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赴山海 第3章 灶房里的微光

鸡叫头遍时，盼睇已经摸黑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给奶奶翻了身，掖好被角，又把灶里的火续上，才蹲在院角搓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露水打湿裤脚，凉得刺骨，她却不敢停——再晚一点，爹娘就要醒了，看见她碰手机，又是一顿骂。

昨天直播到凌晨，她把手机藏在柴堆最里面，用破布裹了三层，生怕被人发现。

早饭刚摆上桌，娘就把碗往桌上一墩，筷子敲得瓷碗叮当响：“你昨晚又躲在灶房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盼睇捏着馍的手一顿，头埋得更低：“没、没干什么，就剪剪视频。”

“剪视频？”爹把烟袋锅子往桌沿一磕，声音粗得像磨盘，“隔壁你三婶都看见了，说你对着个破手机说话，还开什么直播！”

盼睇的脸瞬间白了，攥着馍的指节泛白：“我只是……想赚点钱，给奶奶买药。”

“赚钱？”娘嗤笑一声，伸手戳她的额头，“你赚的那点碎银子，够给你弟买个书包吗？人家王光棍家托人来说了，六万彩礼，一分不少，全给你弟娶媳妇！这才是你该干的事！”

盼睇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知道王光棍——邻村那个打了半辈子光棍的男人，比她大二十岁，听说脾气暴躁，还爱喝酒。嫁过去，就等于把后半辈子埋进土里。

“我不嫁。”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却稳，“我要去城里，我要读书。”

“反了你了！”爹抄起炕边的扫帚，劈头就往她身上打，“赔钱货还敢犟嘴！读书是你该想的事？你生来就是为了谭家，为了你弟！”

扫帚杆抽在背上，疼得她直抽气，却咬着牙不肯哭。她死死盯着爹，眼里第一次燃起一点反抗的光：“我也是人，我也有我想过的日子。”

“你还敢犟！”娘扑上来拧她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今天就把你锁起来，直到你答应嫁人！”

盼睇被拽得踉跄，胳膊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凉。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生她养她的人，眼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对彩礼、对孙子的执念。

她被锁进了放杂物的偏屋，门从外面闩死，只留一条窄缝透进点光。手机被搜走了，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她连给钦瑶发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偏屋里堆着旧农具和破麻袋，霉味混着尘土味，呛得她直咳嗽。她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看着那点从门缝漏进来的光，慢慢红了眼。

直到傍晚，爹去地里干活，娘去村口唠嗑，她才听见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奶奶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偏屋门口，哑着嗓子喊：“盼睇……盼睇啊……”

“奶奶！”盼睇扑到门边，眼泪掉了下来，“奶奶，我不想嫁……”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枯瘦的手指摸着她的脸，“你爹你娘糊涂，可你不能糊涂……要活下去，要走出去……”

奶奶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你拿着……等晚上，你跑……往城里跑，去找那个对你好的姑娘……”

布包里是皱巴巴的零钱，沾着奶奶的体温。盼睇攥着钱，哭得说不出话。

天黑透时，娘终于回来了，骂骂咧咧地打开偏屋门：“出来吃饭！想通了没有？”

盼睇低着头，没说话，只是默默端起碗。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等，等一个能抓住光的机会。

夜里，她趁娘睡熟，偷偷摸进堂屋，把手机藏回怀里，又把奶奶给的钱塞进鞋底。她坐在灶房的角落，借着月光开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看见钦瑶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我等你直播。】

盼睇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泪掉在上面。她回：【好。】

她还没放弃。她还要剪视频，还要直播，还要一步步走向那个能让她活下去的光。

这一章放慢节奏，把盼睇的隐忍、奶奶的温柔、她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希望慢慢铺出来～

接下来会有几章专门写她直播成长、剪辑进步的细节，让她的蜕变更扎实。

谢谢宝贝们的耐心等待，我们第四章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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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灶房里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