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况来裕盛斋时,本想着要掩人耳目,谁知道店小二一见到他跟见了鬼似的,直接跑进去喊人。
聂况纳闷地看了看自己,嘀咕道:“我穿的常服啊.....他们不知道规矩?穿常服就是不执行公务。”
他干脆坐在大厅等待通报,顺便观察裕盛斋的客流量,以及敞开的包厢内,究竟有多少人“外带”如梦饮。
要知道,他们早就针对街头巷尾的如梦饮清查过,寻常规模不大的店会有散商负责铺货,这部分散商拿的是短期商号的印,流动性很大,又由于这几年兆国注重发展经济,类似走街串巷的散商很多,很难挖掘背后的渠道。
其次便是,散商非常有防备心,他们本身所在的圈层具有隐蔽性,处于吃不起饭和勉强糊口之间,无固定人脉,极其排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整条线索都会断掉,哪怕通过一两个散商查到背后的窝点,充其量不过查封一两箱如梦饮,再多的收获也就没有了。
聂况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店小二战战兢兢给自己上茶,问:“紧张什么?”
“啊?没,没紧张,长官,您这次来是.....”
“来找人。”
“我们大掌柜在楼上,已经派人去请了。”
“不见他,见.....你们新来的....那个......”聂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殿下,正发愁,见到温小棠下楼朝他走过来,连忙起身道:“我找他,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店小二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去看,跟找到救星似的喊道:“小棠!”
聂况听着这小二敢这样称呼殿下,抿着唇不敢说话,待得温小棠走近,才恭恭敬敬颔首。
“聂长官贵人事忙,有事吩咐一声,我们自当去衙门配合,哪有亲自上门的道理?”不等聂况开口,温小棠直接开口敲打他,让他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往这儿跑,更不要弄出一副认识他的模样。
聂况何曾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奈何前几日王庭还给他传过信,王上亲自下令,万事照应,暗中保护,不然他真的会遂温小棠的心意,没事不来打扰。
聂况瞧他一人前来,不见越赢,有点好奇,抬眼就见越赢站在三楼,正盯着他看。
那居高临下的打量不禁令他眼皮一跳,忍不住问:“殿下,那一位是哪位主子?”
“不许喊殿下。”温小棠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快坐下。”
“噢!”聂况见他不回答,就知道不是王庭的,好奇心不减,“不是咱这边的,是大盛那边的?”
勒诗王室跟大盛南王府的关系不是秘密,上至一品大员,下至贫民百姓,都知道若非两方关系匪浅,两国也不可能通商交好。
温小棠不欲回答,道:“有事快说。”
“是。两件事。”聂况压低声音,道:“一是范西蒙和范纳多其实是亲兄弟,所谓的布匹商人是假身份,柯家被骗了,但根据范西蒙交代的去查,原本的根据地早就人去楼空,一两个月不见人影。”
“动作这么快?”温小棠心想,狡兔三窟,处心积虑要夺柯家的产业,绕这么大一圈儿竟然直接放弃,看来对方不仅心思缜密,还很机敏。
聂况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占领裕盛斋,借着这普尼城第二的名头,当如梦饮的倾销窝点。”
“为什么选择裕盛斋?”
温小棠一直很奇怪,柯家在普尼城的势力不弱,又与彪湖楼分庭抗礼,想要改头换面不容易,谁都知道如梦饮上不得台面,就连彪湖楼都不敢公开销售,要设门槛,卡介绍,裕盛斋难道就能例外?
聂况摇头,说:“范纳多只说上面给的指示是听吩咐,以及.....有几箱如梦饮是假的。”
“假的?”这下换温小棠奇怪,但他忽然笑了笑,说:“原来如此。”
“您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小棠“啧”了一声,聂况赶紧轻咳一声,换了寻常称呼。
温小棠没跟他计较,摇头道:“他俩并不受信任,现在......或许会成替死鬼。”
“啊....我已经吩咐严加看管。”
温小棠没再解释,心想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都是暗杀,他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聂况环顾四周,觉得脑袋上的注视始终没有离开,便也不去在意,苦笑道:“有消息称,呃,我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怎么说。”温小棠见阿徽端来招牌菜,拉住他说:“阿徽哥,帮我弄两碟糕点送到越赢的房间呗,从我账上出。”
他还记得越赢没怎么吃东西,好歹吃点别点垫一垫。
阿徽忙摆手,说:“大掌柜说了,以后你和越赢的开销店里全包。”
“不用,咱们私下该怎么算怎么算,我去跟柯叔说。”温小棠同阿徽点完菜,让聂况自己开动,问:“你是想说有人冒充我的事?”
“对。”聂况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道:“这人胆大包天,先是用您,呃,用殿下的名义去彪湖楼赎了两个乐人,然后去了城主府,传闻.....”
他说到儿,稍稍停顿,似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温小棠略一挑眉,没想到再听到消息,竟是住在城主府?
“传闻什么?”
“传闻....成了城主的,呃,反正就是,入幕之宾。”
“什么?”温小棠瞠目结舌,全无半分冷静,要知道那人可是打着他的名义行事,怎么能这样败坏他的名声。
而现任城主勒诗沉锋与自己在名义上是叔侄关系......
聂况哭丧着脸,道:“属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传闻,您,不是您,勒诗宝棠是被城主从客栈捉回府里的,现在被他软禁着不许出门。”
温小棠撑着额头,喃喃道:“他疯了不成,软禁这个软禁那个的!他一个勒诗家的养子,怎敢如此胆大包天。”
聂况不敢置喙城主,也知城主本人并非外界相传的疯狂,只是家丑无法外扬,再添油加醋一番,自然多了许多传奇色彩。
“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温小棠也懒得再计较聂况的称呼,撑着额头道:“还能怎么办,他被囚禁.....我得去救他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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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被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