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饲养手册 第86章 第 86 章

新干线上。

温泉旅馆的喧嚣与惊心动魄被甩在身后，新干线平稳的节奏也无法抚平车厢内微妙的气氛。

五条悟罕见地沉默着，苍蓝的六眼透过墨镜，时不时地扫过坐在通道另一边的白枝。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山林边缘那不可思议的一幕，没有咒力，也不是术式，仅仅是抬手间，那毁灭性的诅咒洪流便如同晨雾般消散。

这已经超出了他六眼所能理解的范畴。

“呐，白枝。”五条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身体前倾，隔着过道压低声音问道，语气是少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

“你昨天那个到底是什么？”一想到昨天白枝说的什么，他连忙又道，“你别又用那个什么不知道的借口糊弄我啊！” 他无法接受这种敷衍的解释。

白枝默了默，她昨天确实是这么糊弄他和夏油杰的。

但是五条悟你怎么回事，既然都知道是糊弄你了怎么还继续问呢。没看到夏油杰都老老实实的没再问了吗。

白枝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得给猫猫顺毛，“悟君，我真没糊弄你。我不是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昨天大概真的只是我运气好。毕竟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过神来就那样了，我也很冤枉。”

“哈？你冤枉？”五条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邻座乘客投来不满的目光，又被夏油杰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

“悟，安静点。”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一头白发，“你当老子是瞎子吗？六眼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力量......”

“悟！”夏油杰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制止的意味。

五条悟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枝姐不想说，你就不要勉强了。”

夏油杰的目光也落在白枝身上，眼神远比五条悟复杂。

白枝昨晚那句“我并非咒术师”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白枝是非咒术师，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却做到了他们这些拥有咒力的咒术师拼尽全力也未能做到的事情——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那些弱者。

那他们呢？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他坚信的正论，他存在的意义，又算什么......

这份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直面特级咒灵更让夏油杰心神剧震。他一直以来构筑的信念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陨石，地动山摇。

他引以为傲的保护者身份，在白枝那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普通人”三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那条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鲜红因果线，在意识的深处剧烈地嗡鸣，震颤。

夏油杰下意识地避开白枝看过来的的目光，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俊朗的侧脸在车厢顶灯的映照下，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五条悟被夏油杰打断，又看到白枝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重重靠回椅背，抱着双臂生闷气，像只被抢了玩具的大型猫科动物。

家入硝子一直安静的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昨天晚上她虽然没跟着一起出去，但事情的经过他们回来之后已经和她说过了。

她最开始以为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框她玩，但是看着两个平日里一点不正经的人的那副样子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白枝应该没那么简单，但是她也没想到有这么夸张啊。

那可是特级咒灵，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踩两脚的那种。

她虽然也很好奇，但是看白枝昨晚那个咬死不知道的样子，估计也是不会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除了五条悟偶尔不爽的咂舌声，一路无话，列车终于抵达东京。

白枝的花店就在车站附近，所以出了车站五条悟几人就顺路送白枝回来了。

白枝站在店门口，对三人微微颔首，“我到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也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辛苦一路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主要是她实在有点受不了五条悟那幽怨的眼神了，看她像看负心汉一样，这谁遭得住。

五条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油杰拉住了胳膊。

夏油杰对白枝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白枝姐也早点休息。昨天......谢谢你。”

这句谢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看着三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白枝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看到夏油杰灵魂深处那剧烈动荡的因果旋涡。

那颗名为质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在信念崩塌的悬崖边顽强地破土而出。

这是好事，但于现在的夏油杰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若是这孩子还是死钻牛角尖，可能真就万劫不复了。

但她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咒术界那群老家伙也是，一点不注重这些孩子的身心健康。让这群世界观都还不健全的孩子给你打工，也没说给孩子安排个心理辅导课什么的。

硝子现在勉强还算挺正常的，但是一个五条悟，一个夏油杰，谁敢说这俩没点毛病在身上。

到时候万一这些孩子真走了歪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收场。总不能又是那一套，管不住就直接下令抹杀吧。

现在夏油杰这个状态虽然和他自己的性格有关系，但和咒术界这个大环境也脱不了干系，她只希望这孩子别真走偏了。

如果真走到这一步，那时候也说不准是谁抹杀谁了，毕竟夏油杰能力摆在那，更别说还有个捉摸不定的五条悟了。那群老家伙要是能好过得了，她名字都能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