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石板灼伤狐狸的肤肉,皮毛滋滋炙烤,血色的狐狸尾巴上很快染上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婴宁眉头紧蹙,睡梦中的脸色挣扎一瞬,而后,猛地掀开双眼。
是梦。婴宁微微吐出口气,妖族到一定强大程度已经不会做梦了,除非每次都是预言降临般的噩梦。比如某个妖族会梦到自己大限将至。
婴宁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她的身体被身后的少年紧紧抱着,少年裸露着腹肌,贴在她轻薄的衣裙上,年轻气盛的身体格外火热,难怪她感觉梦里像被烤熟了一样。
婴宁咬了咬唇,挣脱少年的桎梏,转头抬手扇了少年一掌。
“啪。”
薄临本来还在做着和婴宁那个的美梦呢,他感觉到婴宁心情不怎么好,把她带来学校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说别墅里就一间能睡觉的主卧,其余地方都是灰尘,让婴宁和他睡一张床,狐妖自然答应了,他本就是她的目标。
但是婴宁还来不及做什么的。断了一条狐狸尾巴,婴宁需要休息。察觉到这里的安全,婴宁就在少年身边修养狐体了。
薄临感觉脸上一阵痒意,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少年人的精力是无限的,特别是晨时。
他凑了上去,眼神紧紧盯着婴宁,婴宁发现他的视线扫过她的唇,停住没动。
她踢了踢他的腿,薄临立即双腿夹住婴宁作乱的小脚。
婴宁眉头一皱,薄临呼吸一沉,正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薄临不耐烦地看向打扰他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更是想把人拉黑。
“喂!”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接听的语气很冲。
“我老婆在吗?”
“你打错了。”薄临脸色一黑,就要挂断。
“婴宁。”薄俟冷淡的声音传来,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有无限柔情,然而下一秒声音又恢复冷静,让人以为是错觉,“把电话给她。”
婴宁耳朵动了动,隔着距离,其实婴宁也能听见男人的声音。
薄临眼珠子一转,点开免提:“好了。”
“免提关掉。给她。”薄俟那头冷冷道。
“……”
婴宁从脸色不怎么好的少年手里拿起手机,这种被狐妖认为是摄魂之物的东西,婴宁不怎么用。
所以薄俟想联系她,只能打给她身边的人。
也幸好婴宁始终活跃在人群里,要是哪天跑进深山老林,薄俟想找也找不到。
只要还在这个世界,只要还活在电子大数据监视下,薄俟就有办法找到婴宁。显然这点自傲的狐妖暂时还未想到。
“婴宁。”薄俟的声音从薄薄的手机屏幕里传来,婴宁挠挠耳朵,有些痒。
男人的声音本就不错,隔着电话,他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声音更有魅力。婴宁听着低下去的声音,狐狸尾巴疑惑地一扫,薄俟怎么了?
薄临眼睛眨了眨,刚才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吗?
白白的。
毛毛的。
婴宁无意识自己露了尾巴,只拿着轻薄的物件,红唇微张:“薄俟?”
“是我。”薄俟笑了笑,声音很是温和,另一边见到这一幕的人瞪大了眼睛,难以想象高冷的薄总会发出这种声音,这种语气。
“有什么事吗?”婴宁对他的印象,还是那个愿意把心给她的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接听他说话的原因。
“你在那边玩得开心吗?”这阵子。他更想问,离开他开心了吗?不过想想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薄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丝凌乱了也不管,拉起一旁的凳子坐在床边看女人和男人聊天。
他瞪着眼,又想想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吃醋,又抿抿唇,像只没有主人可怜的狗。
头上忽然一阵触动,薄临眼神怔了一下,是婴宁,她把手搭在他脑袋上。
不对,她在抚摸他。还是在和哥哥聊天的时候,一边跟大哥聊着电话粥,一边用她柔软的小手摸他。薄临耳根有点红,即使婴宁的动作随意得像在摸狗。
薄临喉结动了动,感觉被它碰过的地方,热意攀升。大脑有些迷糊,就想知道能不能也碰碰他其它地方?
婴宁勾着唇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嘴里道:“开心啊。”怎么不开心?让婴宁不开心的事,人,她都当场解决了。哦,除了最近冒出来的一个坏蛋。
打坐中的独孤言忽然感觉鼻子一阵痒意,他没多想,以为是上次和狐妖交手的后遗症。
不知道那狐妖用了什么邪门的肮脏魅惑之术,独孤言这几天打坐的时候,总是有种心神不宁,鼻翼间像是嗅到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隔着暗色,他其实没有在明亮的地方完整看到她,本以为是速战速决,他也不在乎这种事,可是摸着腰间的锦袋,孤独言似乎能看到一道朦胧的身姿。
青年淡然的脸上闪过不解。
他想,是因为他第一次没有一次出手就降服了那只妖物吧。
不过没关系,心绪平静的男人并未受到一个小挫折的影响,他静静进行第二次准备,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边,薄俟盯着手里的一枚玉佩,指腹划过上面的纹路,听着那边女人轻轻的呼吸声,他猛地扣住玉佩,指骨用力,像在压抑什么。
“婴宁,我好想你……”
男人低低开口,语气落寞。
婴宁哄狗熟练,开口道:“薄俟,你要乖乖的。”
乖乖等她去取他的心。
“不能跟你见面吗?”
“可以。但是我最近有点忙。”她视线扫了眼旁边的少年。
她要修炼,她还要报上次那个人类的仇。
“我这里有一份传家宝。”薄俟很快说道,他知道婴宁对俗物不感兴趣,“我感觉……上面的气息很奇怪。婴宁,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婴宁皱了下眉,她轻点了下眉间,狐妖瞳孔红光闪烁,她看到薄俟坐在办公室里,周围空无一人,男人的手中握着什么。
婴宁收起妖力,只一个照面,确实看出了男人手里拿的东西灵气四溢。
这是什么?
宝贝谁不想多要,而且她现在可是有个敌人,在这个世界,婴宁不会抗拒多来的力量。
她说:“好啊,那你等我。”
薄俟嘴唇弯了下:“我等你。”
他等那头挂掉电话,婴宁大概不知道怎么挂断,或者无所谓,他听到一声响声,应该是手机被人拿走,接着才彻底没了动静。
薄俟垂下头,似乎能看见那一边,婴宁和少年怎样的纠缠。
他能拦住吗?
婴宁不需要他,他就变成婴宁需要的。是他亲口说,会把她要的一切奉上,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玩意,婴宁说不定也跟吃了他一样吃过就忘了,他要是不懂事,还惹得婴宁厌烦。
不能那样做,薄俟。
薄俟警告心中戾气翻滚恨不得毁灭一切的自己,在没有足够的让婴宁留在他身边的筹码前,他不能再冲动了。
所以,即使之前他非常厌恶那个弟弟偷偷觊觎着婴宁,还到他面前大放厥词放肆挑衅他,他本来想阻止的。
可是他真的拦得住想要一切的婴宁吗?
拦了这次还有下次,婴宁就像个小孩一样,对一切都是看玩具的心性,他何必做那恶人,搞出生离死别,弄不好弄巧成拙,还让他们感情加深了。
薄俟看着桌上的一张照片,或者说数张,那上面的小男星的脸已经被他用刀划烂,他嘴角轻蔑勾起,眼神冰冷。
所以说,就如同这个男明星一样,婴宁玩够了,自然会回到他身边的。
蓝盛在鬼屋外面等了很久,当同一批人陆续出来,而始终见不到女人身影,蓝盛就察觉了不对。
他想也没想,冲了进去,在令他害怕的地方,咬着牙白着脸,一遍一遍地寻找。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婴宁。
最后工作人员要下班了,神奇地盯着这个奇怪失魂落魄的男人。
再好玩刺激,谁能一天玩十几遍?不会被他们吓疯了吧?
蓝盛被工作人员请了出去,他帽檐下的头发已经被浸湿,口罩上也晕染得不成样。
他走到树下,撕开乔装的东西,婴宁又不在了,他保护谁。
男人俊脸汗流发红,因为大肆的跑动微微喘气。
很快有人认出这个状态糟糕,衣服也皱巴巴背后都湿了的男人就是那个在荧幕前光鲜亮丽高大上的男人。
他被闪光灯聚满,却毫无躲开的想法,让众人将他狼狈的一幕照进相册。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又被婴宁抛弃了。
……
薄辉在他的书房翻箱倒柜,这时管家走进来,给他送来一杯热茶。
“我玉佩呢!”薄辉问,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毕竟那个是他薄辉早年意外得到的赠礼,因为珍贵还有他不想过多和那些东西扯上联系,所以平时都不拿出来把玩。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收藏品。
管家闻言站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老爷,昨天大少爷来您书房走了一趟。”
薄辉:“……”所以就是他这个不肖子孙把他老头子东西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