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旭也不知怎么了,竟也没让人拦着她。
苏娆一路通畅无阻的出了军营。
谢旭拂袖而坐,“偷听够了就出来。”
叶泽兮边走边道,“啧啧啧,看来我们堂堂周王殿下也会被美色所惑呀。”不停地调侃着谢旭。
“戴着帷帽”
“什么!你竟然没看见那姑娘长什么样子呀?不过我听着声音那可像棉花一般甜的,我可要派人寻一下她了,看愿不愿意做我的小妾也行。”叶泽兮洋洋得意的表情浮现。
“可以,我去告诉云嫂。”谢旭作势起身。
叶泽兮一把将他按下,“别别别,我就逗一下你,可不能让阿云知道,我瞎说的,这么大动作,你不会看上那姑娘了吧,不对啊,你都看不到人家长什么样子,难不成你长成仙女的模样吗?”
以叶泽兮对谢旭的了解,他若是不想让那姑娘走,有的是办法,却未拦着,定是有猫腻。
谢旭只记得那双似海棠般的眼眸让他一眼难忘,温婉至极。
叶泽兮口中的阿云便是中原大萧名将时商国的独女——时云。也是名门将女。
是叶泽兮获取军功换来的赐婚。两人成亲也才一年,夫妻二人也是年少便相爱,婚后感情一直很好。
谢旭未答,叶泽兮想的无趣便回自己营中。
苏娆乘马车到万福客栈门前,被祁冬扶下车。
店小二看到如此华丽不张扬的姑娘便迎上去。“客官是要点菜还是住店?”店小二脸上充盈着奉承。
“两杯迎春酒,两盏玉龙茶。”
店小二表情稍变,立即示意。“好嘞客官,天字号房一号,您请。”
店小二带领苏娆和祁冬到楼上天字号房。
店小二并未推开门。先行下去,临走前,道“两位客官,您要的东西马上就到。”
苏饶点头,祁冬推开门,苏娆先行进去,祁冬将门关上。
屋内装有锦云绸缎的帷幔,玉钻的帘悬挂于各门之上,大气不失华丽,两边是只床榻和四只凳椅与那檀木桌,榻上帷幔墨绿交映,与那檀木桌极其相配。
苏娆取下帷帷帽,露出她那副堪称“天下第一美人”的脸。睫毛狭长,光影闪烁。
祁冬顺势接过帷帽放于隔板之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从门处传来四下敲门声。
祁冬前去开门,来人眉眼温柔,梳白玉冠,半披发,一副浅浅的卧蚕在那双桃花眼下时隐时现。
两人之间倒有些许相像。
苏娆起身为他让座,祁冬见那人进屋后,便关紧门窗。
“阿兄,坐。”
亲兄妹,哪会不像?
“娆儿,不必拘谨像往常即可。”那人声线如样貌般温和。
苏娆看向祁冬,给她示了眼色,祁冬会意立即出去守在屋外。
“阿兄,娆儿明明是一个毒手。”推出一个空瓶子,“却什么都没有。”
苏辞远淡笑,“阿兄再为你寻些更好的药,可好?”
苏娆点头。
“不过,你这次救得人中了什么毒,让你废了许多药。”苏辞远探头道。
“呃……好像是中原大萧的一个王爷。”
“大萧只有一位骁勇的王爷,看来是他了,据探子报,那洲王杀了匈奴可汗的小儿子和独女,那两人一年前我曾见过,武功、兵法都可称上佳,此人不容小觑。”
苏辞远轻点苏娆的头,眼里带着无奈。“你啊!真的是什么人都敢救,也不怕你救了他,他转头忘恩负义,杀了你吗?”
苏娆晃动苏辞远的长袖,“我这一身的毒药,他敢杀我吗?说不定先被我毒死了,再说了,我这不也没事吗”
“行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父王先把我宰了……不过他中了什么毒?”
“弓与箭是匈奴人自制的,但毒……”苏娆松开拉着苏辞远的手,将刚喝完的茶杯反扣在桌上,“是我们的。”
苏辞远脸色大惊,眉头紧皱,“你确定?”
“千真万确,此毒是百年前毒王研制出来的,只献给了王室。但因毒性太强而被后来的西域王所封禁,所以世间只有一瓶。”苏娆解释道。
“你怎知他只有一瓶?万一那毒王把制作方法传与其他人了呢?”
“不会,”苏娆将茶杯又放回原位,“因为他献毒当日就被百年前的先祖杀死,制作方法不可能外传。”
“我明白了”苏辞远起身走到窗边却并未打开窗,心中所思沉重。
崇元铮与崇元清的死讯与尸体一同被带回匈奴宫中。匈奴可汗大怒。
匈奴一向骁勇善战,喜攻略守,却在中原人手下损失一儿一女。
匈奴可汗崇元景尔恨不得立即打入大萧的皇宫,杀了那小皇帝。
崇元铮与崇元清虽不是他最重视的子女,却花了不少心思去培养。
前线没有将领,军心已乱,崇元景尔派出自己最重视的最有才德的儿子,也就是匈奴的俞王,未来的匈奴可汗——崇元昭。
崇元景尔赐俞王二十万精锐,也是给崇元昭未来的王位打好基础。
酉时一刻,崇元昭率军进入前线。
前线小将领收到消息,已暂时稳住军心。
谢旭一行人在素州军营中商议下次战事,谢旭派在匈奴的探子来报。信封送到陆离手中,陆离进入主殿,抱拳作揖:“王爷,陆七来信”
陆离将信放于谢旭手旁。信封封皮是洲王在各国探子专用的云柔纸皮。
谢旭撕开信封,一览几字后,谢旭笑意淡然。
余下众人目光紧缩在谢旭身上,俺们大部分都是谢旭前几年平定叛乱与抵抗别国入侵时所救的人。个个忠心耿耿又有谋略,只有三个,是程顺帝派来“督军”的。
说白了,就是没事找事的。
谢旭将信封平展于桌上,“匈奴可汗派出匈奴俞王崇元昭为主战军。”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不断。
吏部尚书陈远不以为然,觉得谢旭杀了那两位。已经是不会再有什么惊奇出现,起身作揖:“老臣以为匈奴可汗既然派了俞王,必定下了灭心,可不敢拿百姓的命做赌啊,您若前去与那俞王和解,老臣会在圣上那里替您美言,也不必落个护国不力,虐留百姓的恶名”
陈远趾高气扬得昂头蔑视众人。
谢旭部下看着他们的将领,却只有谢旭的笑意连连。
“陈大人所言极是。”谢旭将信纸置于灯烛之上,火苗吞噬了那所有内容。
“那便请陈大人领一些奖赏吧,算是……”谢旭侧头挑眉,“护国有功?”手中扳指扭动。
“这还差不多。”陈远一摇一晃地显耀自己的光彩,心中实是在打压这个抢了他未来女婿成功之路的绊脚石,一个名存实亡的王爷有什么用。
是吗?
名存实亡。
谢旭摆手扶额,从殿外走进来两名身材魁梧壮硕的士兵,一把拉住陈远的双臂,陈远疑惑大声叫嚷,“谢旭,你敢诛杀朝廷命官,你不要脑袋了!我要奏请圣上!你要谋反!”
谢旭像是听到一个惊天大笑话,不由得发笑,“谋反?想谋反的人是陈大人吧,弃城投降,亏你这个吏部尚书想的出来。”那说到“吏部尚书”时声音一次比一次沉重。
“陈大人身处军营,就应当守军营的规矩,以下犯上杖二十,作为督官,怂恿主将投降,杖二十,辱……”
算了,一个文臣,打二十杖就够了,真杀了倒不在他计划之中,“先这样吧,下手轻点,二十杖”
谢旭最后一句明显是多余,谁不知道军杖有多重啊?
陈远身边坐的那两个胆小如鼠,没有陈远胆子大,那两人便是户部侍郎何园与兵部侍郎刘克两人见到此场景,跪在地上直磕头,
“王爷!臣绝无谋逆之意啊!”刘克也在旁边附和。
谢旭便叫人将他二人先请了出去,并未苛责他们。只是让他们看着陈远受杖。
一炷香后,军刑那里来了人禀告谢旭,说陈远二十杖已打完。
谢旭领着众部下前往军刑处。
陆离一盆冷水把晕死的陈远浇醒,陈远瑟瑟发抖。
谢旭俯视着陈远,眼中尽是对这种走狗的鄙夷。
“告诉他,事情既然已经交给本王,就让他躺在那龙床上,给本王老老实实的,还敢找麻烦,本王不介意当个摄政王。”
陈远不知听清楚了没,一味地点头,身旁那两位侍郎被谢旭吓得眉毛发抖。
陈远的亲信将此消息传入大萧皇宫。
程顺帝冷面而对传信之人,“拖下去,斩了。”
那人连跪带磕“陛下饶命啊陛下!”
声音越来越远。
程顺帝心生不服也不是一时两时,自小便被架空,太后专权,如今亲政了,又有他那“好皇兄”使绊子,早知如此,便该早日杀了他。
程顺帝谢铭的恩师付泛农双手背后一慢一悠地走入养心殿,“陛下,老身刚来的时候遇到了要送往养心殿的信,便截了下来,亲自送来了。”
谢铭一袭龙袍坐在那把九龙衔珠的龙椅之上,“多谢恩师”信已经递交到案牍之上。
谢铭才开细读,脸上露出些许悦色。
“圣上可是遇上什么好事情了?”付泛农披素衣留长白胡须,映着慈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