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第50章 审问

一时间，乐青县主施碳济贫的善举席卷京城，街头巷尾、茶坊酒肆，处处都在谈论这位心善仁厚的县主。

就连深居宫中的沈太后，也听闻了此事，公开称赞乐青县主的仁心，特地遣了身边最得力的柳嬷嬷，带着懿旨前往赵府宣召，另赐下满满几箱的奇珍异宝，以此嘉奖她的善举。

这一道懿旨，在京城一众贵女之中激起了千层浪。人人都羡煞祈棠独得太后青睐，更嫉妒她凭一小小善举便赚足了美名。

眼红之人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各家府邸的小姐们争相效仿，也想着靠施碳济贫博一个仁善的名声，可黑炭本就紧俏，她们四处寻访，却始终无处购置。

唯独谢嫣然，不知托了什么门路，竟弄来了足足十车黑炭，拉着宋忆南，在京郊搭起了施炭棚，也打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施舍。

谁知施炭的头一日，便闹出了天大的乱子。

消息传开后，京郊周边的百姓蜂拥而至，男女老少挤作一团，人人都想争抢，场面彻底失控，最终演变成了混乱的踩踏事件，场面狼狈不堪。

最后还是萧珩亲自带兵火速赶来，才勉强平息了这场荒唐的闹剧。谢嫣然与宋忆南两人，原本精心打扮，想着风风光光做一场施舍，到头来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衣鬓散乱，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逃回府中。

此事很快传遍京城，两人也成了百姓口中的茶余笑谈，沦为了众人嘲讽的对象。

祈棠与丁瑶正陪着沈太后用膳，柳嬷嬷将谢嫣然闹出的动静细细说来，沈太后听得眉头紧锁："胡闹！穷则独善其身都不懂，逞什么能！"

丁瑶乖巧的娇声道："太后您不知道，盼兮为了施碳，脚底磨的全是血泡，可把瑶瑶心疼坏了。"

"就你会卖乖。"沈太后转怒为笑，"乐青这事办得漂亮。谢家小子惹的祸，倒要你们来善后。下回再有这样的善举，定要提前告诉哀家，让哀家也尽点心力。"

祈棠点头称是，沈太后只提谢明禹不提萧铭，还能是什么意思。

她温声回应："乐青不过尽些绵薄之力。太后娘娘福泽深厚，保重凤体才是天下百姓之福。如今四海升平，这般困顿之事定会越来越少。"

用完膳，祈棠与丁瑶正要告退，却见萧珩踏着满地枯叶缓步而来。

萧珩此行正是向沈太后禀报谢嫣然施碳之事的善后处置，又惹得她当场大怒。

"你这做表哥的不知规劝，反倒替她收拾残局！若再有下次，哀家定让谢家将这丫头送出京城，永远不用回来。"

萧珩被训得面色青白交替，待沈太后怒气稍歇，才得了送客的差事。

三人走出寿康宫，祈棠与丁瑶正尴尬无言，萧珩却故作轻松，展颜宽慰。

"殿下当真是国事家事两不误。"丁瑶撇嘴在祈棠耳边低声轻叹。

前几日苦思的诸多计划皆被自己否决，此刻见到萧珩，祈棠那呼之欲出的真相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终究咽了回去。

“城南新来个戏班，听说唱得极好，不知二位可愿赏光，陪我同去看看？”萧珩岔开话题，温声问道。

丁瑶本就爱热闹，一听有戏看，雀跃地应下：“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来到城南广汉楼，里头处处挂着朱红绸带，楼内人声鼎沸，都是奔着新来的戏班而来。

掌柜的早已得了萧珩的吩咐，恭敬地引着三人登上二楼雅座，楼下戏台上灯火通明，戏台下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不多时，锣鼓骤响，丝竹齐鸣，生旦净丑次第登场，水袖翻飞，唱腔婉转，瞬间将全场的气氛拉满。

祈棠对戏文不甚熟悉，她听得云里雾里，目光有些涣散。身旁的丁瑶却看得投入，随着曲调轻轻晃着身子，眼神如痴如醉，时不时还跟着哼上两句。

戏至**，台上女旦唱腔陡然拔高，水袖翩跹如蝶，喧天的锣鼓声中萧珩微微倾身凑近祈棠：“县主有心事？”

捧着茶盏的祈棠正被台上那名女旦吸引了目光。那女子眉目如画，水袖翻飞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蹙起眉头，目光停在那女旦身上：“殿下可认得这女角？我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这是新来的班子，我也是头一次见，并不认得。”为了让祈棠能听清楚，他又欺身朝前靠近了几分。

“总觉得在哪见过...”祈棠喃喃自语，收回目光，却在瞬间猛地僵住。萧珩的面容近在咫尺，唇瓣距她不过三寸。

她慌忙后仰，连忙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见萧珩神色如常，才开口道：“劳烦殿下，替乐青打听一下这位女角的来历。”

“自当效劳，县主不必客气。”萧珩点头温声。

对祈棠而言，台上的戏文比晦涩的古书还要难懂。她不理解，为何戏文中总是描述痴男怨女，情爱拉扯，难道他们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吗？

她端着茶盏，悄悄数着更漏，满心盼着曲终人散，好早些回去。偏生丁瑶看得兴起，一曲结束的锣鼓声响起时，她还拽着祈棠的衣袖，晃着胳膊央求再听一出嘛。

祈棠无奈，只得陪着丁瑶再听了一出。

好不容易捱到戏班散场，祈棠连忙拉着丁瑶，对着萧珩行礼告辞：“多谢殿下今日相邀，时辰不早，我们便先回去了。”

萧珩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两人回到赵府，正相谈间，百里冰悄然出现在祈棠身后："县主，属下有事要禀。"

丁瑶惊得险些打翻茶盏，待看清来人后，眼中满是羡慕："盼兮，你从哪儿寻来这般利落的姐姐？竟能这般无声无息。"

祈棠随百里冰来到屋外。百里冰附在祈棠耳边低声："公子让属下传话，庆州两位已到京城，请县主准备，明日可见。"

"当真？"祈棠双眸骤然抬起，她一把抓住百里冰的手腕，"她们现在何处？"

"公子未言明。"百里冰神色冷峻，"只嘱咐明日马车在角门候着，请县主小心行事。"

见祈棠迟迟没有回屋，丁瑶来到屋外，见院中只有祈棠一人站着，四处查看后不见却不见百里冰身影，她急忙问道：“那护卫姐姐呢？真是厉害啊，来去无踪。”

她没有听到回答，转眼一看，却见祈棠脸色苍白，神情呆滞的站着，她瞬间慌了神，急急问道："方才说了什么？你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祈棠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过是些琐事。"

见她不愿说，丁瑶也不再追问，只顺着她刚才话继续商议王宸晖兄妹二人后续落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