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没见的孩子们一见到祈棠,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的问她最近都去哪了,怎么都不来看她们。特别是王宛平,抱着祈棠不撒手,生怕一撒手她就不见了。
安抚好孩子们,祈棠注意到角落里远远站着的王宸晖,她朝王宸晖招招手:“宸晖,过来呀。”
王宸晖飞快地扫了一眼正在与孩童们嬉戏的丁瑶,脸上泛起淡淡红晕,他慢慢地踱步到祈棠的身旁。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在学堂里,你也是这么容易脸红吗?”祈棠轻笑。
“曹姐姐,青青姐姐。”王宸晖半低着头,局促不安的挠了挠后脑勺,恭恭敬敬地向祈棠和方青青行了个礼。
“我说你这小子。”丁瑶见状,放开拉着旁边小女孩的手,几步走到祈棠和方青青的身旁。
“为什么你每次见到盼兮和青青都喊她们姐姐,却总是对我视而不见?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王宸晖的两颊瞬间变得通红,犹如一只熟透的虾子,颜色鲜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仿佛被卡住了一般,结结巴巴地“丁,丁。”,却始终开不了口。
“好了。”方青青抚上王宸晖的肩膀,朝着丁瑶笑道:“你就别打趣宸晖了。他今日本是要上课的,听说盼兮要来,急匆匆地跟先生告了假,一会儿还得赶回去上课呢。”
丁瑶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怎么能是打趣呢,他呀,每次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到处躲,怎的?这么怕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撒娇和抱怨,王宸晖听了她的话,更是羞得低下了头,连耳朵都红了起来。急忙朝三人行礼。
“盼兮姐姐没事就好,我先去上课了。”说完转身就跑,也不管方青青在后面的嘱托,穿过院门,人就不见了。
“这小子,莫非真将我视作猛兽不成?”丁瑶轻嗤一声。
方青青宠溺地朝她笑了笑,领着孩子们进了课室。今日,是她教授刺绣的日子。
院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针线轻响。丁瑶一屁股坐在桌边,随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
“盼兮,你可听说了?”她放下茶杯,满脸八卦,“国子监的学政秦熙,居然升官了。”
“这也不奇怪,否则你大祖父为何对他赞不绝口呢。”祈棠丝毫不觉得意外,朝中有人好做官嘛。
“不奇怪吗?”丁瑶不解,“他从一个小小学政,一跃成了国子监祭酒,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他身后空无一人,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坐上祭酒的位置呢?”
不待祈棠回应,丁瑶突然一拍脑门,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哎呀,我今日出门时,父亲特意嘱咐我要早些回去。说是龙溪郡连家来人,让我回去见客,总之我得先走了。”
她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下了半杯茶,茶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拭。
“龙溪郡连家?”祈棠听得一头雾水。
丁瑶咽下茶水,含糊地解释道:“好像是外祖母家那边的亲戚吧,具体的关系我也说不清楚,挺复杂的。先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急匆匆地起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祈棠暗自揣测:莫非是掌控了大齐铸币与采矿之权的龙溪郡连家?
正沉思间,秋雁款步上前,手中捧着一沓纸张。这些纸张上,详细记载着祈棠离京这些日子以来,院里的孩子们四处打听而来的各种消息。
祈棠随手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些许深意,随即将纸张放回匣中。秋雁又轻声道:“县主,穆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了玉佩的线索,让您早些去哑婆婆那里一趟。”
玉佩之事一直悬而未决,如今终于有了些眉目。祈棠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秋雁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思绪万千,思考着玉佩背后的种种可能。如此这般,终于来到了哑婆婆的住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陈旧的院门,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书生。他身着一袭半旧的长衫,肩膀和下摆处几处明显的补丁,显得有些朴素,却增添了几分沧桑。
书生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左脸颊与脖子连接处的那颗黑色痦子上。那痦子犹如一颗大墨点,格外醒目。
穆景煜果然言出必行,他究竟是从何处找到这个人的呢?
见祈棠呆立在原地,书生缓缓抬手,向祈棠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拜见县主。”
祈棠回过神来,柔声道:“免礼。”
秋雁正准备推开屋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露出穆景煜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他正站在门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祈棠。
“来了?进来吧。”
“在下朱子墨,见过纪五小姐。”两人进屋后,书生立马向祈棠拱手行礼。
祈棠再次看向穆景煜,他依旧一副万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模样。她抬手,请朱子墨落座。
“朱先生不必多礼,敢问朱先生何故在此?”
朱子墨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纸张陈旧,边缘微微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他递给祈棠,祈棠接过信纸,迅速扫过那寥寥几个字。
是祖父的字迹,上面写着:“若终究出事,再寻良机。”
祈棠疑惑抬起头,将信纸递给穆景煜。穆景煜点起了一盏烛火。火光摇曳中,他将信纸缓缓放入火焰之上。纸张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在穆景煜的示意下,朱子墨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个深藏心底,长达七年的秘密一吐为快。他的话语像是打开了一扇尘封的大门,释放出了一段沉重惊人的往事。
他将自己如何从纪家案的漩涡中脱身而出,又如何历尽艰辛找到流放队伍,将那块玉佩放入纪云棠的锦囊之中。说完这些,朱子墨再次看向穆景煜。
“当年,翊太子以全城百姓之命求的陛下开恩,换得与恩师当面密谈,恩师回来后陛下也曾问翊太子与他说了些什么,恩师保留了一部分,保留的一部分便与那枚玉佩有关。”
朱子墨娓娓道来。
“那枚玉佩恩师随身携带多年,纪家事发事前,恩师早早察觉,将这封书信交于我,并嘱咐我....”
当年还是雍王的萧彻山,打着“清君侧,诛郑玢”的旗号举兵杀入京城,史称“平朔之难”,翊太子手持长剑立于高墙之上,以京城百姓安危为由换取与时任太子太师,六部尚书之首、紫宸殿大学士纪予沛密谈机会,纪予沛临危不惧,踏步上了高墙。
“嘱咐你什么?”祈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