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惟心里难受,担心,带着他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是挺麻烦的。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正儿八经以御魂使的身份开始工作,本不争气还晕倒昏迷,让古桉费心,一次昏迷就够古桉忙碌的。来到人间,在他的地方应该由他照顾古桉,现在完全反了,让古桉照顾他绝非本意。
古桉没有责怪,他反倒不好意思羞愧难当起来:“下次我还可以去吗?”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概是会被嫌弃,万一真的拒绝了不带他了怎么办!
“你还没有好!”
“好了啊。”
“既然好了,为什么说得这么没底气。不会是害怕了,再次被鬼魂影响觉得丢脸。”
生了病先休息,他这般扭扭咧咧小心翼翼当不好御魂使。“别想逃避,只要你人醒了,不管后面会不会死,都必须去。”古桉斜着看了他一眼,说,“你若死了,反而更方便了,大家都是鬼,你就不用怕了,都是同类,或许相处还很愉快。”
楚惟知道,这是又在开他玩笑,古桉说这话就像透过他真的在看他的魂魄一样,幽怨道:“又来又来,就知道说这些吓人,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开玩笑的,当不了真。”
古桉瞪着他,“最好是。”
古桉寻了机会就离开他的视线,他得去一个地方,不能带着他,也不想过多解释。
天空透亮辽阔,云层折叠,仙宫飘渺。金黄色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叹之宫’。古桉来到门前直接穿门而过,里面宽阔过道,过道之下流动的清水,远处祥云之下是他的寝宫,古桉改用步行一步步穿过过道往寝宫方向去。
‘叹之宫’天界古桉的住所,许久没有来过了,陈设依旧,干净无尘,宫殿外的荷花池荷花开的正盛,在池里摇曳生姿。
池子里的荷花是他飞升前,自己院子里栽种的,飞升后也没有管过,换他的父母一直将它们照顾起来,每一年都有繁茂的花朵可以观看。后来他的父母死了,一池荷花在哥哥的打理下也存活过一阵,但,哥哥得皇帝器重,给哥哥许了一门亲事重新给哥哥安置了一处新居所,就这样,有了新居旧的宅邸也要重新划归给其他人,加之距离较远弃之可惜,那么一池的荷花需另做安排。
哥哥写信上传天界,得了消息的古桉决定把那一池的荷花搬移到天界来,正好给自己的宫殿添加点与亲人相关的东西。天界灵气旺盛,不到一月就沾染仙气,使得常年碧绿,花开更甚,长长久久都可以开花,四季不谢,站在荷叶之下就是天然遮阳伞。
进入房间,取出一个箱子,陈木雕花箱子,被古桉好生存放着。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衣服,一套玄色暗纹长衣,配饰,发冠靴子全部都在。古桉之从里面拿走衣服,其余放回原处。
晚上,楚惟依然来敲他的门,门没有上锁,他轻轻就可以推开,“今天不关门了!是知道要来找他。”
但他失策了,古桉人不在房间,皱着眉找了房间几遍还是不见人,“又去哪里了!”
他一个人就坐在对着床头的沙发上,十点,十二点,凌晨两点还是没有回来,“大晚上不归家,是要被打断腿的知道吗。”
“古桉!”风约远远便瞧见了他,迎面相迎,热情打着招呼。
古桉回过头,礼貌性点点头。
“好久不见,你回来了?”风约意外竟然在这遇见,古桉去了冥界,许久没有回来,回来时他也不在,已经许久没有聚过。
“来取点东西,正要回去,你最近好吗?”
风约随意甩甩袖子,“我很好,我没有像你们那么忙,这不随便走走就遇见你了。”
他热情拍拍古桉肩膀,热情款待。“既然你回来了,我那有新酿好的酒,你拿去一些。”
他这是去哪里潇洒了,古桉一下忍不住打趣:“你又去哪里折的花?”
风约,名风约子,嗜爱酿酒,也爱喝酒,更爱用花酿酒,凡是他见过的,他看得上的花,第一想法就是拿来酿酒。
风约得意的指着下方,道:“凡间东城。”
缚手在后,泰然自若,颇尽恣意,毫不吝啬讲述,“这次的是莳花,你肯定喜欢。”
好花酿好酒,古桉不推辞,“那好,恭敬不如从命,我随你去仙府,拿上几壶。”
“我那还有桂花酒,槐花酒,乐诗酒.....都是新的,你看得上什么都可捎带上。”
古桉也不客气,“好啊。”
风约仙君的酒,都是起亲自酿藏,他酿酒是乐趣,喝酒却不嗜酒,往来都是点到为止,有人喜欢他的酒,愿意喝上一些的,他都可以把他们视为朋友,若是讨要,全部奉上都可以,如此他更有理由继续捣拾。
“听说你带了一个新人,还是凡人?”
都已经传到天界了吗,这才没几天。定是上次回来的时候,被司命看到了,被他知道的事,大半个天界都得知道。
“嗯,名叫楚惟,人倒是勤奋,就是、有时候脑子跟不上动作,爱做一些傻事。”
古桉说起他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嘴里说说是嫌弃不如说是纵容,有一个人闯进他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你拿去,他必定用得上。”
天界的东西哪一样都是好的,风约给的出乎意料的珍贵,“糜戒环!!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物,真的愿意给我。”
古桉点头致谢,“东西我收下了,他日相见,一定让他亲自来谢你。”
“说那些干嘛,你知道的,我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何况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我用不上了,他拿着帮到你的忙就好。”
风约向后一步,指着面前的酒:“千万别客气啊,你看看,你想要哪些,都看一看瞧一瞧。”
古桉走走停停,也不看,就靠闻,闻着喜欢的就停下来取下一坛。转悠半圈,选了十坛不一样的味道,大部分都是时令酒,拿回去放置多久都可以如新酒。
就十坛,太少了,没多久就喝完了,风约赶紧上前,慷慨指示,“就拿这么点,里面还有。”
“足够了,你这儿的好酒哪有拿得完的,喝完我再来。”
“行,我这酒屋随时恭候。”
古桉把选好酒全部收好,风约送他出来。古桉拱手道:“多谢风约兄赠酒,我就回了,你留步。”
“望早日回来,再把酒言欢。”风约像是感慨万千,叮嘱离家的儿郎要惦记回来一样。
“一定。”
古桉回来便看到楚惟蜷缩在沙发,盖着一床毯子侧歪着身子睡下,这人是什么毛病,自己房间不待,有床不睡,非得折腾。古桉过去蹲在他靠着沙发的一头,楚惟朦胧睁眼,古桉说:“你在我房间干嘛,不回去睡觉,当心旧病复发。”
“我这不是来找你,我是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闭着眼也行,再说了,你睡不着来我这就能睡着?”
“嗯。”楚惟点头,就是因为昨天有古桉陪着,他能安心,突然没有他在旁边,根本无法入睡。
“你赶紧回自己房间,我要休息了。”楚惟不愿回,立即抓过毯子牢牢盖住,“我不回去,我留下吧,没有你,我睡不着。”
“少来,之前不是好好的,不要告诉我,你失眠。”古桉暗暗想,若真是这个借口,一脚把他踢出去。
失眠倒是没有,他还是可以睡着的,入眠不深,一点动静他就要醒。他说,“缺安全感,我害怕。”
所以呢,就要在他房间,一次这样也就算了,难不成以后都得同处一室?
古桉二话不说,手按在他的肩膀,一下把他推出去,推到他自己的房门前,他的声音从房间里远远传来,“再不安分睡下,我亲自过来,把你敲晕。”有意识不能睡,没有意识还不能睡吗。
清晨,楚惟照着镜子,黑眼圈极为明显,一夜断断续续难以入眠,再这么下去,真要敲晕才能睡下。
古桉瞧他的造型,只有浮夸二字。“在家还戴着墨镜,弄什么幺蛾子。”
“别遮,我看看。”
一大圈的黑眼圈愕然醒目,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他说的是真的?“失眠?睡不着!”
“嗯,所以今晚能不能......”
“不能。”说完转身坐下。“至于吗,这就睡不着了,以前不是睡得好好的。”
“以前是以前,今非昔比了,我已经习惯你在旁边了,没有你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吧,放心,今晚一定让你睡个好觉。”古桉发出不明笑意,眸色暗沉,也不看他,阴森森的下一刻要刀人。
楚惟一阵不好的预感,他的笑容很是渗人,对他的打算,要怎么做一无所知。胆怯退后几分,眼睛定格在古桉身上,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上。古桉的视线一直沉着,实在看不出他究竟要做什么?
睡觉还不简单,方法多的是,敲晕,安眠香都可以。就看古桉的心情,他愿意选择哪一种。
楚惟心一直忐忑不安,从早上开始,古桉就没有说过几句话,看他更是没有的事,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不敢坐在古桉的旁边,也不敢坐在对面,选择了一个角落,古桉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楚惟主动把碗收拾,放进洗碗机就去擦了桌子,边擦边观察古桉的神情,“你还在生气?”
古桉如早上标志性笑容。 “收拾好了,赶紧练功。”
看着很正常,无异样,可就是感觉不一样,让人陌生,不敢靠近。
楚惟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也没有见他回头训斥,送古桉到门口,叮嘱他去练功,反手就进了房间,留下一个孤零零的人和影子。
不管了,反正待会儿练完功直接到古桉房间这边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古桉可不会给出惟这样的机会,多说也只是徒劳无功,还是悄悄的做点手脚,让自己早点清净。
从风约仙君那里得的酒,取出一只白色水杯随意倒了一些,悄摸摆放在楚惟起身就能看见的地方,嘴角抿笑,安心上楼休息。
楚惟练功完毕,抖抖衣服,就要去倒水,转身就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有东西。
“什么时候桌子上有一杯水!”他正好口渴,拿起就喝,私以为是古桉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下来专门给他倒的水,痛痛快快喝下半杯,入了肚子就感觉不对劲,使劲闻了闻,还是没有味道,可潜意识里告诉他,这是酒。
此酒无色无味,名湜露,和普通的清水没有两样,闻着也不会有什么异味,一旦喝下去就会有浓烈的酒味袭来,席卷大恼,酒气中会散发一种香味,在空气中蒸发,帮助人快速安睡,最适合失眠的人使用,没有任何副作用,醒来身上也不会有任何酒的味道,喝下去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喝下的是酒,只会觉得是普通的水。
待他醒来得知真相,一定要得到合理解释,“太过分了,就不怕我有危险,万一被别人拿去了,我的清白怎么办?你负责吗?”哭相惨兮兮,黏着古桉不放。
“当我是你吗,傻子。”
“你担心的绰绰有余,湜露酒只会让人沉睡。”
“这不就是危险来源嘛,没有保证。”
“听我把话说完。”
“哦。”
“湜露酒只是让人沉睡,但这毕竟是仙酿,终归是不同的,谁喝下就会在那个人的周围形成保护罩,别人是无法靠近的,如果遇到法力强盛的人,保护罩在消失的那一刻就会强制让你醒来,而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睡得很死怎么办?”
古桉坚定说道:“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强制的意思就是不管你睡眠有多好,只要你人还活着就能让你醒来,无一列外。”
“当然了,死了的人也不会喝酒。”
还有空有幽默风趣,为了防备他,无所不用其极,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那么不想见到我。
“你在想什么,不管想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以后好好在自己房间休息。”
“知道了。”楚惟有气无力说着。
古桉提着他的脑袋,看着他,“没有时间让你伤心,赶紧收拾一下,中午准备出门。”
又来工作了吗?
工作一直都有,只是考虑到楚惟的处境和他凡人的身份,最开始变得工作不能太密集,否则就不是生一夜病那么简单,重则危害生命。
有了上次的教训,该带的东西没有必要带,保暖遮风的衣服面罩是必要物品。
他们来的这座山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阴森程度直线上升,高耸入云的数木,在外面的时候还是白天,进来之后,仿佛直接到了傍晚,没有阳光照射,地面植被却极为稀少。
太不正常了,自从有了这份工作,去的地方都不正常,全是“惊喜”,然而在古桉眼里这还是比较普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