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饲养手册 第88章 第 88 章

白枝切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头都懒得抬。

谁又惹这位大爷了，她一个字都没说，总不能是鬼吧。

“急什么，总不能吃生的吧。”吃生的也不怕闹肚子。

禅院甚尔难得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一时间倒也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还是落在白枝身上。

白枝：如芒在背。有种被饿死鬼盯上的感觉，但我不说。

白枝手上的动作不算慢，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被窝一会该凉了，所以手上的动作干净利润，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就做好了。根根分明的面条，浸在清澈的汤底里，上面铺着金黄的煎蛋，油亮的肉丝和翠绿的青菜以及细碎的葱花为这碗平常的面增添了些点缀。

扑鼻的香气弥漫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的诱人。

白枝直接把厨房侧面的小餐桌抽了出来，将面碗放在小餐桌上，又拿了一双筷子。

“行了。”

说完就转身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沾了些水渍的灶台。

禅院甚尔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走到桌边坐下，抓起筷子，也不管面烫不烫，埋头就大口吃了起来。

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滚烫的面条和鲜美的汤汁瞬间填满了他空虚的胃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戾气。他吃得很快，很猛，仿佛在进行一场战斗。

白枝背对着他，安静地擦着灶台，水槽。

心想这大晚上的，明早还得起来开店，只希望早点收拾完早点回去睡觉，不然一会被窝都该凉了。

整个厨房里只有禅院甚尔进食的声音和白枝擦拭物品的轻微摩擦声。

若有其他人在场，定能发现这个画面诡异又和谐。

暖黄的灯光下，一个高大强壮、满身煞气的男人，像饿了几天的野兽一样埋头猛炫；另一边一个穿着睡裙赤着脚的女子，安静地在一旁做着清洁。

看似很温馨的一幕，画面中的两个当事人却没有丝毫能算得上温馨的氛围。

一个人埋头吃，一个人埋头收拾，两人互不干扰没有丝毫的交流，像是旅店的老板娘和过路的旅客一般。

在这冰冷的表象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却在悄然流淌。是食物带来的生理满足，亦或者是在这深夜的方寸之地，两个虽然原因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孤独的灵魂，短暂地共享了一份无需言语的存在感。

禅院甚尔很快将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时，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食物热气的长息。

胃部的充实感让他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中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目光落在白枝擦得锃亮的灶台上，又扫过她纤细的背影。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余香和属于洗洁精的淡淡的柠檬味。

“手艺......还行。”禅院甚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吃饱后的沙哑，算是给出了一个极其吝啬的评价。

白枝擦灶台的动作顿了一下，这大哥转性了？今天居然舍得开金口给好评了？

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只求这位大爷下次别再半夜给她薅起来就行了。

禅院甚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显得有些逼仄。他也没再看白枝，也没说谢谢，像来时一样，转身就走。

沉重的脚步声穿过黑暗的花店，店门被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白枝这才停下手上擦拭的动作，走到餐桌旁，拿起禅院甚尔用过的碗筷，三下五除二收拾好。

等她收拾完擦干手了，才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路灯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禅院甚尔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虽然算不上主动的探寻，但白枝之前确实在伏黑惠身上那一堆因果线中看到过一些禅院甚尔的过往。

她对伏黑甚尔，倒也算不上同情，毕竟对禅院甚尔来说或许他本人根本看不上这种在他看来堪称软弱的情感。

至于她为什么这般纵容禅院甚尔，对他那些堪称粗俗无礼的举动视而不见。

起初，只是因为她有一瞬间在他身上看见了属于宿傩的影子，所以在巷中初遇的时候，她递出了那份便当。在禅院甚尔开口让她请他吃早餐的时候，她也答应了。

但那时她想，那次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毕竟禅院甚尔只是禅院甚尔，她只是一时恍惚才会产生那种错觉罢了。

再后来遇见小惠，她才发现这人居然就是小惠的父亲。不论她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带走的小惠，她拐人家小孩这也是事实，所以自那之后，对于禅院甚尔那种种丝毫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她倒也默许了。

但直至现在，她想，或许她能忍禅院甚尔这么久甚至到半夜被人薅起来都没脾气的程度，或许已经不单单的是把禅院甚尔当成小惠的父亲这么一个角色来对待了吧。

白枝关上厨房的灯，回卧室后钻回了自己的小窝里。果不其然，被窝都凉了。

任命的叹了口气，禅院甚尔，算朋友吗？

或许吧。

……

这虚假的平静生活，依旧在继续，寒冷的冬日悄然翻页。

从深冬到春末，白枝还是一如往日那般白日里照顾着沉默懂事的小惠，时不时应付一下吵闹好奇的高专三人组，偶尔还要在深夜被一头饥饿的孤狼从温暖的被窝里薅起来，为他点燃灶火，煮一碗热腾腾的面。

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秘密，各自的执着，各自的伤痛，如同行星般在白枝花店这片小小的宇宙里运行，轨迹时而交错，时而远离。

而白枝，就像是这片宇宙的中心，那盏在寒夜里始终亮着的灯火，无声地包容着这一切，也无声地见证着命运的丝线，在平静的表象下，继续朝着未知的方向，悄然缠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8章 第 8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