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力劲的宫人立马小跑到穆贵妃处禀告,沈太后正被一帮宗室命妇围在宫中闲话,自然不能打扰,如今宫中位分最高的就是穆贵妃,不一会,穆贵妃携岳美人朝着水榭处款款走来。
众人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穆贵妃与岳美人走进水榭,身旁的宫人立即在石凳上放下软垫,扶着她坐下,又有宫人驱散围观众人,将倒在地上的谢嫣然与宋忆南扶起,几人到穆贵妃与岳美人面前下跪行礼。
丁瑶率先开口,将她与祈棠在水榭中遇到谢宋两人的情景,从简单的打招呼到谢嫣然企图将祈棠推入湖中的过程,一一向穆贵妃说出,求她主持公道。
穆贵妃慵懒地靠在石椅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待丁瑶说完,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谢小姐,可有此事?"
谢嫣然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随手拨弄着腕间的翡翠镯子:"贵妃娘娘明鉴,不过是女儿家玩闹罢了。"说着,她斜睨了丁瑶一眼,"有些人就是小题大做。"
穆贵妃幽幽一叹,慢条斯理道:"你这性子,真是让人头疼,为点小事也值得发火,若总是这样,还怎么嫁到宫中,为我萧家绵延子嗣?”
她起身走到谢嫣然身边,亲手拣出她发间杂草,笑道:“你看看,妆都花了,成什么样子。来人,带谢小姐与宋小姐去梳洗更衣。”
谢嫣然倨傲的微微屈膝:“多谢贵妃娘娘。”
随后,她转头朝跪在地上的祈棠与丁投去一个不屑的白眼,得意的跟着宫人扭身离去。
穆贵妃示意丁瑶起身:"你这丫头,遇事总这般急躁。今日她既未得手,你这般大呼小叫的,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她眼波流转,瞥了眼远宫灯:"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何必为这等小事坏了太后兴致?"
说罢,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团扇,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带丁小姐去三殿下的武器库,取那把镶嵌红宝石的弓箭给她玩玩。若是喜欢,宫宴结束后便带回去吧。"
丁瑶撅起嘴,明白穆贵妃是在赶她走。她幽怨地看了祈棠一眼,随着宫人走出了水榭。
等丁瑶身影消失后,穆贵妃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再次落座。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祈棠:"起来吧。"
祈棠缓缓起身,退到一旁。
"过来。"穆贵妃朝她招招手,指了指身旁妆容精致的女子:"这是新晋的岳美人。"又转向祈棠对岳棠道:"这位是赵侍郎的外甥女,乐青县主。"
祈棠当即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穆贵妃拍了拍身旁铺着锦缎软垫的石凳,宫女立刻又添了个绣着缠枝牡丹的靠枕。"来,坐这儿。"
"乐青不敢。"
"噗!"穆贵妃以团扇掩唇,眼尾微挑,"往日你去寿康宫请安,总是亲热的坐在太后身侧,怎么,本宫身侧就坐不得了?"
祈棠只得上前,虚坐了半边凳子。
穆贵妃执起祈棠的手,"岳妹妹,"她头也不回地唤道,"本宫与县主有些体己话要说。"
岳棠识趣地退出水榭。
"你心里可是在怨本宫不为你做主?"穆贵妃松开手,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己新染的丹蔻。
祈棠垂着脸:"娘娘行事自有深意,乐青不敢妄加揣测。"
"呵,本宫原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没想到。今日这出戏,演得倒是精彩。"
穆贵妃轻笑一声,眼神意味深长:"自你受封县主,虽多次入宫请安,却总是避着宫里一众姊妹,本宫以为你是个胆小的,没想到你还会有今日这番算计。”
祈棠瞬间听懂了穆贵妃话里的意思,她缓缓抬起眼眸,瞳孔里盛满无辜的疑惑。
"你无须这样看着本宫。本宫入宫多年,若是连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那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穆贵妃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优雅地端起茶盏,精致的眉梢挑起:"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谢家这丫头蠢钝,若不是身边有宋家那姑娘,她早就不知栽了多少回了。"
话未说完,她轻蔑地撇了撇嘴角,仿佛提到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若二殿下当真对她情根深种,本宫倒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毕竟,这世间最难得的,就是两情相悦的姻缘,你说是不是?"
祈棠只觉得后背一凉,穆贵妃这番话,话里带着话,言外之意层出不穷。
先提点她谢嫣然不足为惧,真正的对手是宋忆南,又说宫里看不上谢嫣然,但她却愿意成全萧珩与谢嫣然。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武定侯凯旋那日,"穆贵妃忽然起身,在祈棠身边缓缓走动着,"是本宫向陛下提议,让京中命妇一同赴宴。"她停下脚步,"此次也是本宫进言,迎三清的重任才交予你与丁家丫头。"
她俯身在祈棠耳畔轻语:"即便有那傻小子在本宫面前为你作保,但若本宫不点头,你也不会如此轻易成事。"
穆贵妃直起身子,方才的温柔笑意瞬间消散。她眯起双眼,冷冷说道:"你如今深得太后欢心,本宫为何助你,你心知肚明。既然路已铺好,你也应当有所回报才是。”
祈棠安静的听着穆贵妃的每一句话,恭敬地低声回应:“是。”
穆贵妃的脸上立刻换上言笑晏晏的模样:“虽然不清楚你与那臭小子在忙些什么,但本宫今日仔细打量了岳美人,才发现她与你确实有几分神似。你做得很好,以后也要避开些宫里其他人。这宫里啊...”
她突然伸出手拉起祈棠,“走,跟本宫去见太后,太后早就差人在到处寻你呢。”
祈棠立马,跟在穆贵妃身侧,朝着沈太后的寿康宫走去。
宴会落幕,祈棠回到赵府。
她躺在浴桶中,脑中不停回忆着穆贵妃今日说的话。雍安帝尚未立储,太子之位空悬,穆贵妃是穆景煜的本家姑母,她对穆景煜寄予厚望本就无可厚非。
今日穆贵妃今日与她说的那翻话,是什么意思呢?她空有一个县主名头,又能对他们有什么帮助呢?
祈棠不断的思索着,在热水的包围下,慢慢地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