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 第134章 霓裳（3）

“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很远的未来，我们那里，有着你们难以想象的先进技术。”

霓裳语速平缓，继续诉说着自己的际遇。

“那天我正在实验室进行一项重要实验，却突发意外，爆炸过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等我再次醒来，便莫名其妙成了这个花魁娘子。”

“哦，我说的‘实验室’，就是我从前做研究，做各类实验的地方。你先不要管这个..”

这番直白又离奇的话语，让祈棠彻底又是一头雾水。

细盐，琉璃，尚且能以巧技勉强理解，可霓裳口中的“实验室”“爆炸”，全然是她从未听闻，无从揣测的新奇词汇。

祈棠眉心紧拧，眼底茫然更甚：“霓裳姑娘，你所说的这些，我全然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

“说实话，我刚过来的时候，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离谱的事实。这里没有我熟悉的一切，没有仪器，没有实验室，更没有我惯用的研究资料，举目无亲，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最奇怪的是穆景煜。”霓裳满脸费解，“是他最先找到了我，主动说可以帮我，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看穿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我压根不懂什么诗词歌赋，吟诗作对，要不是穆景煜一直在帮我，我早就穿帮了。”说到这里，她满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之前有一次，他来凝香馆找我，刚好撞上另一位大人物。我记不清具体是谁了，反正也是身居高位的大人吧。”

“那人当时在凝香馆大吵大闹，非要见我，态度蛮横得很。一来二去争执不下，两边就直接动手打起来了，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祈棠怔怔地望着霓裳，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堂堂朝堂权贵竟会为了一名花魁在青楼当众斗殴，实在是匪夷所思。

当初她入穆府为婢，也是穆景煜主动寻来，向她抛出援手，许诺相助。难道此人当真洞悉一切，所有人的际遇与变数，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多亏了他的帮助，我才慢慢适应。”霓裳继续说道，“他还给我搜罗了不少简易材料，我才能做出细盐，琉璃这些东西。”

“那他究竟是如何主动找上你的？”祈棠依旧无法完全笃定，她这番说辞实在过于离奇。

“哎呦，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霓裳语气轻快，“重点是，只要我们达成合作，你绝对稳赚不亏。你想要的，你急需的，我都有办法帮你实现。”

祈棠垂眸盘算，此事必要找穆景煜求证，霓裳的来历过于蹊跷。

眼前的霓裳，眉眼澄澈坦荡，神色真挚，没有半分说谎作假的痕迹。这一刻，祈棠心底竟生出一种极为荒谬的念头。她素来不轻信于人，可此刻看着霓裳坦荡真切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了几分信服。或许，这看似荒诞离奇的一切，也许是真的。

“你今日来找我，当真不是穆大人让你来的？”

“真的不是。”霓裳没有半分迟疑，“是，他跟我提起过你，说你聪慧过人，胆识兼备，没有任何一位女子能比得上你。也是因为这些话，我才下定决心主动来找你。”

“你出场地，材料，我出知识，技术和方法。我们二人联手，就是妥妥的天作之合。”

说完，她凑近祈棠耳畔，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只要有我在，别说赚钱，就算是推翻这天下，也未必是难事。”

“荒谬！”祈棠猛地起身，厉声出言制止，“姑娘慎言，切莫胡言乱语！”

“好好好，我慎言，我慎言！”霓裳立刻举手示弱。

“别纠结别的了，你快点做决定，到底要不要和我合作？”

祈棠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点头答应了霓裳的提议。不论霓裳所言是真是假，既然其中涉及到了穆景煜，等到与穆景煜见面之时，她再详细询问其中的来龙去脉便可。

见祈棠答应，霓裳立刻朝着站在远处的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沓厚厚叠起的银票，纸张平整规整，分量十足，一眼看去便是数额不菲。

霓裳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整沓银票尽数塞进错愕不已的祈棠手中：“还有件事，你得帮我。”

祈棠心头一紧，当即将这烫手的钱财尽数推回霓裳手中：“有话但说无妨。只是财不可露白，姑娘务必谨慎些。”

霓裳却不甚在意地弯了弯眼，指向身侧的丫鬟：“没事，她是穆景煜的人，身手极好，有她在，不用担心这些。”

“我现在凝香馆，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根本没法安心搞研究。你帮我想想办法，把我从那里弄出来，这些钱应该够了。”

祈棠先是一怔，随即无奈摇了摇头：“你是想让我帮你赎身？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

“你为何不直接去找穆大人？只要他开口，替你赎身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话一出，霓裳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我早就跟他提过了。可他说他尚未成婚，贸然将我赎出，安置在身边，于理不合。”

她有些委屈地轻哼一声：“我都跟他说了，我不用他娶我，也不用住到他府里，随便给我找个清净地就好。可他死活不同意，还一本正经说，这辈子都不会娶任何其他女子。”

“我根本就没有要他娶我啊！”霓裳格外无奈，她只想找个自由安稳的环境做继续研究罢了，偏偏穆景煜死守规矩，油盐不进。

看着她一脸愁闷的模样，祈棠无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正想好言规劝，顺势拒绝这棘手的请求，话到嘴边却被霓裳打断。

对了，我记得你爸爸，之前不是有位夫人病逝了吗？”

祈棠瞬间茫然：“爸爸？何为爸爸？”

“口误口误，我说的是令尊赵大人。”霓裳连忙改口，她眼神发亮，出自己的盘算，完全女子的扭捏羞涩。

“我听闻赵大人的正室夫人早已过世。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入你赵家做个小妾，只要平日里没人打扰我就行。”

祈棠彻底怔住，一时哑然无言。眼前这名女子，行事坦荡，谈及入府为妾，婚嫁之事，竟丝毫没有半分羞涩忸怩。

她果断拒绝：“不可。家父年岁已高，如何能让你这般风华绝代的姑娘入府为妾。”

霓裳却不肯轻易放弃，执着地再次从包袱里翻出银票，不由分说地硬塞进祈棠掌心。

“我不管，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厚厚的银票沉甸甸压在掌心，祈棠百般推脱无果，终究拗不过她，只能无奈收下。

“此事急不得，我先回去帮你斟酌盘算，你且静待我的消息。但我事先说明，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办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