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深不见底,一片漆黑,官兵们站在崖边,紧盯着那无尽的深渊,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县主若是从这里掉下去,生还的希望几乎渺茫。
他们迅速分成几组,沿着崖边小心翼翼地前行,崖壁陡峭,岩石嶙峋,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
丁瑶见官兵们都已分散开去搜寻,转身朝秋雁招手。秋雁见状,立刻环顾四周,确定无异常后迅速走到丁瑶身旁。
“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妥善安排。”秋雁坚定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间已到午夜。苍茫的夜色中,明月高挂,冷冽的光芒切割着漆黑的夜幕。时而有阵风吹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崖底席卷而来,好似无数幽灵在低吟。
领头护卫带着一身疲惫,步履沉重地走到丁瑶面前。
“丁小姐,大伙已找了这么久,你看已经这么晚了,是否可以先让大家休息,待明日宫中加派人手,再继续寻找?”
丁瑶满脸泪痕,见众人皆是一脸的疲惫之色,无奈点头:“好吧,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宫中加派人手,再继续找。”
众官兵领命,依次列队返回。丁家派来的仆役,早前见丁瑶悲痛欲绝,深知她与县主情谊深厚,不敢轻易催促。
见众官兵都已离去,他们才小心翼翼地轻声劝慰:“小姐,您别太难过了。县主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和夫人还在别苑等您,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才能更有力气继续寻找。”
丁瑶不住的哽咽:“你们先回去告知父亲和祖父,让他们不必担心。有秋雁跟着我,我稍后就回去。”
“可是。”仆役们还想再劝,又见她铁了心不愿走,便只能无奈地点头领命,逐一下山。
待人都散去后,秋雁仔细地再次确认无人后,便按照先前的计划,在提前确认的位置放下一条绳索,垂下崖边。
不一会儿,绳索开始晃动,紧接着,四人依次攀绳而上。穆言、祈棠、万里云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
见到祈棠安然无恙,丁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迫不及待地询问祈棠与宋忆南自抵达此处之后所经历的种种,祈棠逐一地将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宋忆南随着她到这处悬崖后,她翻身下马,随后,她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马儿的屁股上。马儿便疯狂地冲向悬崖边缘,最终翻滚着跌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站在崖边看着宋忆南,见对方双眼冒火朝她冲来。她张开双臂,朝着悬崖倒了下去。
她的动作强烈的刺激了宋忆南,她想起自己倒下去的瞬间,还能清晰地听到宋忆南尖锐惊恐呼喊声,惊的林中飞鸟纷纷振翅,四散而逃。
这面悬崖的内侧隐匿着一个小小的洞窟,常年被茂密的植被遮蔽,鲜有人知。
穆言与百里云早已备好坚固的金刚网,等她落下之时将她兜住,几人蜷缩在狭窄的洞窟内,等搜寻的官兵离去后,才顺着绳子爬了上来。
“瑶瑶,京中事宜你看着办,特别是青青那里,一定要好好安抚,暂时先别让她知道,免得她胡思乱想。”祈棠紧紧握着丁瑶的手,轻声交代着。
“你要去哪里?”丁瑶追问道,她以为祈棠只是最多躲几日,看这样子,似是要出远门。
祈棠认真的看着她。
“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办,少则月余。多则不确定时日,京中的一切事务,我全部托付给你,谢嫣然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记得去找穆大人商量。”
“可是。”丁瑶还想说话,就被祈棠打断。
“你信我。”祈棠肯定的朝她点了点头,转向秋雁嘱咐道:“慈幼院的事情你拿主意,我未回来之前不要再收孩子。”
说话见,万里云已从密林中牵出几匹早已备好的上等骏马,来到众人身旁。祈棠几人跃上马背坐稳。
她再次望向丁瑶,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她猛地一拉缰绳,骏马立刻四蹄飞扬,载着她疾驰而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只听的马蹄声在密林中回荡,渐行渐远,不消片刻就再没了声响。
几人沿着密林逛奔了数个时辰,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行踪暴露,必须舍弃宽敞平坦的官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
他们一路向西,马不停蹄地朝前赶路。
经过两日的快马加鞭,终于在一处偏远的驿站找到了歇脚之地。疲惫不堪的几人纷纷下马,决定在此地暂时休憩一晚。等恢复体力后再继续赶路。
祈棠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宛如点点灯火。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小心翼翼地朝屋内环顾一圈,确认无人后才放下心来,踏入屋内。随后,她转身关上门。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她的心脏猛地一颤,全身的神经在瞬间紧绷,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她瞪大双眼,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身体却僵硬得不敢有丝毫动弹。
轻嗅之间,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在鼻尖轻绕,她的严重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猛的转身,双手忽然探出,紧紧贴上对方腰间。然后,用力一推,对方被推开数步,紧接着身侧传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穆大人,别来无恙。”
穆景煜没有答话,只是捂着腰间,低声呻吟。
祈棠没理他,走到桌前将烛火点亮,她看到穆景煜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落下的汗珠,连忙问道:“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穆景煜痛苦的捂着腰间,伸出另一只手臂示意祈棠扶他坐下。
祈棠小心地将他扶到桌边,他微微喘息道:“被你一推,伤口裂了。”
“你怎么会受伤?又为何会在此处?”祈棠不解,她记得穆景煜说过,他有官职在身,未得皇命,不得擅自离京。
“你不用管我。”他紧咬着牙,五官狰狞:“我与你同去边关。”
祈棠猛地起身:“你不放心我?”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穆景煜紧咬着牙,含着一丝怒气低声道。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祈棠低叹一声,与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无需过于担忧,屹川尚在边关,他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屹川?”穆景煜挑起眉头,“县主喊的可真是亲热。看来你和林将军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祈棠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若穆大人是特意来嘲讽我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穆景煜面色冰冷,勉强提起茶壶,龇牙咧嘴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做的这个局果然缜密,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嫌弃的“嗤”了一声。
“倘若宋忆南并未如你所愿追出去,你又该如何收场?”
祈棠起身,不想看到穆景煜那满嘴的讥讽与嘲笑,于是缓缓转过身去,背对他而立。
“这个局原本是为谢嫣然设的,我笃定她会受不住我告她买凶杀人,定会追出来。若她受阻,我会亲自把温盼兮的身世告诉她。”
她冷笑一声:“只是,我未曾料到,竟是宋忆南成全了我。”
“纪月棠,你出师了。”穆景煜勾着眼角,低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