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浮在半空的秦玉窈忽然双手捂脸悲哭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犹如刚才被附身的夏雨一般,但由于红盖头的遮挡又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她在哭吗?”凌霜问道。
“应该是。”戚重霖眼神示意一旁的柳浔月。
柳浔月点点头,随即向秦玉窈射出一箭。箭头在触碰到秦玉窈的那一刻被瞬间弹落在地,而她依旧捂着脸悲呜着,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那一箭做出任何举动。
萧瑾澜诧异道: “秦小姐她……为什么……”
此话刚落,方才还在低声呜咽的秦玉窈忽然发出一阵咆哮,随即垂下双手,血红的丝线从她指尖钻出,朝站在地上的几人袭击而来,萧瑾澜抬手用剑挡住红线的进攻,却发现牵引红线攻击的竟是一枚绣花针,锋利的银针穿过法器直直插入她手臂中,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身旁同伴纷纷被银针击中的场景。
再次睁眼时,身上并无刚才被银针击中的痛感,环顾四周后她发现自己瘫坐在一个狭窄老旧的四合院中,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整个视野中包括自己,除黑白外便无任何颜色。她起身唤了几声同伴的名字后发现无人回应,于是硬着头皮走到正厅中,堂前的摆设似民间红事那般模样,不同的是,单调的黑白使得这本该喜庆的场景变得毛骨悚然。就连贴在窗上的囍字也变成了黑色,让人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丧。
此时院中忽然传来阵阵滴水声,萧瑾澜回头便看到院中的水井中漂浮着一朵红芍,值得一提的是,那一抹红是她现在唯一看到除黑白外的颜色,她转身便打算走过去一探究竟,而那朵红芍从井中飘出便化作了身着红衣的秦玉窈,萧瑾澜警惕的将剑举到身前,站在井前的秦玉窈也不留情面的手持剪刀向她扑来,萧瑾澜抬剑挡下攻击后巧妙地转到秦玉窈身后,对准她的后背砍了下去,秦玉窈也灵活地躲开了。一人一鬼相斗一番后,萧瑾澜眼见分不出胜负便垂下手中的剑试探道:“秦小姐,我觉得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不如……”
话没说完,秦玉窈就好像没听到般继续朝她刺而来,精疲力尽的萧瑾澜也如方才一样抬剑挡住剪刀的攻击,就在刀尖逼近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音,以及蒙住她双眼的冰凉的手。
而伴随铃音的,是戚重霖的一句:“散。”
话音刚落,方才还步步紧逼的秦玉窈便霎时间化成红烟消散了。
“师姐!”萧瑾澜欣喜的转过身。
“怎么?被打傻了?”戚重霖抬手弹了下萧瑾澜的脑袋。
此时萧瑾澜才注意到眼前的戚重霖也是有颜色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也变回彩色后,她看到了自己指尖与戚重霖指尖连着的红线,便问道:“这是什么?”
戚重霖也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相连的红线道: “秦玉窈的线啊,不然你猜我怎么进来的。”
萧瑾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戚重霖环视一番后皱了皱眉:“啧,大意了,居然是只极鬼。”
“啊?居然是极鬼吗?”萧瑾澜哑然失声,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捉鬼就遇到极鬼了,若不是戚重霖及时相救,自己的猎鬼生涯怕是就断送在此了。
戚重霖看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挑眉打趣道:“哎呀~害怕的话明天我就送你回菱州怎么样?”
萧瑾澜回过神来后便问道: “凌霜他们呢?”
“还好,应该没出什么事。”戚重霖抬手将符纸掷于空中,包裹着她们的黑白幻境便渐渐褪去,幻境外皓月当空,刺眼的月光晃地萧瑾澜眨了几下眼睛,在幻境完全褪去后,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凌霜几人,以及执剑立在一旁的顾临舟。
“诶?他怎么会……”萧瑾澜问道。
“方才我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那小子提着剑站在屋檐上,一问才知有人叫他来帮忙,问是谁让他来的,他也不说。”戚重霖转头看了看身旁愣头青似的萧瑾澜,又接着说道:“我说啊,你是木头脑袋,那小子整个人都是木头,我当时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就回了一个嗯,一点礼貌都没有。”
萧瑾澜安抚好炸毛的戚重霖后便朝顾临舟打了个招呼,没想那人冷冷点头回礼后便也不再言语。
戚重霖气不打一处来: “啧,别管他了,去看看他们几个醒了没。”
柳浔月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戚重霖在她身前蹲下后使坏的掐了掐她的脸颊,感受到疼痛后她缓缓睁开了眼,抓着戚重霖哭个不停:“呜呜呜戚姐姐,我以为我要死了。”
凌霜揉着脑袋站起身,回过神来后她警惕地从身后掏出一把剑对几人问道:“秦玉窈呢?”
“跑了,不过她逃不出县令府的。”说着,戚重霖白日命几人在八方布下的符咒便凝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符阵,将县令宅笼罩在内。
“没想到秦玉窈还是只极鬼,方才你们在幻境里见到的只是她的幻像罢了,她的本体早就逃了。”戚重霖道,她回头瞥了眼还躺在地上的阿岁后,便朝凌霜和萧瑾澜使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后便走过去一人一只手将阿岁拎了起来,阿岁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两人拎着往待客厅走去。
待客厅内
秦县令将几个木箱搁在厅内,见到几人从院中回来后,他搓着双手凑到几人身前谄媚道:“几位大人回来了,鬼都抓到了吗?”
“没有。”戚重霖冷冷道。
秦县令瞬间垮下脸来,他苦笑一番后将盖在木箱上的红布掀开,露出满箱花白的银子后又对几人笑道:“一定是钱不够,几位大人若是能把那鬼抓到,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在看到刻在木箱上的“张”字后,萧瑾澜道:“秦老爷真是大手笔,连张家的彩礼钱都拿出来了。”
话落,戚重霖抬脚将眼前的几箱银子踢翻在地,挑眉道:“这究竟是张家的彩礼钱,还是你的买官银?”
秦县令“唰”的一下跪在地上慌忙地去捡散落在地的银子,凌霜接着道:“我们都查清楚了,张家那边并没有死人,劳他们殚精竭虑,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这几箱银子都是县令老爷的买官钱呢。”
“是啊,秦玉窈为什么不杀张家人却只杀自家人呢?说到底还不是你这个县令爹为了点银子就把女儿卖了。”戚重霖道。
秦县令在听到此言后愣了一下,随即便又回到了方才那副阿谀奉承的模样:“玉窈这孩子就是不懂,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啊,张家家底那么好,嫁过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戚重霖看出了一丝的端倪,将地上的银子一脚踢开后问道:“老头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秦县令急忙爬过去捡起被戚重霖踢开的银子:“没有啊,我哪敢有事瞒着几位大人呢?”
戚重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哎呀,这鬼我们是抓不到呢,看来县令大人要另寻高见啦~”说着,她便讪讪笑着踏出了待客厅。
看到几人要走的秦县令急忙起身追了出来道:“几位大人别走啊,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戚重霖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你是要继续撒谎还是要命,选了一个吧。”
秦县令站在原地皱眉道:“这……”
“我替你选吧,干脆都别要了,这银子我们也不收了,您二老留着买两口棺材吧,顺便再去雇几个人来,免得死了没人收尸。”戚重霖转身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秦县令瞬间垮下脸来,方才还侍在秦夫人身边的小秋忽然上前跪倒在地,扯着戚重霖的衣摆不肯放手,哭喊道:“大人救救我吧,方才夏雨死了,我不想那样,我说,我都说。小姐她……不是自缢的,是被人给杀死的。”
戚重霖将小秋拉了起来,低声道:“起来。”小秋起身后颤颤巍巍的呜咽了几声,戚重霖接着问道:“你方才说秦玉窈是被人杀死的,那人是谁你可知道?”
小秋抬头看了眼秦县令与秦夫人,又低下头咬着唇不敢说话。一旁的萧瑾澜将手抚到她肩上示意她别怕,小秋吸了吸鼻子后才开口道:“是……夫人。”
闻言,一旁的秦夫人叫嚣着冲上前来,指着小秋骂道:“小蹄子胡说八道,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在极短的时间内化成极鬼,其怨气非同寻常,想必生前定是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一旁沉默寡言的顾临舟冷冷道。
阿岁被他的忽然开口吓了一跳,伏到萧瑾澜身旁道:“原来他会说话啊,他方才一直一言不发,我还以为……”
萧瑾澜尴尬的笑了笑,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以说,秦玉窈是因为被自己母亲杀死才化成极鬼的。虎毒不食子啊,秦夫人。”戚重霖将小秋拉到自己身后。
秦夫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小秋道:“这丫头肯定是被吓糊涂了,她的话怎么可信。”话落,后院祠堂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响声打断了几人的争吵,戚重霖冷冷地瞥了一眼秦夫人后便带着几人来到祠堂前。微弱的月光漫透进祠堂中,红衣女子静静站在堂前,手中环抱着自己的牌位。
“居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了,也省得我们找了。”凌霜道。
戚重霖转身向几人一人发了一张符,还给顾临舟也塞了一张,低声叮嘱了几句,阿岁纳闷道:“老大,这方法可行吗?”
“啧,不然你来想办法好了。”戚重霖拍了拍阿岁的脑袋。凌霜萧瑾澜柳浔月乖乖的点了点头,顾临舟看了看手里的符咒,又看了看眼前的几人,便也一愣一愣地点了点头。
“好了,就按我说的做,没意见吧,有意见的砍死。”戚重霖扬了扬眉。在见到眼前几人乖乖地点头后,她转身对祠堂中的秦玉窈道:“秦小姐,得罪了。”
闻言,秦玉窈血红的指尖将手中的牌位捏个粉碎,断裂的木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又继续低声啜泣起来,苍白的双手伸进盖头下,一下一下地扯着自己的的脸,片刻后她垂下双手,一阵静默过后,破旧的盖头被风吹落在地,露出了那张面目狰狞的鬼脸,本该清秀的面庞上竟是道道血痕,她双手捂脸低声呜咽着。
戚重霖垂下双眸,眼中泛起些许怜悯之意,她叹了口气后示意几人动身,没曾想还未向前踏出一步,眼前的祠堂竟“呯”地一声炸作灰飞,几人连连退身掩护,秦玉窈在没了祠堂遮挡后便飘然升向空中,又是如方才一般的场景。
戚重霖朝众人使了个眼神,几人便四方分散开来,见势,秦玉窈便故技重施从指尖射出红线,几人将符纸掷向空中,踏身迎面往红线冲去,在绣花针即将刺入众人身体前,戚重霖高声喊道:“换。”
顷刻间,本该由红线引入幻境内的几人忽然出现在秦玉窈上方,而被银针击中的几副身体则变成了方才他们扔向空中的几张符纸,几人持器纷纷朝秦玉窈袭去,而那几张符纸在被银针刺穿后便牢牢将红线缠住,薄如蝉翼的黄纸竟如千斤重般将秦玉窈扯落在地,见势,秦玉窈便抬手欲扯断那些红线,而红线却如同与她生长在一起般难断,凌霜掷出一柄长剑将秦玉窈的衣摆钉在地上,柳浔月接此射出几箭,但纷纷都被秦玉窈拂袖躲过。
一番挣扎后,那几根红线便也被她硬生生扯断,断裂之处似同人的筋脉被斩断般往外溅着血,秦玉窈闷哼几声后便抬袖召出几柄金剪子朝众人袭来,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刀尖如夺命的利刃般四散开来,几人纷纷持器阻挡,阿岁慌忙将八卦盘挡在身前,奈何行如雷鸣般的剪刀丝毫不差的将他的八卦盘打落在地,在下一把剪刀即将正中他眉心时,眼前忽然出现的寒光瞬间将那柄剪子击飞,他抬眼便见顾临舟持剑将他护在身后,依旧面无表情的挥剑击退着那些横飞的剪刀。见状,凌霜从身后取出一柄剑递给阿岁:“先用这个吧。”
戚重霖侧身闪躲着四处横飞的利刃,双眼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玉窈,在看到秦玉窈颈间的红痕后,她微微扬起嘴角,转身勾勾手指道:“小霜。”
凌霜心领神会,从身后取出一柄长剑扔向戚重霖,戚重霖抬手接剑后踏身便往秦玉窈冲去,被他人分神的秦玉窈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被这一剑刺中后颈,她的脑袋瞬间拉拢在胸前,而被砍断的部分竟疯狂地生长出红线将脖颈的两端复原,颈间复原如初的秦玉窈抬头扭动了几下脖子,接着,她 “咔”的一声将头转向戚重霖,双眼开始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戚重霖甩了甩手上的剑道:“哎呀,砍偏了。”
话落,秦玉窈便青筋暴起向她扑来,处于防守方的戚重霖毫无惧色,向前扔出一张符纸换位后瞬间闪到秦玉窈身后,轻声对秦玉窈念道:“后面。”
秦玉窈还没转身便又被一剑砍中后背,她连连往前倒了几步,见势,戚重霖也丝毫不留情面地朝她袭来。戚重霖的进攻十分猛烈,每一剑都分毫不差的往秦玉窈要害砍去,秦玉窈虽说不断用剪刀抵挡着,但仍旧处于这场“单挑”的下风。
站在一旁的几人愣愣地盯着这场单挑不敢动身,凌霜用手肘碰了一下萧瑾澜道:“戚姐姐本事还真大。”
“居然能面无表情的和极鬼单挑。”阿岁在一旁傻眼道。
柳浔月“哇”了几声后眼冒金光将手中的弓举过头顶:“姐姐好厉害!姐姐加油!”
眼见自己处于弱势的秦玉窈低哼几声后踏身往空中飞去,却被戚重霖布在县令宅的结界反弹回来,接连尝试几次逃跑无果后,她低头瘫坐在院中,不似方才那般低声呜咽,也不似被激怒般高声嚎叫,留给众人的,是死一样的寂静。片刻后,她抬头望向空中的那轮明月,血红的指尖往云间伸去,好似在触摸一份遥不可及的希望。她一手指着明月,一手用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她在做什么?”阿岁问道。
“她想……同归于尽。”说着,柳浔月便搭弓朝那把剪子射去。
此时,秦玉窈脚下隐隐约约聚起银白色的符阵,此阵闪烁一下后便散出刺眼的白光,接着,秦玉窈四面八方便凝起了无数道银白色的剑影。指尖未及的天边,是一道踏月而来的如昼白衣。衣袂飘然间如同月宫谪仙,来人轻踏于屋檐上,抬手驱阵运转,接着,听到的便是一道泠如山泉般的声音: “踏雪,阵起。”
顷刻间,四方剑影便齐齐朝秦玉窈刺去,被剑影刺中的秦玉窈双手搭在地上没了声响。白衣女子纵身跳下屋檐,缓缓走至秦玉窈身前,将魂匣取下后低声道:“伏诛吧,丹娘。”
在听到丹娘二字后,“秦玉窈”便松开了紧握剪刀的手,刀尖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秦玉窈”低声苦笑一番后便化作红烟飘入白衣女子魂匣中,做工精巧的魂匣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仔细一看与顾临舟腰间的机关锁有些相似。
顾临舟在一旁躬身行礼道:“洛前辈。”
戚重霖抱剑在一旁“啧”了一声,低声道:“洛云岫,来的可真是时候。”
洛云岫拂袖呼出一口气,转身对几人招了招手:“解决了,辛苦各位啦。”
几人连忙拥过去,柳浔月更是激动地头昏脑涨的喊道:“云岫前辈!真的是你!”
洛云岫没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而是朝众人露出了个爽朗的微笑道:“诸位好啊~”
萧瑾澜转身走向负剑站在另一旁的戚重霖,拉起她的衣袖四处张望着。
“你干嘛?”戚重霖一把扯回衣袖。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看来是没有,放心了。”萧瑾澜笑道。
“啧,能让我受伤的人还没出生呢。”
一旁被几人簇拥的洛云岫忽然转头望向戚重霖道:“是你啊,我认得你。”
戚重霖一愣,接着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剑都掉落在地,萧瑾澜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洛云岫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别紧张,兄长同我提起过,入门考核的榜首对吧,戚重霖。”
戚重霖叹了口气,又勾起了嘴角:“没想到我那么出名啊,洛云岫前辈。”
洛云岫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笼罩在县令府上方的符阵道:“不愧是百猎的奇才,连符咒都用得这么风生水起,不知戚姑娘师从何处啊?”
“这与你无关吧。”戚重霖道。
眼见两人气氛不对的萧瑾澜立即扯开了话题:“洛前辈,您方才为何将那极鬼称为丹娘?”
“因为她本来就是丹娘啊。”洛云岫道。接着,她将魂匣收至腰间,对几人招了招手:“走吧,好戏在后头呢。”
几人更随她回到待客厅,只见秦家一行人畏手畏脚的缩在屋内,戚重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见到几人回来的秦县令忙上前招呼:“几位大人回来了,这位是?”说着,他指向带头的洛云岫。
“哦,不必在意我,无名小辈罢了。秦老爷还是先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吧。”洛云岫笑道。
秦县令听完脸色瞬变:“还没有抓到吗?”
几人刚要发话,洛云岫便抢先回答道:“是啊,没想到是极鬼呢,我们这种泛泛之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啊。”
戚重霖瞥了眼正撒谎起劲的洛云岫,咳了一声便也附和道:“是啊,抓不到呢。”
“秦老爷先别急,来看看这位是谁?”话落,洛云岫拍了拍手,门外便走进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
秦夫人瞬间冲上前去,抓起女子的双手问道: “玉窈?你怎么会在这?”
凌霜茫然道:“她是秦玉窈?那我们刚才……”
洛云岫道:“既然令千金安然无事,秦夫人,我们该谈谈丹娘的事了吧。”
秦夫人将女儿护在身后,额头直冒冷汗:“什么丹娘,我不知道。”
“城西织锦庄绣娘——丹娘。秦夫人不会不知道吧。”洛云岫道,接着,她将一张银票掷出:“一个月前,你找到城西的丹娘,以一百两的价钱威逼利诱,让她以秦玉窈的身份替嫁入张家,家道清贫的丹娘接受了你的提议。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为了不被张家发现,你竟狠心取她性命,替嫁娘一夜之间成了替死鬼。”
秦夫人疯一般地伸手去抢夺那张银票,戚重霖踏上前将地上的银票踩在脚下:“老东西,原来你们瞒的是这个啊。”
秦夫人起身指着几人叫骂道:“来人!快把他们轰出去!”
一旁的秦玉窈边哭边扯母亲的衣角:“娘,不能让他们走,丹娘还没抓到,万一她回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秦夫人别生气啊,这些都是你的好女儿告诉我的。”洛云岫看向秦玉窈。
秦玉窈猛地上前扯住洛云岫哭道:“洛大人你救救我,丹娘的事和我无关,我没想过害她,我不知道她会死的,是他们,都是他们的主意,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的。”情急之下秦玉窈将所有责任都推向父母。
“你不想死,那你可问过丹娘想不想死?”萧瑾澜将一直缠着洛云岫的秦玉窈推开。
秦玉窈连连后退几步,在看到一直不发话的父亲后,她跑过去扯着秦县令道:“爹,我们家不是有钱吗,全都给他们啊,我不想死的。”
拗不过女儿的秦县令抬手便唤家仆将家中的库银尽数抬到厅中,戚重霖低头白了眼堆砌如山的白银:“在你眼里,人命居然是可以用钱去换的吗?”
“怎么不能?城中死了个绣娘这种事,没几个人会知道的,几位大人若能替我抓到丹娘后守口如瓶,我保证,这些银子都是你们的。”秦县令抬手指了指烛光下泛着银光的箱箱财物道。
戚重霖冷笑一声,上前一脚将秦县令踢翻在地:“混账!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爹!”秦玉窈上前欲去扶起躺在地上的父亲。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踢。”戚重霖厉声呵斥道。
秦夫人指着戚重霖骂道: “你!你怎么敢的,我要去镇魂司,让洛家主好好治治你们!”
“哦,你要去找洛家主啊,兄长公事繁忙,秦夫人有何不满之处同我说也是一样的。”洛云岫笑道。
秦夫人惊讶道: “你是洛云岫?”
“现在才猜到,太迟钝了吧。”洛云岫摆手道。她转头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戚重霖:“不够的话再踢几脚,医药费我出。”
“哼,懒得踢了。”戚重霖翻了个白眼。
“行了,您几位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找人给自己收尸吧,恕不奉陪咯~”洛云岫转身便踏出待客厅,此时天边早已翻起鱼肚白,她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朝阳:“天亮了啊,真是个好天气。”
“我们……就这么走了?”凌霜问道。
“不然呢?我看到那几个混账就烦。”戚重霖冷哼一声。
“别气了,我们去喝酒吧!”洛云岫拽着几人便出了县令府。
“洛云岫你有毛病吧,谁大早上的去喝酒啊?”戚重霖喊道。
“谁说早上就不能喝酒了,走走走!我知道泉陵一家客栈的桂花酿特别好,正愁没人与我同去呢。”
“疯子,谁要和你喝酒!”戚重霖道。
萧瑾澜上前拉住戚重霖的衣袖:“好啦别生气了,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