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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耳的誓言1 第16章 第16章 右耳的誓言

作者:小字赵宁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2 06:43:58 来源:文学城

六月的风,带着离别的味道。

论文答辩完的那天,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哭。四年,就这样结束了。

手机响了。

苏晓打来的。

“林未,你答辩完了?”

“嗯,刚完。”

“怎么样?”

“还行。”我说,“你呢?”

“我也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林未,我们毕业了。”

我笑了。

“嗯,毕业了。”

约在校门口见面。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比四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长了很多。看见我,她跑过来。

“林未!”

我接住她。

“走,”她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她拉着我,穿过街道,穿过小巷,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我愣住了。

是那个废弃广场。

但不一样了。

广场被围了起来,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城市改造工程,敬请谅解。”透过围挡的缝隙,能看见里面已经空了。那棵歪脖子树没了,喷水池没了,那张长椅也没了。

“拆了。”她说。

我站在那儿,看着里面。

那些黄昏,那些夜晚,那些坐在一起说话的日子,都没了。

“林未。”她拉着我的手。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没事。”她说,“我记得。”

我点点头。

“我也记得。”

我们在围挡外面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远处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和以前一样。

但不一样了。

什么都变了。

只有我们,还在一起。

七月,我们回了小城。

苏晓在县城的一所中学当老师,教语文。我在市里的一家报社当记者,跑社会新闻。两个地方隔着四十公里,坐公交一个多小时。

她租了房子,在学校附近。我周末过去,有时候她来市里。忙的时候,可能两周才能见一次。

第一个周末,我去看她。

她站在校门口等我,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大学时候成熟了一点。看见我,她笑了。

“林未。”

我走过去,抱住她。

“累不累?”她问。

“还好。”我说,“你呢?”

“还行。”她笑,“就是学生太皮了,天天生气。”

我笑了。

“你还会生气?”

“怎么不会?”她瞪我一眼,“第一天就有学生上课说话,我让他站起来,他还不服气。”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写了一千字检讨。”她得意地笑,“交上来的时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她真的变了。

变得更像老师了。

但看我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

那天晚上,我们在她的小房子里做饭。她切菜,我炒菜,厨房很小,转身都困难,但感觉很暖。

吃完饭,我们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林未,”她忽然说,“你说,我们这样,能一直下去吗?”

我看着她。

“能。”

“可是……”她低下头,“四十公里,有点远。”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晓,”我说,“不远。”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算过了,”我说,“公交一个半小时,我每周都来。”

“那你有事呢?”

“那你就来市里。”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林未——”

“别说了。”我打断她,“四十公里,不算什么。我们连两年都等过,还怕这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说,“两年都等过。”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久的话。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困了,挤在那张小床上,睡着了。

梦里,我们还在那个废弃广场。

长椅还在,喷水池还在,歪脖子树还在。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轻说:

“林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说:“会。”

九月,开学了。

她忙起来,我也忙起来。有时候打电话,她那边吵吵嚷嚷的,说是学生在闹。我这边也吵,采访的时候到处都是人。

但每天晚上,不管多晚,我们都会通个电话。

“林未,今天有个学生作文写得特别好,写他奶奶。”

“林未,今天我发脾气了,有个学生太皮了。”

“林未,我想你了。”

最后那句,她总是轻轻说。

我也轻轻回:“我也想你。”

周末,我还是去看她。

坐公交一个半小时,从市里到县城。下车的时候,她总是站在站台等我。看见我,就跑过来。

“林未!”

我接住她。

然后一起回她的小房子。

做饭,吃饭,说话,睡觉。

周日晚上,我再坐车回去。

她送我到车站,站在站台上,看着我上车。

车开了,她还站在那儿,挥着手。

我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酸酸的,但暖暖的。

因为知道,下周还能见到。

十月,她生日。

我提前请了假,坐早班车过去。

到的时候,她还没下课。我站在校门口等,看着学生们进进出出。下课铃响,她夹着课本走出来,看见我,愣住了。

“林未?你怎么来了?”

“你生日。”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林未——”

“走,”我拉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我拉着她,坐上去海边小镇的大巴。

两个小时后,我们站在那片灰蓝色的海边。

她还是愣着,看着眼前的景象。

“林未,你……”

“不是说过吗?”我看着她,“每年都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灯塔还在。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旧了,漆又剥落了一些,但依然立在那儿。我们爬上去,站在顶层的平台上。

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她站在我旁边,手扶着栏杆。

“林未,”她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

“记得。”

“那时候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再来。”

我看着她的侧脸。

“现在又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林未,”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她说,“谢谢你每年都带我来。”

我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苏晓,”我说,“每年都来。一直。”

她笑了。

笑得比阳光还亮。

那天下午,我们在灯塔上待了很久。看海,看天,看海鸟飞过。太阳西斜的时候,整个海面变成金色。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她说,“给你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银色的表盘,棕色的表带,简简单单的。

“喜欢吗?”

我看着那块表,又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买的?”

“攒了两个月工资。”她笑,“喜欢吗?”

我点点头。

她拿起表,帮我戴上。

“林未,”她轻声说,“以后,每分每秒,都和我一起。”

我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着她。

“好。”我说,“每分每秒。”

十二月,下雪了。

很大的雪,一夜之间,整个小城都白了。

周末,我去看她。

下车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穿着红色的棉袄,脸冻得红红的。看见我,她跑过来。

“林未!下雪了!”

“嗯,看见了。”

她拉着我,往城外走。

“去哪儿?”

“废弃广场。”

我愣了一下。

“那儿不是拆了吗?”

“去看看。”

走到那儿,我愣住了。

围挡拆了,但里面没盖楼。空地上长满了野草,被雪盖着,白茫茫一片。那棵歪脖子树没了,喷水池没了,长椅也没了。但空地还在。

她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四周。

“林未,”她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记得。”

“那时候我心情不好,你陪着我。”她转过头,看着我,“从那以后,每次我不开心,都会来这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现在开心也来。”

我也笑了。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我们身上。

她忽然蹲下去,在雪地里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套在一起。

“林未,”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说,这是什么?”

我看着那两个圈。

“什么?”

“我们的拼图。”她站起来,“两个圆,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

我看着她。

“苏晓——”

“林未,”她打断我,“你是我这辈子,最完整的拼图。”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你也是。”我在她耳边说,“最完整的。”

雪落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落在我们抱在一起的影子上。

过年,我们两家一起吃的年夜饭。

我妈和她妈,在厨房里忙活。我和苏晓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嗑瓜子。

“林未,”她小声说,“你看她们。”

我看过去。

两个妈妈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得挺默契。

“挺好的。”我说。

她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她妈忽然举起杯子。

“来,”她说,“我敬你们一杯。”

我们赶紧举起杯子。

“小未,”她看着我,“谢谢你这些年照顾苏晓。”

“阿姨,应该的。”

她摇摇头。

“不是应该的。”她说,“你对苏晓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这孩子,以前吃了太多苦,现在总算……”她的眼眶红了,“总算有人疼了。”

苏晓低下头,没说话。

我妈也举起杯子。

“苏晓,”她说,“小未有时候不懂事,你多担待。”

“阿姨,林未特别好。”

我妈笑了。

“那你们俩,就互相担待。”她说,“好好的。”

那顿饭,吃了很久。

吃完,我们一起看春晚,嗑瓜子,聊天。两个妈妈聊她们的事,我和苏晓聊我们的事。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拉着我到阳台上。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

“林未,”她靠在我肩膀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未,”她说,“明年,后年,每年,都一起看烟花,好不好?”

“好。”

“一直?”

“一直。”

她笑了。

笑得比烟花还亮。

三月,她妈住院了。

老毛病,但这次比较严重。苏晓请了假,在医院陪着。我下班后也赶过去,陪她一起。

病房里,她妈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看见我们,她笑了。

“你们俩又来了?”

“妈,你感觉怎么样?”苏晓握着她的手。

“好多了。”她拍拍苏晓的手,“没事,别担心。”

我在旁边站着,看着她们。

她妈忽然看着我。

“林未,”她说,“你过来。”

我走过去。

她拉着我的手,又拉着苏晓的手,把我们的手叠在一起。

“你们俩,”她看着我们,“要好好的。”

“妈——”苏晓的眼眶红了。

“听我说完。”她妈看着她,“我这辈子,没给过你什么好日子。以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她妈的声音有点抖,“但现在,看到有人这么疼你,妈就放心了。”

苏晓的眼泪掉下来。

她妈又看着我。

“林未,”她说,“苏晓就交给你了。”

我握着她的手,点点头。

“阿姨,您放心。”

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待到很晚。

她妈睡着了,我们坐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后来她靠在我肩膀上,轻轻说:

“林未,我怕。”

我揽住她。

“怕什么?”

“怕我妈……”她没说下去。

我抱紧她。

“苏晓,”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点点头,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哭。

一个月后,她妈出院了。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注意休养就行。苏晓把她接回家,又请了几天假,在家陪着。

周末我去看她。

她妈坐在客厅里,看见我,笑了。

“林未来啦?”

“阿姨好。”

“坐坐坐。”她拍拍旁边的沙发,“苏晓在做饭,一会儿就好。”

我坐下,陪她说话。

“林未,”她忽然说,“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您说。”

“我想搬去跟你们住。”她说。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一个人住,苏晓不放心。老往这儿跑,也累。”她说,“我想着,不如搬过去跟你们一起。我帮你们做饭收拾,你们上班也放心。”

“阿姨,这事您跟苏晓商量了吗?”

“还没。”她摇摇头,“先问问你。”

我想了想。

“阿姨,”我说,“我没意见。但得苏晓同意。”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苏晓跟我说起这事。

“我妈跟你说了?”

“嗯。”

“你怎么想?”

我看着她的眼睛。

“苏晓,”我说,“那是你妈。”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未,”她抬起头,“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我笑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说,“那是你妈,也是我妈。”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林未——”

“别说了。”我打断她,“一起住。”

她扑过来,抱住我。

抱得很紧。

“林未,”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

五月,我们搬家了。

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两室一厅,够三个人住。她妈住小房间,我们住大房间。搬家那天,她妈忙前忙后,比我们还积极。

“妈,你歇着,我们来。”苏晓喊。

“没事没事,我不累。”她妈继续收拾。

我和苏晓对视一眼,笑了。

住在一起之后,日子变得更规律了。

每天早上,她妈起来做早饭。我们吃完,一起去上班。晚上回来,她妈已经做好饭了。吃完饭,我们一起看电视,聊天。周末,有时候出去逛逛,有时候在家待着。

她妈身体越来越好,精神也越来越好。有时候还跟小区里的老太太们一起跳广场舞,回来跟我们讲跳舞的事。

“林未,”苏晓有一次说,“我妈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看着厨房里哼着歌洗碗的她妈,点点头。

“是啊。”

她靠在我肩膀上。

“林未,”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妈来。”她说,“谢谢你对我们这么好。”

我伸手,揽住她。

“苏晓,”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她点点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照着我们三个人,各忙各的,但在一起。

那就是家。

六月,我们回了一趟海边。

她妈说想去看看。我们带着她,坐大巴去了那个小镇。

老太太还在,看见我们,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们又来了?还带着妈妈?”

“奶奶好。”苏晓介绍,“这是我妈。”

老太太拉着她妈的手,聊了半天。两个老太太,一个说这儿,一个说那儿,聊得挺开心。

下午,我们带她妈去海边。

她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看了很久。

“真好看。”她说。

“妈,你喜欢吗?”苏晓问。

她点点头。

“喜欢。”她转过头,看着我们,“谢谢你们带我来。”

我们沿着沙滩走。她妈走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

“林未,”苏晓小声说,“我妈从来没看过海。”

我看着前面的那个背影,心里酸酸的。

“以后多带她来。”

她点点头。

走到灯塔下面,她妈停下来,仰着头看着。

“能上去吗?”

“能。”我说,“就是楼梯有点陡。”

“那你们上去,我在下面等。”

我和苏晓爬上灯塔,站在顶层的平台上。

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往下面看,她妈坐在沙滩上,小小的一个点,正看着海。

“林未,”苏晓忽然说,“你说,我妈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

“可能在想,”我说,“这辈子值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值了?”

“嗯。”我指着下面的她妈,“有你,有海,有现在。”

她看着下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在我肩膀上。

“林未,”她轻轻说,“我也值了。”

我抱着她。

“我也是。”

十一

八月,我们领证了。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普通的一天。早上起来,她妈做了早饭,我们吃完,换好衣服,去了民政局。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们。

填表,拍照,按手印,领证。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走出民政局,她拿着那个红本本,看了又看。

“林未,”她说,“我们结婚了。”

我笑了。

“嗯,结婚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未,”她的眼眶红了,“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她说,“谢谢你没放弃。”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苏晓,”我在她耳边说,“是你等我。”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我。

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在家里吃了顿饭。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我们三个围坐着,像一家人——本来就是一家人。

吃完饭,她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苏晓。

“妈,这是——”

“拿着。”她妈说,“妈攒的,不多,给你们。”

苏晓接过红包,眼眶红了。

“妈——”

“别哭。”她妈拍拍她的手,“妈高兴。”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靠在我肩膀上,把红本本翻来翻去地看。

“林未,”她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

“吵架呢?”

“吵完和好。”

“老了呢?”

“老了也这样。”

她笑了。

“林未,”她轻轻说,“我爱你。”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

十二

九月,开学了。

她还是老师,我还是记者。她还是每周等我回来,我还是每周去看她。

日子平淡,但很满。

那天下午,我去学校接她。

站在校门口,看着学生们涌出来。她夹着课本,走在最后面。看见我,她笑了。

“林未。”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书。

“今天怎么样?”

“还行。”她说,“有个学生作文写得好,写他妈妈。”

“写了什么?”

“写他妈妈每天早起给他做饭,送他上学。”她看着我,“林未,你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

“孩子?”

“嗯。”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不想吗?”

我想了想。

“想。”我说,“但还早。”

她笑了。

“那就再等等。”

我们并肩往前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

走到那个废弃广场的旧址,她停下来。

空地还在,草长得很高,在风里摇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空地。

“林未,”她说,“你说,如果有一天,这里真的盖了楼,我们还会记得吗?”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会。”我说,“记得的人,就会一直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记得吗?”

“记得。”我看着那片空地,“长椅,喷水池,歪脖子树。你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你的诗。”

她笑了。

“我也记得。”她说,“全部。”

我们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忽然拉起我的手。

“林未,”她说,“回家吧。”

“好。”

我们转身往回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拼图的两个部分。

完整的,拼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

关于这个故事

《右耳的誓言》写了十六个月,十六万字,十六个章节。

从2019年的秋天,到2021年的秋天。从高三到大四,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从废弃广场到海边灯塔,从两个人的秘密到一个家的完整。

这个故事,是关于两个女孩的。

林未,右耳失聪,用十七年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苏晓,家庭破碎,用一身刺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她们本是不相交的两条线,却在一个普通的开学日,相遇了。

然后是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被霸凌,被误解,被伤害。但也一起看过灯塔,一起踩过雪,一起等过日出。有分离,有等待,有绝望,但最终,有重逢。

这个故事,也是关于拼图的。

每个人都是一块拼图,有缺口,有不平整的地方。有些人,穷尽一生都在找和自己契合的另一块。林未找到了苏晓,苏晓找到了林未。她们拼在一起,把彼此的缺口补上,变成完整的圆。

这个故事,还是关于爱的。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是细水长流的。是每天一通电话,是每周一次见面,是两个小时的大巴,是四十公里的距离。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记得说一句“我在”。

关于那些意象

右耳——听不见的右耳,是林未的缺陷,也是她的隐喻。她用右耳听不见,却用左耳听见了整个世界。而苏晓,用诗填补了她的残缺。

灯塔——那座海边的灯塔,见证了她们最美好的时光。第一次去,是逃离;第二次去,是确认;第三次去,是约定。以后每年都来,一直。

废弃广场——那个破旧的长椅,是她们的秘密基地。无数个黄昏,无数个夜晚,无数句说不出口的话,都留在了那里。后来广场拆了,但记忆还在。

雪——苏晓最喜欢雪,因为雪干净,把什么都盖住了。最后一章,她们在雪地里画了两个圈,套在一起。那是完整的拼图。

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林未给它起名叫“希望”。每一次绝望的时候,都能看见它。最后一次看见,是她们并肩站在灯塔上。

关于那些人物

林未——从一个习惯隐藏的人,成长为敢爱敢恨的人。她的拼图,从残缺到完整,用了四年。

苏晓——从一个满身是刺的人,成长为柔软温暖的人。她的拼图,从破碎到完整,用了四年。

老杨——那个头发花白的班主任,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他是她们的保护者,也是见证者。

陈最——那个默默喜欢林未的男生,最终选择了成全。他说“祝你们幸福”,然后转身离开。

陆星河——那个看起来冷冷的男生,其实比谁都热心。他帮她们找人,帮她们查消息,从来不说什么。

周晓萌——那个曾经躲着苏晓的女生,后来成了她们的朋友。她在林未最难的时候,陪在废弃广场。

林未妈妈——从最初的担心到最后的接纳,她用了很长时间。她说“妈只希望你幸福,不管跟谁”,那一刻,林未的拼图又完整了一块。

苏晓妈妈——那个一辈子吃苦的女人,最后住进了女儿和“女婿”的家。她在海边说的那句“这辈子值了”,是对自己,也是对女儿。

关于那些话

“右耳听不见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听见这个世界。”——苏晓

“你是我第一个可以不用装的人。”——林未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苏晓

“等你,是我这辈子最愿意做的事。”——林未

“你就是我的希望。”——林未

“林未,我爱你。”——苏晓

“我也爱你。”——林未

最后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林未和苏晓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们会在那个小城里,教书,写稿,照顾老人。会每年去一次海边,每年看一次雪。会在某一天,拥有自己的孩子。会慢慢变老,头发变白,皱纹变多。

但每次看对方的时候,眼睛里还会有光。

就像那年秋天,在废弃广场的长椅上,第一次对视。

就像那年冬天,在雪地里,第一次说“我爱你”。

就像那年夏天,在灯塔上,第一次看见海。

那些画面,会一直在。

在记忆里,在心里。

在拼图的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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