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暮色昏沉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两人先去学校周围踩点,在姜执的提醒下,警方找到尸体的头后果然已经撤走了。
校园内空空荡荡,偶尔几只鸦雀停栖,又被突然响起的打铃声惊地四散,振着翅朝着橘红的天幕远去。
二人绕了一圈回到酒店,周睿阻止姜执回房的脚步,缠着他让他教自己画符。
姜执犹豫地上下打量着充满期待的周睿,思考片刻后,三两下画了个基本的驱邪符递给周睿,说:“你照着画。”
周睿如获至宝兴致勃勃地接过坐在桌前开始动笔并让姜执在一旁当监工,不给姜执一点儿拒绝的机会,姜执推脱不成被死死摁在椅子上无语地玩起手机。
在姜执看来像周睿这样的人画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怎么也得练个三四天才勉强能磕磕绊绊地画好一张符,画好符还不算完,得让符有符力起到对应的作用才行。
不曾想,出乎姜执意料,周睿只用了半个多小时便能一气呵成一笔画完,只是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姜执带着些讶异看着手里的符又看向饱含期待紧张兮兮等待自己点评的周睿。
他比了大拇指在身前,说:“不愧是艺术生画符都比常人快。”,周睿正要得意自傲开口,姜执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可是你画的符没有什么用。”
周睿刚扬起的嘴角石化在脸上,痛心哀嚎:“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姜执来回打量符纸,不忍心浇灭他微弱的希望,说:“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听了这句话周睿面露喜色,紧接着姜执又继续:“如果我们意外失联沦落到荒野求生,用来生火还是可以的。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这纸易燃,跟你画的符没什么关系。”
周睿迎来暴击,他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姜执礼貌微笑,把符还给周睿,起身就要离开,“哎哎,别走啊,你得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有用,符不是应该念了诀就能用吗?”
姜执道:“你听谁说的?”
周睿道:“影视作品里都是这样,画完符单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就能驱使符纸了。”他边闭眼模仿影视剧里的仙人模样边说。
姜执道:“你这样说也没错,不过这前提是你画的符有符力才行,你说的掐诀念咒相当于你有了一把能使用黄符的钥匙。”
周睿趴桌:“啊?那你说的符力是什么?”
姜执思索片刻给了个笼统的回答:“一种感觉。”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周睿充满哀怨的目光他抱拳作揖道:“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您能说详细点儿吗?仙人说的话太高深,在下这等凡人属实理解不了。”
姜执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心诚则灵?”,周睿同他对视,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我画之前要先供奉各路神仙?那我觉得鬼先把我打死的可能性大些,你觉得呢?”
姜执说:“不是这个,你总该看过迪迦奥特曼吧?集众人之力复活,心中有信仰才会有力量,懂了吗?”
周睿说:“懂是懂了,但是我小时候其实站的是加坦杰厄那边,我真希望它把地球毁灭,这样我就看不到那些鬼东西了。”
姜执喉头一噎语调一转,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呐,天生当反派的料?”
周睿露出两排白牙,嘿嘿一笑:“多谢夸奖。”
姜执:“……”,“你自己慢慢练吧,我要回去休息了,对了拖车什么时候能到,还有秦铮的身体?”
周睿拿过手机翻看,回:“过几天,他的身体已经在加急了。”
姜执“哦”了声又对着周睿拜拜,回到自己房间灯一关,空调一调开始养精蓄锐。
周睿在房间里着魔似的埋头苦练,直到定好的闹钟响起才将他从疯魔中惊得清醒过来,他有些可惜地看着手里被画毁的符,他刚刚好像找到了点感觉。
将废纸一通乱揉投进垃圾桶,抱起其他画好的符直奔隔壁,按照约好的时间去叫醒姜执。
姜执一打开门怀里就被一堆黄符塞满了,他无奈说:“这种事情量变是产生不了质变的,你要先学会理解再去画。”
周睿说:“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姜执粗略扫了个大概,遗憾告诉周睿:“都非常适合去生火。”
周睿备受打击地“啊”了一声,垂头丧气拿回符纸一股脑塞进背包里,颇有些泄愤的意味。
姜执心软,看不得失意青年,他搂过周睿的肩膀安慰:“放心吧,有什么事儿哥顶着。”
周睿被安慰了一瞬后又幽幽说道:“没什么事儿,你就是最大的事儿是吧?”他可是还记得姜执昨晚故意骗他的事情。
姜执摸了摸鼻尖哈哈一笑打着圆场:“快走快走,早点结束早点回来休息。”
两人打了车,在学校隔了一条街的路上下车,照着昨晚的路线熟练翻墙进校园里。
这次不用怕被人发现,两人不似昨天那般匆忙,正常速度先把校园其他地方看了一圈,周睿转完一圈去找姜执,发现他在举着手电驻足在一个楼外的几个展览墙前。
很常见展览墙,每个学校都有的那种,用来张贴学霸们的尊颜,一骑绝尘的成绩还有独领风骚的语录,用来激励广大学生们的学习激情。
这有什么好看的,周睿走近问:“你在看什么?”,姜执手电对着中间的大C位女生头像画着圈,说:“死者就是她。”
周睿定睛一看,“卧槽”出声:“高三一班郭婷,还是个大学霸啊,甩了第二名五十多分,年纪轻轻就这样没了,好可惜。”
姜执没发表什么言论,问:“你那边怎么样?”
周睿站得笔直,右手落至眉间敬礼:“报告长官,一切正常。”
姜执:“……戏瘾收一收可以吗?”
周睿动作不变,一脸严肃道:“好的,长官。”
……
姜执拿出寻阴索晦符默念,周睿眼底带着羡慕跟佩服看向姜执的手心,符纸缓缓停下开始快速地冒着绿焰。
姜执连忙向所指方向跑去,顺便提醒周睿:“快走,这东西离我们很近。”
周睿忙不迭跟在后面,跑了大概一分钟二人才气喘吁吁地在一栋楼下停住脚步。
借着手电筒的白光看到楼正上方的楼名——德育楼,看着应该是教学楼。
楼有五层高,在银白月光地扑洒下像个巨兽一般伫立在地面。
姜执拍去手上的余烬,说:“就在这里面了。”,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这句话,二楼一间教室灯蓦地亮起,正好映着楼下二人的身体,将影子拉得斜长。
周睿偏过头看着姜执隐在暗处的侧脸有些紧张道:“这么晚了,学校里怎怎怎怎么还有人?”
姜执微微一笑道:“说不定是给我们的欢迎仪式呢?”话音刚落,刚亮起的灯忽闪忽闪又灭掉了。
周睿抖着声音说:“也可能是灯坏了。”
姜执对于周睿都开始害怕了还能保持良好心情开玩笑的勇气给予了百分之一万的肯定。
周睿:“???”
姜执率先靠近教学楼正门,周睿赶忙翻开背包,从中取出两样长物,自己一把给了姜执一把,姜执舞了两下,惊奇道:“你出门在外还带桃木剑?”
周睿回:“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姜执握剑在手犹疑不定问:“你不会还带了糯米,黑狗血,然后打算买几只公鸡一同上路吧?”,周睿道:“让你猜对了。”
姜执毫不吝啬地鼓掌赞叹:“太谨慎了孩子,大有前途啊!”
周睿看着被上锁的门有些为难:“这门都锁了,要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姜执从口袋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工具就开始撬锁,周睿半张的嘴逐渐扩大,惊讶说:“你怎么还会这种事情?你老实说,你跟警察认识是不是因为你老干些鸡鸣狗盗的事儿然后被抓进去,一回生,二回熟才认识的。”
姜执道:“说什么呢你,我从不干有背公序良俗的事儿。”,周睿不信:“那你现在是在——?”
姜执说:“当然是,在为民除害——的路上,总有一些困难需要依靠自身能力克服,我正在对你做一个良好的示范。”
姜执很熟练,三两下便打开了锁,对着门外的周睿,说:“进不进,不进我关门了。”
周睿还是进了。
一楼大堂墙上贴着巨幅的仪容仪表合格规范标准,丑得没眼看。
每隔几米墙上就有近现代伟人头像加语录,再不然就是各种至理名言,监控的红点在黑暗中幽幽亮着注视着楼道内的动静。
两人先开始在一楼一间间教室查看着,一楼是高一的地盘,周睿小声询问:“为什么不直接去二楼?”
姜执一句话就把周睿吓得汗毛直竖。
“你怎么确定那东西不会到处乱跑,说不定它此刻正在你身后或者窗外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呢?”
周睿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执戴着棒球帽的后脑勺,丝毫不敢乱瞟,深怕真在窗户那里看到张鬼脸,他小声央求道:“你别老吓我行吗?”
姜执哈哈两声作回应。
不知道是姜执一语成真,还是自己的心里作用,连看几间教室都没收获后,周睿感觉自己后颈总有阴恻恻的凉风吹过,身后的背包也越来越沉,他小心翼翼开口道:姜执,我感觉我有点累,背不动背包了。”
听见周睿的求助,姜执转过身一副助人为乐的好同伴模样,说:“那我帮你背好了。”
话落,姜执伸过手真打算帮周睿拿包,周睿身上一轻看着姜执手里的包,不可置信,居然什么都没有?!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更让他感觉不对的是,姜执居然什么都没说就帮自己背包了,他正常不应该信心满满打包票说,都跟你说了别带这么重的包,有哥在没问题,保你出不了什么事。
姜执背好包见周睿还在发呆站在原地,他拍了下他的肩膀:“干嘛呢?不用因为我的乐于助人而感动这么久吧?”
周睿道:“去去去,才不是因为这个,你没感觉到什么吗?”
姜执不明所以,问:“感觉什么?”
周睿比划着身后:“背包很沉啊!”
姜执耸了两下肩感受一下,说:“没感觉啊,很正常的重量。”
周睿心里发毛,催促着姜执快走,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两人如同晚自习值班的老师一般,快速把一楼每间教室扫过,便要从主楼梯上二楼。
楼道楼梯间的声控灯也不知怎么了,两人进来时没有刻意放轻动静,尤其是姜执,周睿是真害怕惊扰到什么,一直都是小声说话,姜执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管它是什么东西,也不管自己是撬锁进来的,依旧我行我素,弄得两人就是本校来上课的学生一样。
都这样了,这声控灯从两人刚进来时就没亮起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偷鸡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