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站在阶梯教室门口,怀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于小鱼坐在她常坐的靠窗位置旁,指尖还转着那枚银色的尾戒,看见她杵在门口,又弯了弯眼睛: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苏茶茶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过去,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椅子是连排的,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掌宽的距离,她坐下来的时候,胳膊肘差点碰到对方的。
她赶紧往另一边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凉的椅背。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压低声音,假装自然地翻开课本,"你不是挺忙的吗?"
"想听听课。"于小鱼也翻开一本笔记,纸张是新的,字迹却已经写了满满两页,
"纹样史,跟我们做珠宝的也算对口。"
苏茶茶偷偷瞄了一眼那两页笔记。
字迹清瘦有力,工工整整记着唐代宝相花的构图规律,旁边还画了一小朵手绘的花样。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又默默吐槽:书里的女主大学都没念完,怎么可能会跑来听课、还记这么工整的笔记!
她正腹诽着,讲课的老教授忽然推了推眼镜:
"那位穿白衬衫的同学,你来说说,唐代缠枝纹和宝相花纹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苏茶茶左看右看,才反应过来——
白衬衫,教室里就她一个人穿白衬衫。
她猛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光顾着胡思乱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区别是……是……形状不一样?"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正想坐下装死,一张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停在她的手边。
纸条上写着两行字,末尾还带了一句:"别慌,照这个念。"
苏茶茶低头看清内容,眼睛一亮,赶紧照着念:
"唐代缠枝纹以曲线枝蔓为主,连绵不断;宝相花纹以莲花、牡丹等花头为基本形,对称饱满,两者在构图骨法和纹样母题上都有区别。"
老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坐下吧。"
苏茶茶一屁股坐下,心脏狂跳。
她转头看向旁边,于小鱼正收回手,指腹上还沾着一点刚写完字的墨痕,嘴角压着一点弧度,一副"举手之劳"的样子。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嗯。"于小鱼应了一声,偏过头来,压低声音,"专心听课,别再走神了。"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擦过苏茶茶的耳廓,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苏茶茶整个人僵住,耳朵尖瞬间红透,捏着纸条的手指攥得发紧,半天没敢动。
纸条上"别慌"两个字,笔锋收得利落,像她这个人。
后半节课,苏茶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课本上的纹样插图,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下指尖相触的温度。
纸条递过来的时候,于小鱼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就一下,碰过的地方却留着一层热度,迟迟不散,烫得她一整节课都坐立不安。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我先走了!"她把课本往包里一塞,逃也似的往外走,"于小鱼再见!"
"苏茶茶。"
她的脚步顿住。
于小鱼跟出来,走廊灯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么晚了,我送你。"
"不、不用了!"她连连摆手,"我坐公交很方便的!"
"公交末班车九点半。"于小鱼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九点四十了。"
苏茶茶:"……"
"等着,我让人来接。"
于小鱼说着,已经拨出了电话,声音淡淡的,"嗯,在门口,麻烦你了。"
苏茶茶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来覆去。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教学楼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带笑,单边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目光在苏茶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后的教学楼。
"哟,这就是你亲自招进来的人?"她冲于小鱼扬了扬下巴,又转向苏茶茶,笑得玩味,
"上车吧,于小鱼让我来接你的。"
苏茶茶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于小鱼。
于小鱼站在原地没动,只冲她抬了抬下巴:"回去吧,明天见。"
苏茶茶哦了一声,乖乖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车子里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点薄荷糖的味道,她系好安全带,还没坐稳,驾驶座的人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叫龙欣,于小鱼的同事,管拍照的。"
"我、我知道你!"苏茶茶脱口而出,"你是鱼跃堂的视觉总监!"
龙欣笑了一下,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
"你就是那个让于小鱼亲自招进来的人啊~"
她这句话说得慢悠悠的,尾音拖着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苏茶茶坐在后座,没来由地觉得,这位视觉总监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她怎么不按剧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