放大,“你……”
真的要去?在发什么疯?
要是真去的话她可就真的不能保证商时序会不会暴露了。
“没关系。”看见她担忧的面孔,商时序嘴角荡漾起笑意,安慰,“没准这场庆功宴还能有什么好玩的,我也出去见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啊,演戏演上瘾了吗?
林惊鹿几乎要忍不住把这话说出来,但想到商屿还在旁边听着,硬生生把话吞咽回去。
“是啊。”商屿别有深意地盯住商时序,耐人寻味,“这场庆功宴一定很好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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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