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接着又说,宫里近日有喜,雍安帝得了新美人,宠爱的很,就是那胡家班的女角,岳棠。
祈棠淡淡说道:“那要恭喜岳小姐了。”
“你认识那岳小姐?”赵恒有些奇怪。
祈棠笑道:“表哥你也见过,你忘了?”
“我也见过?”赵恒更加狐疑,“我可没去看过岳小姐唱戏。”
祈棠将之前在太平楼见到穆景煜时带着的女子身份告知了赵恒,赵恒这才恍然大悟,嘀咕道:“我就说那岳小姐与表妹你有几分相似。”
办完袁唤一事,祈棠便开始着手查找当年因纪家一案未被牵连的祖父学生。
光阴流转,祖父的门生们死的死、散的散,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如今人海茫茫,仅凭"学生"二字,要从何处寻起?
幸运的是,纪蓉棠虽未和那两人说过话,却记得其中一人左脸颊与脖子相连处长有一颗黑色痦子,很是醒目。有了这个特征,再结合纪宁棠说的两个姓氏,查找之时,也可缩小些范围。
回京之后,只在迎回三清当天远远看了一眼萧珩,至今没有再见他,不知他有没有找到张婕妤的信,不知李公公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吴太医的师弟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大齐朝这么多郡州,他一个行医之人,若还活着,能往哪里跑呢?
"边关!"祈棠手中正捧着一本诗集,被诗中所言提醒,她急忙起身,旁边茶盏险些打翻。
唯有边关军营,方可隐姓埋名,让京城查无可查。她当即提笔疾书,招来百里冰,命其速速将信送至穆景煜手中,务必要在边关军中细细查访。
很快,沈太后的寿辰日子到了,整个京城,都笼罩着喜庆的气氛。街上的商户们纷纷忙碌起来,大街小巷挂满了红色灯笼和各色装饰。
祈棠与丁瑶一起入宫给太后祝寿,看着宫中四处洋溢的喜气,丁瑶开心的像笼中刚放出来的小鸟,指指这里,说说那里,一刻都不停歇。
两人随着宫女穿过重重宫门,御花园内处处张灯结彩,贵女命妇们云鬓花颜,衣袂飘飘。各处流光溢彩,一派盛世繁华。
两人到寿康宫中祝寿后,便来到御花园内。
祈棠挽着丁瑶的手臂,在园中一边散步,一边在人群中仔细搜寻着。
看着她这个样子,丁瑶小声问道:"你在在找什么呢?"
"谢嫣然与宋忆南。"祈棠也压低声音,目光仍在人群中打转。
丁瑶不满的哼哼:"找她们做什么?那两个讨厌鬼。"
祈棠将她拉到一株盛放的海棠树下,借着花枝的遮掩,将庆州遇刺真相缓缓说出。
丁瑶听得目瞪口呆,待祈棠说完,她张大的嘴巴半晌都没合上:"盼兮,你,你真是太厉害了!这要是换做我,怕是连第一步都想不出来。"
"嘘!"祈棠按住她的手,指着远处水榭中的两道身影。一个身着湖蓝织金襦裙,一个穿着鹅黄绣蝶衫子。
"你看,那是不是她们?"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丁瑶咬牙切齿道:"就是她们!谢嫣然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祈棠轻轻捏了捏丁瑶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按住性子。我自有办法让她们不打自招。"
丁瑶虽满腹疑惑,但对祈棠的话深信不疑,连忙点头如捣蒜。
两人挽着手臂,朝水榭处走去。谢嫣然正倚栏赏鱼,转身间看见祈棠身影,手中团扇"啪"地落地,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谢嫣然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你怎么会没事?"
自祈棠出事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她兴奋的连着好几日都没睡好,却不知哪天晚上被脏东西吓着了,连着发了几日高热,迷迷糊糊的净说胡话,御医来了多次也没瞧出什么。
后来虽慢慢好了,但却依旧吓的不敢出门,府里也没人提乐青县主安然无恙之事,她一直认为祈棠如传言中那般受伤严重,她又向来自负,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便也没再细究。
她见祈棠正笑靥款款的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死死的盯着身旁的宋忆南,这贱人,居然没和她说实话。
她抬起手臂就要朝谢嫣然挥过去,宋忆南眼疾手快地扣住谢嫣然的手腕。
"嫣然,"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县主迎回三清,这是天大的喜事。"说着凑近谢嫣然耳畔,压低声音说道:"今日太后寿辰,慎言。"
祈棠直勾勾地盯着谢嫣然:"我为何会有事?"她缓步逼近谢嫣然,"谢小姐这话,倒像是早料到我该出事似的。"
"你休要血口喷人!"谢嫣然猛地抬头,脖颈绷出一道弧线,她镇定地整理着袖口,"我与你无冤无仇,又怎会希望你有事。"
"是吗?"祈棠轻笑,绕着水榭内缓缓踱步,"那不如请谢小姐猜猜..."她停下脚步,凑近谢嫣然耳边,"究竟是谁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谢嫣然慌乱地别过脸去,刻意回避着与祈棠的眼神交汇:"我怎会知道。"她声音发虚,"许是你平日太过张扬,招人嫉恨,才会在简州遭到刺杀。”
宋忆南脸色骤变,抬手快速捂住谢嫣然的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县主恕罪,丁小姐见谅。我突感不适,想请嫣然陪我出去透透气。"
"你发什么疯?"谢嫣然猛地甩开宋忆南的手,连带着发间的金步摇都跟着乱颤,"我看你精神得很!"
丁瑶撇撇嘴,慢条斯理地摇着团扇:"哟,谢小姐这话说的有趣。县主可从未提过遇刺之事呢~"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有人要杀她!"谢嫣然气急败坏地跺脚,镶嵌着硕大珍珠的绣鞋重重踩在地面上,她一把推开又要上前劝阻的宋忆南。
"滚开!整日不是头疼就是脚疼,有病就去找太医,缠着我作什么!"
宋忆南被推得踉跄后退,她尴尬地收回手,站在原地不安的绞着帕子。
"我确实没说是在简州遇刺的。"祈棠冷笑一声,缓缓坐下,"谢小姐是如何得知的?"
宋忆南急忙上前半步,福身行礼:"县主明鉴,您去庆州迎三清遇刺受伤之事,早已传遍京城。嫣然一时记错地名,也是情有可原。"
"哦?"祈棠抬眸,"可京中传言明明说本县主是在渝州遇刺。谢小姐这记性,倒是特别得很。"
谢嫣然这才如梦初醒,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恶狠伸出狠地瞪着祈棠,涂着丹蔻的指甲指着她。
"好你个曹盼兮!竟敢给本小姐下套!简州渝州不过一字之差,本小姐记混了又如何?"
祈棠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水榭尽头凭栏而立,背对着众人,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自然无妨。毕竟满京城谁人不知,谢家小姐愚钝如猪,却偏生一张利嘴。"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谢嫣然铁青的脸,"今日看来,这传言倒是不虚。"
她的前面就是金明湖,只要谢嫣然受不了这番言语嘲讽,刺激之下必定会出手将她推入湖中,沈太后寿辰当日做出这样的恶劣行径,推县主下水,就算刺杀一事不足以定她的罪,只要她现在动手,如此损太后颜面,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谢嫣然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喷火般盯着水榭边的祈棠。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人当面辱骂得如此不堪,这贱人胆敢骂她蠢钝如猪?
从小到大,何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嘲笑过她?这贱人早该在简州就命丧黄泉。
忽然,谢嫣然大步一跨,双手猛然伸出,想将祈棠推下水榭。眼看就要碰到祈棠,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关键时刻,宋忆南眼疾手快,一把将谢嫣然扯了回去。
两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出水榭,重重摔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谢嫣然的手肘狠狠磕在石子上,顿时疼得面容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丁瑶疾步冲到祈棠身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大声喝道:“谢嫣然,你想干什么?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你竟敢公然对县主不敬,你是想推县主落水吗?”
她的高声怒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纷纷朝水榭内张望,不一会儿,水榭四周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贵女们。她们看着倒在地上面色惨白,花容失色的谢嫣然两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