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树下周睿的包,姜执手电朝上照去,在浓密的绿叶间隙和刺眼的白光中与一双犹如死鱼般凸出的灰白眼球对视上,头颅头发□□涸的血渍结成一团团散乱的垂下,脸庞泛着青灰,整个嘴巴夸张地大张着经过刚刚的滚动刚好卡在树枝上。
原来是在树上,难怪一直找不到,姜执面不改色在白光中观察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周睿哆哆嗦嗦的声音:“好好好了吗?我们赶紧走吧!”
姜执一把拎起歪倒在树下的背包递给周睿:“你的包,拿好。”,周睿闭着眼紧紧抱着背包仿佛这样就能给他脆弱的心灵带来安全感。
“走吧!”两个字如同天籁般传进周睿的耳里,他率先转身快速跑离那片区域。
两人原路返回翻墙出去,周睿抱着背包一路狂奔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直到看到一个个牌匾明亮生意火爆的烧烤店他才慢下脚步,挑了一个人群簇攘格外嘈杂的地方他才在路边坐下。
不远处人群嘈杂热闹的声音逐渐驱散掉一直占据着脑海的可怖画面,他他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松懈,才慢慢感受到自己趋于平静的心跳,。
姜执跳下墙,转眼的功夫就只能看到周睿奔跑的尾气。
有这么可怕吗?
小伙子还需要历练啊。
他若有所思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点了点手串,秦铮渐渐浮现在路灯下,姜执嘴角上扬冲他一笑,说:“帮我个忙。”
片刻后,秦铮说了声无聊,便又消失了。
姜执满意地掏出手机拨通蒋忠明的电话。
“喂!”老气的四声调,声音带着粗粝“什么事儿”,姜执轻咳两声开始自己的表演:“蒋队,我刚刚做梦好巧不巧就梦见了那名惨死的女学生,她朝着我哭诉让我帮帮她,可怜地不行……”
没等他说完,蒋忠明不耐烦地粗声打断:“别神神叨叨,有话直说。”,姜执清了清嗓子正声直言:“女尸的头在学校里的树上。”
“什么?你偷偷、私自去案发现场?”
姜执心道: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头啊!
他说:“喂喂喂,蒋队你说什么?信号太差了,喂?能听见吗?”一个小连招下来他心满意足地摁断电话,朝着周睿跑去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本来他还担心周睿心里承受不了会乱跑,结果一走上热闹的街道,他一眼就看见在烧烤摊大吃特吃的熟悉身影。
姜执感觉既震惊又好笑,他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还以为你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了,没想到是把你食欲打开了?”
周睿此时顾不上吃相,满嘴油渍含糊开口:“你不懂,你那反应哪里是正常人,我这是化恐惧为食欲,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就不害怕了。”
姜执听到这歪理,举起一半的茶杯顿住,嘴角微不可查抽搐两下:“不就是要吃夜宵吗,说得这么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
周睿懒得跟姜执这种大心脏的人多说,生气地往嘴里又塞了一串烤牛肉。
姜执轻啜着白开水,没一会儿,如愿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朝着学校驶去。
他没什么表情,倒是周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囫囵吞枣吃掉剩下的烤串,拉着催促姜执去结账离开。
姜执莫名:“你怎么了?”
周睿:“我刚刚看警车往学校去了,不会发现我们半夜偷翻进去吧?”
姜执:“已经知道了。”
周睿:!!!
“那我们快走啊!”,姜执说:“没事,你吃好了?”
周睿点头。
姜执结完账对着周睿招手:“走。”
回酒店路上姜执神神秘秘地问周睿:“你还害怕吗?我有个方法让你不害怕。”
周睿立刻用看救世主的眼神看向姜执,此刻姜执要是头戴个光圈在他眼里跟神没什么区别了,他问:“什么方法?”
姜执神秘一笑:“回去你就知道了。”
周睿对于姜执所说的方法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一路回到酒店,姜执一副正经高人的模样让他先进房间。
于是,他一开门就看到一袭白衣长身玉立站在门口秦铮,昏暗的灯光下他格外苍白的脸庞显得尤为阴郁,加上他寒霜般的表情,活脱脱一索命男鬼。
猝不及防的,周睿被吓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还好酒店铺了一层毛毯,不然他不止心灵受到了创伤,身体也要受到创伤。
更可气的是姜执还在他耳边幽幽说:“怎么样?是不是已经不害怕树上那个了?”
周睿僵硬地转过头,感受到自己死寂般的心跳,眼神同姜执对视上,咬牙切齿:“烂脚回冬啊大夫,岂止是不害怕了,我左边的肿瘤都不跳了。”
姜执大笑着扶住他站起来:“战胜恐惧的最大办法就是面对一个更恐怖的存在。”他指着秦铮对着周睿道:“我给你找的‘良药’怎么样?”
周睿不敢再看一眼也不敢说不,只能违心地点点头。
秦铮陪姜执演完这场无聊的戏码后便消失不见,姜执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说:“别白着张脸嘛,笑一笑。”,没了秦铮在周睿便没那么怕,他翻了个白眼拍掉肩膀上的手:“你们一丘之貉。”简直是两个魔童来的。
姜执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说长相吗?那我跟他确实是人中龙凤,谢谢夸奖。”
周睿没好气地关上门,姜执抵住从门隙探进头一脸拐骗小孩子的笑容:“明天我还要再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周睿斩钉截铁:“不要!”
姜执略作失望,直叹息摇头,嘴里不停嘟囔着:“可惜,可惜。”,周睿竖起耳朵连忙追问:“可惜什么?”
姜执继续摇头叹息,说:“你又不去,你问这么多干嘛?”,边说着边离开,身后传来周睿小声恨恨的声音:“谁稀罕!”
不可否认,周睿嘴上说着不稀罕,实则被姜执“可惜”二字吊足了胃口,一颗心不上不下的,一直在想姜执还有什么事情,伴着这样的疑惑他成功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姜执喃喃着“可惜可惜”转身离开的背影。
气得周睿在梦里大骂,胸膛大幅度地起伏早上八点多就醒了,机敏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毫无收获。
姜执昨晚累得倒头就睡,一直到中午一点多才悠悠转醒,摁亮手机屏幕,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全是周睿发来的“问候”
无非就是从“醒了吗?”到“你太能睡了”“你是[猪]精转世吗?”其中掺杂着几句“我饿了”“快起来去吃饭”“我先去吃饭了”“要不要给你带”
摆烂咸鱼:“醒了”
回完消息后发现总是有个红点消不掉,他一股脑往下滑,看到被一群公众号淹没沉底的消息——赵延几天前发来的,他说给姜执的另一张卡可以随便出入他公司名下的产业不用付钱。
要是自己早点看到就好了,就定他公司下的五星级酒店了,姜执心中可惜自己没有早点看到消息,不然还能省住宿费和伙食费。
落榜艺考生:“?!”
紧接着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姜执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去开门。
周睿跻身进去催促着姜执,说:“快洗漱,我们去吃饭。”,姜执疑惑:“你不是已经吃了吗?”
周睿一副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好队友模样:“你都没吃,我怎么能弃你而去,我等你一起。”
姜执刷着牙口齿不清:“是等我一起,还是等我付钱啊?”,周睿:“有什么区别?”
姜执:呵呵
三两下洗完漱,两人便出门觅食。
周睿胃口一如既往得好,吃饭间隙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昨天都已经找到头了为什么还要再去一趟学校啊?”
姜执一边给秦铮布菜一边回:“头一日没有找到警察就会在学校布警看守,找头呢是为了撤掉学校门口看守的警察,少一个人看守就方便我们今天行动,至于今天会遇到什么……”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巴里:“我也不知道。”细细咀嚼咽下后他又问一遍:“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
周睿戳着碗里的饭,没好气道:“明知故问。”,继而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白天还是晚上?”
姜执说:“当然是晚上,白天很容易被发现!”
周睿问:“那我们一会儿去哪里?”
姜执回:“吃完饭你就知道了。”
烈日炎炎似火烧,寂照寺外马路边的绿化树下坐着两名青年。
赫然便是刚吃过饭的姜执周睿二人。
周睿透过绿叶层叠看着挂在天空的烈日,吃着手里的冰棍说:“昨天不是已经来过了吗?你又不拜佛为什么还要来这儿?”
姜执目光转动落在寂照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观察着前来烧香拜佛的游客,说:“找人。”
周睿:“这边还有你认识的人?谁啊?”
姜执没回答转而反问:“我问你,如果你上学期间玩得好的朋友突然惨死去世了,你会做什么?”
周睿想了想:“难过,希望早日抓到凶手,给他烧纸烧香希望他安息,希望他在下面能过得好,来世投个好胎。”,姜执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到哪儿祈祷他安息?”,周睿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去当地的寺庙。”,他顿时恍然大悟。
姜执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说:“你这种不信佛的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去寺庙,普通人那就更不用说了,寂照寺更是本市的第一大寺,最为出名。”
“所以我们在这儿守株待兔?蹲她朋友?”,周睿又说:“可是警方不是都叫你去帮忙了吗?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还不用自己过来蹲守。”
姜执听了当即摆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语气颇显落寞地说:“别看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我心灵特别脆弱,尤其是接受不了别人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我,会让我本来就幼小的心灵遭受毁灭性的重击,更接受不了别人在背后议论我是精神病。”
周睿看他这么夸张痛心的样子,立刻就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向他:“呵呵,信你个鬼,精神病。”,他又问:“我们找她朋友干嘛?”
姜执一秒收回夸张的表情,正经道:“你想想,如果昨天在墙头看到的血手印真的是死者留下的,作为学生,感冒发烧去打针都要打左手,就是怕耽误右手写作业做笔记,更何况她还是个高三生,你不觉得不顾双手翻墙进学校的这个行为很奇怪吗?”
周睿在脑中结合自己以往的经验肯定道:“确实很奇怪,所以呢?”,“所以?所以她肯定不止只会做这一件奇怪的事情!身为朋友肯定会知道其他的详细事情,比如说死者近期突然的反常行为举动,或者说出的话。”
姜执又说道:“而且我猜测,死者当晚的情况应该有些特殊,应该是在违背自己意识的情况下才去翻墙的,十指连心何况是双手都被划破,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这么蠢。”
周睿问:“被人胁迫?有人追她?”
姜执:“也可能不是人,是鬼。她的魂整个都被吃掉了,很有可能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周睿佩服地对姜执竖起大拇指,姜执欣然接受,微笑道:“低调低调。”,“转过去,认真看,尤其注意看着十几岁女高中生模样单独过来或者几个结伴,表情沮丧凝重满脸写着‘我很难过’四个大字的,懂?”
周睿咬着冰棍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一直蹲到快要闭寺都没看到符合姜执描述的人,他们像昨天一样进去看了一圈毫无收获,两人便回酒店了。
周睿很不甘心蹲守一天什么都没蹲到,姜执倒是无所谓反过来安慰周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也不用哭丧个脸吧?不知道的以为是你朋友死了。”
周睿:“呸呸呸,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姜执从善如流:“呸呸呸,走吧回酒店休息休息,晚上再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