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对方是谁?”聂况一听他这样说,知道自己的消息又滞后一步,想来大殿下虽然在裕盛斋打工,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
温小棠撑着额头,心累得很,发愁自己的名声被悄无声息败坏完了,万一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聂况见状,搜肠刮肚安慰他:“也不全然是坏事......彪湖楼的那两个乐人风评不错,赎身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大家茶余饭后闲聊,还觉得大殿下亲近民生呢,至于被城主抓走,有人猜测,可能是要为老城主抱不平,总之,没人诋毁您。”
温小棠担心的是什么诋毁不诋毁吗?而是他不想沾染这些说不清的事.....他合该今晚再去一趟彪湖楼,直接让茉莉和牡丹献艺时澄清,他们二人虽受惠于勒诗宝棠,但与其没半分瓜葛。
至于城主府.....他也得尽快去一趟。
入幕之宾?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殿下,咳,少爷,有人来了。”
温小棠有气无力地纠正“叫我小棠”,抬头便见越赢走过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越赢站在他身边,朝聂况点了点头,问:“出什么事了?”
这话显然是在问聂况,聂况竟也没有任何不适,张口便答:“范家兄弟的事。”
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两兄弟的关系,但看越赢丝毫不惊讶的模样,意识到这早已不是秘密。
看来真是大盛的哪位世子爷,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以后也得多关照着点,毕竟大盛来的也是祖宗,稍有闪失可是影响两国邦交的,聂况暗暗决定,招呼着小二将几个热菜打包,要回衙门跟弟兄们同享。
温小棠没留他,仍闷闷不乐坐在那儿,抬头望着越赢。
越赢眸色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问:“还因为范氏兄弟的事不高兴?”
温小棠摇头,心想,自己是因为自己的事不高兴。
越赢没再追问,而是转移话题,“你让阿徽给我送点心了?”
“嗯。”温小棠点头,“总觉得你吃得好少。”
“我有心事的时候就吃不多。”
“......”温小棠冷不丁听到他说“有心事”,好奇地望着他。
越赢随意倚在桌沿,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如果让别人来看,会以为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就连从他们身边路过,都像是一种打扰。
越赢道:“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从彪湖楼大堂路过,就能记住他们的曲目?”
“是。”温小棠的确对这件事产生好奇。
越赢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听过的事情就不会忘记。”
温小棠眨眨眼,由衷赞叹,“过耳不忘,好厉害。”
要知道,他印象中大多是过目不忘者,比如爹爹,比如宴大伯,韩叔叔,这种能力不仅是天生的,还可以后天训练,他们这些小一辈的,都接受过类似过目不忘的训练,要求默读一遍即可背诵。
但是相对来说,过耳不忘很难训练,首先是没有文字经过眼前,无法凭借瞬时记忆记住具体的字句片段,回忆的时候没有参照,其次就是听觉无法连贯,尤其在有背景杂音时,会混淆记忆,事后再回想,无法精准复述.....
总而言之,温小棠知道这种能力的厉害,但如今再看,是有烦恼的。
越赢笑笑说:“抽查背书的时候很厉害,但是......由于听到的事情总忘不掉,会变成心事。”
“忘不掉......”温小棠逐渐咂摸出这是什么意思,道:“你不会忘记事情。”
越赢点头。
“这......”温小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忙问:“也就是说,只要是过了你的耳朵,你就无法忘记。”
“嗯。”
“昨天早晨我跟你说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越赢含着几分笑意,说:“第二句啊,你怎么又起这么早,今天的早饭是什么?”
“第一句呢?”
“嗨,早。”
“前天的倒数第二句。”
“也不知道明天案情会不会有结果,越赢,我觉得柯叔憔悴了很多。”越赢模仿着温小棠的语气,令温小棠觉得自己有时候说话,怎么有点黏糊。
他稍稍歪头,干脆换一个人问:“那个,柯叔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呢?”
越赢清清嗓子,学着柯崇江的嗓音,道:“嚯,又来一个这么俊的小伙子。”
温小棠忍俊不禁,道:“柯叔竟然说了‘又’。”
“嗯,想来让他第一个觉得俊的人,是你。”
“哈哈哈哈。”温小棠笑道:“少来,店里相貌端正的伙计多得是。”
“是吗?”越赢意有所指地望着他,仿佛在心里否定他的话,却含蓄地没有说出口。
温小棠被他看得脸颊有点发热,颇为慌乱地挪开眼睛,道:“那个,那个.....如果说无论是不是好事都忘记不了,那怎么办啊。”
记忆太全面也是一种负累,在越赢身上最直接的显现就是有心事,没胃口。
温小棠眼里是掩不住的关心与担忧。
这次,换越赢觉得脸红......换他承认自己受不住盯瞧。
“我....我可以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越赢深深吸了口气,悄无声息攥紧了拳头,补充道:“尤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想别的。”
后半句话,他说得声音非常低,也非常轻,但温小棠还是听清楚了,于是他紧接着也乱了呼吸,慌了心跳。
两个人双双沉默下来,温小棠后知后觉反应,自己原本的愁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胸膛鼓点似的跳动,以及那句“尤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想别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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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