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镇之后,白枝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也只有几天而已。
本来以为五条悟几人应该是觉得被自己被骗了不会再来了的,但是第三天这几人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又到花店来报到了,而且还专挑的饭点来的。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白枝照看着小惠,时不时招待一下几个问题儿童,温泉镇的那点隔阂仿佛未曾发生过一样。
但是否当真能完全没有隔阂,或许也就只有五条悟几人自己清楚了。
倒是某位渣爹,一如既往地像个鬼魂一样不定时地刷新。这位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花店里微妙的气氛变化,或者说,这人根本不在意。
毕竟他的目标始终明确且只有一个,蹭饭,且吃完就走。
禅院甚尔与高专三人组的时间,在某种无形的默契,或者说白枝有意无意地安排下,依旧完美地错开。
冬夜,更深露重。
白枝花店二楼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此刻早已过了营业的时间,白枝拥着温暖的被子,长发散落在枕畔,已然是已经沉入浅眠。
万籁俱静之时,“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轻响从楼下传来。不是门锁转动的声响,更像是某种极其精妙的工具拨动了锁芯内部最细微的卡簧传出来的动静。
白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睁开眼。
她睡的浅,加上屋里基本没什么噪音,所以自然是听见了这点动静,也早已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带着寒气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这位活爹,是真把这当食堂了吗,还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没有在花店的一楼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吱呀......吱呀......”
老旧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缓慢且坚定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外。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几道新鲜擦伤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毫不犹豫地向下转动,推开了房门。
寒冷的空气裹挟着来者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烟草和一丝铁锈般血腥的气息,瞬间涌入温暖的卧室。
白枝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没有边界感,但不知道他这么没有边界感。
无奈睁开眼,微微侧过头,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看向门口那个如同铁塔般伫立的高大身影。
是禅院甚尔。
这人显然是刚从某个不太平的地方回来。紧身的黑色背心沾着灰尘和几处干涸血迹的污渍,乱糟糟的黑发下,那张英俊却写满厌世和疲惫的脸上,带着未散的戾气。
此刻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直勾勾地盯着床上刚刚醒来的白枝。
白枝:得,明白了,这大哥是真饿了。
禅院甚尔嘴唇有些干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喂,女人,老子饿了。”
白枝和禅院甚尔对视几秒,明白这人要是不吃到东西今晚她怕是也没好觉可以睡了。
真是个活爹。
白枝轻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柔软的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白枝连外套都懒得去拿,就这么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动作流畅自然,看似没有一丝拖沓或抱怨。
实则白枝此刻心理想的是:吃吃吃,早吃早走早清静。
“想吃什么?”白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轻微沙哑。
禅院甚尔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以为至少会得到一个白眼或者一句冷冰冰的拒绝。但这短暂的错愕瞬间被更强烈的饥饿感取代。
“......随便。快点的。”禅院甚尔粗声粗气地回答,身体依旧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白枝也没什么心思客套就没再说话,安静地朝着房间门口走。
越走近,禅院甚尔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汗水的气息就越浓烈,带着一种野性的侵略感。
白枝微微侧身,尽量避免直接接触,走出房门时,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禅院甚尔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迈步跟上。
白枝没开过道的灯,禅院甚尔就如同暗夜的影子,沉默地跟在白枝身后,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回荡。
楼下的花店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店内花草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植物香气,与甚尔身上带来的浑浊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白枝径直走进厨房,打开了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厨房里的一切。
白枝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翻找着可用的食材。
禅院甚尔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洞。
白枝转头就看见这一幕。
从卧室门神改厨房门神了是吧。
禅院甚尔沉默地看着白枝在冰箱里翻找,看着她拿出几个鸡蛋,一把小青菜,还有一小块剩下的猪肉。
白枝的动作不疾不徐,即使在深夜被吵醒,但手下的动作也看不出丝毫的不耐。
洗菜,切肉,热油......
屋内唯二的两个人谁都没讲话,厨房里时不时响起的水流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以及,禅院甚尔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禅院甚尔看着白枝专注的侧脸,看着她被灯光染上一层暖色的发丝,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在切菜时露出的流畅线条......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在这深夜的厨房里悄然滋生。
不再是单纯的饥饿驱使,也不是对免费饭票的利用感。而是被人仔细对待而产生的一种近乎家的错觉所带来的陌生的安宁感。
尽管这个“家”的组成是如此怪异,一个深夜闯入的野兽般的男人,和一个被迫起床做饭的谜一样的女人。
这陌生的感觉让禅院甚尔感到一丝烦躁。
他讨厌这种软弱的情绪。他什么时候会想这些了,他应该只关心钱什么时候落在口袋里,食物什么时候能进肚子里。
于是禅院甚尔带着刻意的粗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某种心虚。
“快点,磨蹭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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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