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第18章 线索

门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祈棠转头望去，三道身影走入，为首那人，正是穆景煜。

他阔步上前，对着萧珩行礼：“下臣见过殿下。”

萧珩只当穆景煜与祈棠素未相识，便顺势为二人引荐。彼此依礼见过之后，萧珩温声开口问道：“穆大人今日怎得空至此？”

“下臣奉陛下旨意，追查一桩陈年旧案，不曾想竟在此处与殿下、县主不期而遇。”穆景煜从容回道。

萧珩含笑道：“可喜可贺，穆大人荣升拱卫司司正，乃是朝廷之幸、黎民之福。”说着抬手端起茶盏，“孤便以茶代酒，恭贺穆大人高升，此后前程万里，仕途顺遂。”

穆景煜并无半分谦辞推让，举杯仰头一饮而尽，目光落向祈棠：“乐青县主倒是少见出府闲坐。”

萧珩接过话头：“孤与乐青常在太后处偶遇，今日不过凑巧相约在此小坐。”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真没想到你我三人竟这般凑巧在此相逢。”穆景煜咧着嘴角，“不知殿下与县主在闲谈何事？可否也容下臣一听？”

萧珩瞥了他一眼：“不过是县主托孤些许私事，皆是无关紧要的闲话罢了。”

“哦？”穆景煜托着下颌，满脸好奇，“既是琐事，说不定下臣也能略尽绵薄，帮上一二。”

祈棠心底暗自腹诽，哪有这般刻意的巧遇，分明是有意尾随而来。

正僵持间，守在门外的侍卫匆匆入内，俯身凑到萧珩耳畔，低声禀道：“殿下，宫中传陛下急召，请您即刻火速回宫。”

萧珩当即起身：“穆大人，孤需即刻回宫，你与乐青自便。”

“陛下急召必有要务，殿下只管前去，路上慢行，不必太过匆促。”穆景煜也随之起身，朝他拱手作礼。

萧珩转而看向祈棠，目光温和郑重：“乐青，你所托付之事，我定会尽心竭力办妥。”

萧珩离去后，茶寮内安静下来。

穆景煜打破沉寂，揶揄道：“才数月未见，你和二殿下倒是愈发亲近了。”

“你怎会知晓我今日与殿下相约在此？”祈棠直言问道。

穆景煜并不答话，只慵懒地朝她抬手，示意她凑近。

祈棠微微俯身，穆景煜却忽然伸手，猛地将她拽到身前。

“你放肆！”祈棠又惊又恼，用力想要挣脱，双肩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穆景煜全然无视她的挣扎，抬手指向窗外。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祈棠看见石桥边立着两位身着劲装的女子，眼神锐利的盯着茶寮这边。

“你跟踪我？”祈棠压下怒意质问。

“话说得这般刺耳做什么。”穆景煜嗤笑一声，缓缓松开手，撩起衣袍下摆落坐，“她们是我特意安排，专程护你安危的。”

祈棠只觉得心头火气更盛，开口冷讽：“那倒要多谢穆大人这般‘体贴周全’的安排了。”

“道谢就不必了。”穆景煜倚上椅背，“从今往后，这二人便跟在你身边，你只管差遣便是。”

祈棠知道与他争论没什么意义，索性不再纠缠。将话题转到张婕妤之事上。

穆景煜直言萧珩身份特殊，不宜探查天子后宫之事，最好能找到当初知晓此事的宫人，说不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两人商议了半天，没什么结论。祈棠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殿下也许可以帮我。”

“你倒是信任他。”穆景煜脸色一沉。

“看样子你已想好对策，只是事关重大，还需计划周全，如若不然，不仅连累殿下，也会祸及赵家。”说话间，穆景煜的鼻翼间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香味，他仔细嗅了嗅，目光落在她腰间别着的香囊上：“你这香囊里装的什么香？怪好闻的。”

祈棠顺着他的话回答：“是赵家客居的方姑娘弄的，我不太懂这些。你若想知道，下次让她与你详细说说。”

穆景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那也有些女子们喜欢的香料，你若喜欢，我让人送些过去。”

“不必。”祈棠立马拒绝。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嘲讽：“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应该更加需要。”

穆景煜端起茶盏，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传到祈棠眼中。看着他那副纨绔的模样，祈棠起身告辞：“穆大人慢用，乐青告辞。”

穆景煜随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依旧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县主慢走，改日再叙。”

自萧彻山回朝后，祈棠便未再进宫。今日，她与丁瑶一同去给沈太后请安。两人刚踏入殿门，便见沈太后脸色阴沉，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沈太后依旧铁青着脸，“罢了。”

片刻后，沈太后疲惫的长叹一声，“让皇帝来定夺吧，哀家老了，管不了这些事了。”

伺候太后午睡后，两人沿着金明湖散步。

正值夏日，金明湖美丽绝伦。阳光透过薄云洒在湖面上，湖水波光粼粼，微风吹拂下，荷叶轻轻摇曳，散发出迷人的芬芳。

从丁瑶的描述中，祈棠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萧珩已然到了择妃纳聘的年纪，户部早已将世家待选贵女的名册进呈宫内。按宫中旧例，皇子选妃当由皇后主持定夺，奈何如今后位悬空。加之三皇子萧铭也近选妃之龄，雍安帝萧彻山便让沈太后与穆贵妃一同斟酌商议，共定人选。

沈太后与穆贵妃竟都看中了随林家军戍守西陵郡的林妍君。只因两位皇子选妃一事，二人心生芥蒂，彼此间平添了不少隔阂与嫌隙。

定西大将军林照英，祖孙三代世代镇守西陵郡。林家人口简单，长女林姝嫁与平王萧留山为妃。祈棠曾在沈太后宫中见过她一面，生得温婉端庄、娴静淑惠，一言一行皆是从容雅致，气度不凡，全然没有寻常武将世家女子的粗砺之气。

萧珩身为谢皇后嫡出血脉，以情理而论，沈太后理应优先从谢氏宗族中挑选适龄贵女，怎会舍近求远，偏偏属意林家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