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灯夜抄 第7章 总得付出点儿代价

阿萤刚把车停稳，就看见诊所门口焦急等待着的嘟嘟主人。螟镜抱着嘟嘟下了车，径直向它主人走了过去。

“嘟嘟的主人对吧？”阿萤跟在后面喊了一声，对着那女孩儿挥了挥手。

嘟嘟主人看见螟镜怀里的嘟嘟，快跑了几步停在二人面前，喜极而泣：“嘟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钱你们收着。”一边说，一遍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塞到了阿萤手里。

阿萤从里抽了一张，夹在手指间晃了晃，道：“这张我收了，就当是你付给我们的油费和晚饭钱了，其余的你拿回去吧。”

嘟嘟主人看着被塞回来的钱，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螟镜拿话挡了回去：“嘟嘟这几天在外面过得肯定没有在家里舒坦，你快带它去检查一下吧。”

嘟嘟从看见它主人那一刻起尾巴就一直摇个不停，四条小短腿扑腾着想往主人怀里钻。

螟镜把嘟嘟递给女孩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从女孩儿眼睛里溢了出来，化作泪水布满了脸庞。

阿萤二人目送嘟嘟和主人进了诊所，这才回到车里。

“走吧，去那家狗肉馆看看。”阿萤放下手刹，准备出发。

“你就准备这么直接进去探？”螟镜活动了下手腕，心里蠢蠢欲动。他在店里修炼之余看了不少警匪片，早就想体验一把。

阿萤看着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的螟镜，无奈道：“怎么可能直接进去！一会儿我从正门进去吸引他们注意，你和煤球拿着手机想办法拍一下里面的情况，华国目前没有禁止食用陪伴型动物的法条，只能从偷盗财产和食品检疫方面入手。如果能拍到他们偷狗交易，买卖未检疫动物的证据，也不愁处置不了他们。”

螟镜心里虽然失望，但也同意了阿萤的计划。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二人好不容易找到那家狗肉馆的店面，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别说人和狗的影子，连招牌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张写着店面租赁的纸贴在门口玻璃上。

“啧，看来是醒了。”阿萤插着兜，透过玻璃往里看，疑惑道：“奇怪，怎么连一条魂儿都看不见。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螟镜趴在门缝前嗅了嗅，肯定地说：“没找错，这里有和民房那儿一样的血腥味。”

“那怎么……”阿萤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

“你们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插着腰冲着两人叫嚷。

阿萤和螟镜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大哥，我们看这个铺面在出租，想进去看看。您是房东吗？”

男人听到两人是来租铺子的，立马换上了笑脸：“嗨，早说啊！我是房东，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阿萤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来人，发现他身上没跟着冤魂，也没有黑气，确认对方应该不是狗肉馆的老板，这才问道：“大哥，这铺子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啊？”

男人拿钥匙开了锁，回道：“以前呢，是个狗肉馆，开了好几年了。前几天突然说不干了，连押金都没要就急吼吼地搬走了，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儿吧。”

阿萤和螟镜跟着男人进了房子，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和后院的环境，确定没有狗的魂魄游荡，心中疑惑更甚。

“哎对了，你们是想做什么生意啊？”男人看了半天，也猜不出阿萤他们到底是干什么行当的，干脆问了出来。

“啊，我们是想开家服装店。”阿萤头也不回地说道。

“咳咳咳。”螟镜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止不住地咳嗽，忍不住腹诽：说谎话也不知道打个草稿，就你这身西红柿炒蛋配裤链的穿搭，鬼才信你是开服装店的。

“原来如此啊！难怪我看你这穿衣风格独具特色！”大哥闻言双眼放光，解开外套，漏出来里面穿着的豹纹背心和脖子上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你看看我这风格怎么样，实不相瞒，我一直有一个当穿搭博主的梦想，平时也总上网研究穿搭教程，你也算是专业人士了吧？给我提提意见。”

阿萤看着大哥的搭配，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表情：“您这穿衣风格十分不羁啊，要是再换双鳄鱼纹的皮鞋就更有个人特色了。”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一时间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螟镜站在一旁有些凌乱，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穿衣风格，他竟然遇见了两个！

阿萤和大哥聊的投缘，交流了一番各自对于时尚的见解后，大哥忍不住对阿萤劝道：“咱们俩有缘分，大哥跟你多说一句，你要是想开服装店的话，最好还是别租这个房子。”

螟镜和阿萤有些惊讶，怎么还会有人放着钱不挣，劝人别租自家房子的？

大哥看出来两人的想法，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租，主要是怕你们两个小孩儿压不住。我也说了，上个租客是开狗肉馆的，之前路过的时候总能听见里面有狗的惨叫声，我这听着吧，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其实我家也养狗，我虽然不吃狗肉，但当时缺钱啊，遇到个愿意租房子的哪还有那个条件去挑人家。”大哥把头发拨到后面，看向后院里残留的血迹和没被带走的刀具：“要我说他们不租了也好，不然每次收完租回家，看着我家小狗，心里都不是滋味儿。这儿毕竟是个杀生的地方，你们要是开个饭馆子啊棋牌室啥的，我也就不多这个嘴了，但如果是开服装店的话，还是要再仔细考虑考虑，毕竟我们这儿就是个小县城，没啥人能天天来买衣服。人少阳气就少，你们俩年轻后生怕是压不住这儿的阴气儿。”

大哥搓了搓胳膊，仿佛是感觉到了他所谓的阴气儿。

阿萤和大哥道了声谢，又扯了会儿闲篇儿，便告辞离开了。

“这大哥倒是热心。”螟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站在店门口抽烟的大哥，“对了，你怎么没和他要那个狗肉馆老板的联系方式？”

“跑都跑了，证据也没了，贸然要联系方式只会惹人怀疑。”阿萤看着马上就要落山的太阳，说道：“先回吴家村准备明天的法坛，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村的路上，螟镜异常安静，阿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见螟镜阂着双眼，轻轻打起了鼾。看来是人形维持了一天，精神撑不住了。

“娇气。”阿萤嘴上这么说着，却默默把车靠在路边，翻出螟镜包里的银鬓镜，掐了个决将他收进了镜子里，放妥之后才继续赶路。

回到村里安排的住所后，月亮早已高悬在天边。阿萤把煤球放在桌子上，点了三支惠灵香供她继续固体修炼，又用指尖血在空白黄符上写上安魂镇魄四个大字，贴在了银鬓镜上，一并挂在了西北角的石墙上，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打水洗漱。

这一夜过的很快，阿萤觉得自己才刚沾上枕头天就亮了。

在镜子里休息好了的螟镜在鸡叫声前便去院子里雏鹰起飞了，煤球也在慧灵香的作用下，又长大了一些。

阿萤把头蒙在被子里，硬生生拖到了十点才起床。用水抹了把脸，就叼着牙刷去车里搬东西。

“我之前就想问，你这行李箱里装的什么啊？”螟镜看着忙前忙后的阿萤，上前搭了把手把行李箱抬了下来。

“来之前不知道这儿是个什么情况，就把能想到的法器都装上了，现在看来还是拿少了。”阿萤吐着泡泡打开了箱子。

“桃木剑，阴阳蜡，五齿钉耙，捆灵锁，燃魂灯，互命葫芦杯……互命葫芦杯？”螟镜竖起眉毛：“你脑子进水了？带着这个干嘛？”

阿萤把葫芦杯往箱子深处塞了塞，不以为意：“哎呀，以防万一嘛，又不一定用得着。”

“不是不一定用得着，是绝对不能用！”螟镜掰过阿萤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互命葫芦杯会让施法者和被施法者的福报和精气交织，用这种方法消灭怨气，比直接让对面魂飞魄散的法子还要伤神，如果遇到怨气重的魂灵，还会直接影响你的寿数。本座和你结了契，你我就算是同气连枝，不许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法子！”

螟镜从没在阿萤面前端过大妖的架子，阿萤也是第一次听见螟镜在她面前自称‘本座’。

“知道了！”阿萤看着一脸严肃的螟镜，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又不是傻，真搞不定大不了不要钱跑路就是了，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寿数去冒险。

螟镜看阿萤似乎真的没有这种想法，这才把她放开。不怪螟镜操心，只是他觉得阿萤有时做事太性情了，难保不会一时情急，顾前不顾后。螟镜与阿萤和她师傅相依为命二十多年，心里早就把他们当做了自己人，万一一不小心没看住让阿萤出了事，自己恐怕会愧疚一辈子，日后和她师父更难交代。

“走吧，尽力一试，能顺利解决最好，如果不行……”阿萤眼前闪过嘟嘟病恹恹的神情和民房里层层叠叠的血渍：“他们既然做错了事，就总得付出点儿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