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表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祈棠坐到吕又晴旁边,“秋雁怎么还没回来?”
吕又晴已经调整好表情,她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里头那丫头没事吧?”
“她是府里方姨娘的外甥女,不是下人。”祈棠温声解释道。
“什么外甥女不外甥女的。”吕又晴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一个姨娘的亲戚,府里还当正经主子般伺候着,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
祈棠没答话,皱着眉头看着一地的珠宝,朝屋里唤道:“夏萍,把这些收拾了。”
夏萍从屋里跑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珠宝全数捡起。她皱着眉,疑惑地说道:“县主,不对啊,好像少了两件珠钗。”
祈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吕又晴的反应,只见她眼角不屑,又轻蔑地瞥了一眼夏萍手中的匣子。
“或许是你记错了,先拿进去吧。”
夏萍点头,捧着匣子边走边自言自语:“是少了两件珠钗呀。”
“吕表妹,喝茶。”祈棠将茶盏推到吕又晴的面前,“这是宫里赏的碧螺春,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吕又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足地咂了咂嘴,嘴上却挑剔着:“宫里东西的也不过如此嘛。”
祈棠为她斟满茶水:“上次我回蚌州,来去匆忙,也未和你多说说话,你母亲让我将你带到京城小住,我本是愿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吕又晴不满地看向祈棠,打断了她的话。
祈棠欲言又止:“你也知道,我不是曹家人,你母亲却以此为由威胁我,说若我不带你入京,她便要...”
“便要什么?”吕又晴提高音量,满脸的不悦:“便要将你的事公之于众?”
祈棠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吕又晴脸色愈发阴沉:“表姐,这事本就是你的不对,我母亲让你带我入京也是一番好意,你既知你不是曹家人,受了曹家这天大的恩惠,就该想着回报才是,怎好拂了我母亲的面子。”
祈棠冷笑一声:“吕表妹说得有理。”
吕又晴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道:“虽说你现在是县主,但整个曹家谁人不知,若不是曹家,你也不会得这县主名号,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我虽不是曹家人,但也是曹家的外甥女,说你两句,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祈棠用帕子掩住嘴角,“吕表妹言之有理。”
“那就好。”吕又晴轻哼一声,再次翻了个白眼,“你那丫鬟,怎么请个大夫也这般磨磨蹭蹭。若是在我府上,这般拖沓无用的下人,早就被打发出去了。”
话音刚落,秋雁正领着大夫走进院内。
她冷着脸问道:“吕小姐要打发了谁出去?”
“秋雁,先让大夫去给青青瞧瞧,若她无事,你再出来伺候。”祈棠柔声道。
秋雁点头,朝吕又晴甩出一记白眼,领着大夫往方青青屋内走去。
“你看看你这没规矩的丫头,简直反了天了。”吕又晴愤然起身,在秋雁身后大声叫骂道,“也就你家主子惯着你,你这样的在我身边,早就被打死多少回了,瞧你那目中无人的猖狂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配与我说话。”
“好了好了,吕表妹。”祈棠连忙拉住想要跟进屋的吕又晴,“别和下人一般见识,何必为这种小事生气呢。来,喝杯茶消消气。”
吕又晴气呼呼地坐下,端起茶水刚放到嘴边,却又猛地搁回到桌上。“不是我说你,怎么连下人都教不好,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等表哥来了,一定要让他把这个丫头给打发了。”
祈棠没再说话,端着茶水,慢慢品着。
吕又晴还在一口一个死丫头,贱蹄子的骂着,祈棠充耳不闻。不一会,大夫出来说青青无事,老毛病,喝点药就好。秋雁领着大夫离开,吕又晴仍跟在她身后叫骂个不停。
秋雁回来时,赵恒也跟着进了院子。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对祈棠说道:“吕表妹只身一人前来,别处不好安顿,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她住在你院里?”
没等祈棠开口,旁边的秋雁板起脸来,甩出一个白眼,不客气地说道:“表公子,我们县主的院子又不是客栈,你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往里头领,凭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住吗?”
“秋雁。”祈棠打断道,“来者是客,不可对吕小姐无理。”
说的虽是斥责之言,言语中却无半点呵斥之意,说完她看向吕又晴,“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表妹莫怪。”
“表姐。”吕又晴听出祈棠话中的拒绝,不满地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赵恒,怒气冲冲地喊道:“表哥!”
“好表妹,算我求你了行吗?”赵恒一脸为难,提高嗓门说道:“总不能真的让吕表妹去住客栈吧。”
话音刚落,路过祈棠院子的众亲戚们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说:老太太办大寿,蚌州来的都是嫡亲亲戚,她一个庶妹的外甥女还专门跑一趟打秋风,也不害臊。
还有的说:就是,还舔着脸要住县主的院子,真是脸皮够厚的。
还有的说:给她住客栈就不错了,要我是县主,直接打发了出去,凭什么人都能来打秋风,真不知老夫人怎么想的。
吕又晴脸上阵青阵白,气愤得恨不得冲出去当场将外头人嘴都撕了。
赵恒适时地走到院子口,与众亲戚寒暄后将众人一一送走。接着又走进院子,无奈地对祈棠说:“都是亲戚,不好驳了面子。表妹,你看这事弄得...”
方青青从屋内走出,建议道:“公子,我有个主意。将吕小姐安排在雅兴客栈可好?那可是京中最舒适不过的客栈,等老太太寿宴那日,再将吕小姐接到府中贺寿。这样既不会让亲戚们议论,吕小姐自己住着也宽敞舒适,岂不是两全?”
吕又晴不敢置信地看向方青青,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安排!”
祈棠脸色一沉:“表哥,若吕表妹愿意去住客栈,银子从我账上拨。”说完,她朝吕又晴说,“吕表妹,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院子小,怕你住的不自在,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表哥。”吕又晴朝赵恒撒气般不满的的跺了一脚,“你看她呀。”
“吕表妹,你就听县主的吧,这是她的院子,我也不好强求。”赵恒无奈道。
吕又晴狠狠地剜了祈棠一眼,转身便往外跑去。祈棠在身后喊了两声“吕表妹”,吕又晴早已跑得不知去向。
赵恒窃窃的朝祈棠眨了下眼,也跟着转身走出了院子。
“盼兮,你确定谢嫣然肯定会去找她吗?”方青青看着院子口,满脸怀疑。
“不确定。”祈棠叹息道,“若她不被蛊惑着来害我,我再向她赔罪,让她久居京城,圆了她母亲心愿。”
想起吕又晴的母亲曾用自己的身世威胁过自己,祈棠一阵恶心。为了避免这件事日后成为别人手中的把柄,不如她自己好好利用。
谢嫣然,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万里云来报,吕又晴因与祈棠不和,被赵府安排住在雅兴客栈的消息传出后,宋忆南就像一条嗅觉灵敏的哈巴狗,嗅着味就去了客栈。
她连续去了好几日,与吕又晴一见如故,两人相约逛了好几次街。
宋忆南还送了不少珠钗首饰给吕又晴,吕又晴不客气地全部收了下来。跟着吕又晴来的丫鬟,几次三番地劝她不要随意收受别人的东西,被吕又晴责骂一顿后留在客栈,不允许再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