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晓槐小心翼翼道:“那什么?你听到了?”
褚问雪脚下一个遁光,瞬间飞回碧君身边,回道:“师尊听得很清楚。”
温晓槐打量碧君的神色,素来喜怒于形的人此刻脸上却是一片空白。他还未开口劝说什么,只见碧君松开了手掌,那法器碎片像萤火最后的光辉似的,一片片自空中跌落,最后都轻盈地随风散去了。
“碧君——”温晓槐眼前一花,碧君仙子眨眼间掠出几十丈,已是遁光飞去莲花峰方向,他在身后叫道:“想开点!”
还在原处的褚问雪倒是十分冷静,道一声:“多谢师叔。”然后紧随而去。
温晓槐目送一前一后的两道流光,拍了拍额:“真是松懈了,我怎么忘了碧君和问雪这丫头是睡一个被窝的。”他连忙掏出符箓给天悟仙尊报信。
第二日,杨善收到两个好消息。
一是追查银阙殿‘盗贼’堪称殷勤的大部队终于歇火了,只有负责追查的执事长老还在忙活。二是最近上至峰主下至长老,个个都忙,没空给弟子们讲课,索性通通放了三日假。
经过一夜聊天,杨善成功从谭病的印象里复原了之前的假脸,同时得知,谭病顺利获得了进入丹霞峰灵药园的资格,蔓藤花几乎已是唾手可得。
单从眼前来看,一切竟有种否极泰来的征兆。
按照祁仙君此前安排,被选拔进入灵药园的弟子卯时正在药园阵法外汇合,一早,谭病便从莲花峰赶去了丹霞峰。
杨善刚把人送走,情绪有些惆怅,正打算关了房门修炼阴神诀,拿阎王提提神时,急匆匆登门的沈逸舟抓起他就奔向归云峰。
“先跟我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杨善一头雾水,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脚下已经跟上去了。等快到归云峰,他终于理清了事情。
原来是谭病要学什么傀灵术,而归云峰的峰主温晓槐即将出一趟远门,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杨善更加感到匪夷所思,声音都在风中凌乱:“等等,你不该立刻找无疾吗?找我做什么?”
沈逸舟头也不回,嗖嗖风声在耳畔呼啸:“他不是去丹霞峰了吗,再说你们谁学不都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
“那不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杨善恨不得在他耳朵边吼一声,叫沈逸舟清醒一下。
功法也是能代替学的吗!
沈逸舟终于在疾速遁光中停了下来:“那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散了。”
杨善望着前方金色云海里巍峨的山头,几乎没有考虑,已经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都来了。”
两人降落在归云峰时,一行弟子排排站,个个耸眉搭眼的。
峰主温晓槐正苦口婆心地嘱咐着:“这修行之路,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师也不苛求你们一日千里,好歹日积跬步,莫要贪恋享乐,切记,修炼非一朝一夕之功……”
“师尊,你这话我们都听出耳茧了。”边上一名弟子随意站着,挥挥手道:“你就放心去吧。”
温晓槐眉毛一竖,扭头喷道:“你以为我说谁!褚炎,说的就是你!!”
褚炎打了个哈欠:“好吧师尊,我知道了。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争取早日从云水心出来。”
“你给我站直了,成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成何体统!”温晓槐愤怒地甩袖,伸手一指,“你看看你这些师弟师妹,比你争气多了,再不努力,明年就把你逐出师门!”
“呃,”褚炎挠头:“那什么,虽然我叫您老人家师尊,但您好像还没收我,不用特意逐出师门的。我努力让您有机会逐出师门。”
好一个倒行逆施,温晓槐快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
弟子们个个噤若寒蝉,都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温晓槐一甩袖,单手背负身后,回头气咻咻看向来者:“沈师侄,你有何事?”
来得不是时候的沈逸舟尴尬地摆了摆手:“您且先忙,先忙。”
“对,我等在此静候。”杨善无视褚炎朝他挤眉弄眼的小动作,往后退了两步:“不急,不急。”
他昨晚就听谭病说了,某个名叫褚炎的弟子最易引起注意,还是离远点好。
温晓槐朝身后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散了。”弟子们忙不迭地拱手告退。
温晓槐没好气地看了眼一旁的褚炎:“还不滚去修炼。”褚炎笑嘻嘻告退了,临走前又冲杨善挑了挑眉。
杨善装作没看见。
“说吧,前来所谓何事?”温晓槐很快恢复了素日的温文尔雅,带着两人到旁边亭子坐下。
沈逸舟笑道:“温师叔,是这样的,我在师尊那里听说了一门法术,心向往之,奈何师尊说,整个宗门单单只有您会,这不——”他看向杨善,继续说道:“带着我这个小师侄跑您这儿来了。”
“哦?”温晓槐被勾起了一丝好奇:“什么法术?还特意跑来我这归云峰。”
沈逸舟用眼神示意杨善说话,杨善秉持着尽可能少说的原则,开口道:“是傀灵术。”
温晓槐霎时一愣,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你们怎么会对傀灵术感兴趣?”
沈逸舟道:“有弟子在云水心的玉矶石上看到了一个灵纹,听师尊说是用在机关傀儡身上的,我还从未听过傀儡有灵脉一说,实在好奇得很,择日不如撞日,您便传授给我二人吧。”
温晓槐静默一阵,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忍不住摇头道:“那恐怕是叫你失望了。我虽曾修炼过傀灵术,不过也是模仿‘他’的手法,与真正的傀灵术相差甚远。”
沈逸舟道:“温师叔,那可不行,今日都来了,您不能让我们原地回去吧?”
“你啊你!我还不能轻易打发你了。”温晓槐笑叹一声:“也罢,能见到傀灵术的灵纹,阴差阳错中,与‘他’也有一段缘分。你既然来了,我便告诉你吧。”
沈逸舟与杨善皆作洗耳恭听状。
“当年你们皓阳师祖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天悟师兄是大弟子,‘他’是二弟子,我排行最末。当年我虽与‘他’年岁相当,却远不及‘他’,‘他’的天资世所罕见,简直出类拔萃到让人嫉妒。”温晓槐苦笑道:“即便是后来拜入宗门的云陵,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那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才能让如今的归云峰峰主说一句嫉妒,就连悟性超凡的楚云陵都无法与他相比,沈逸舟与杨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绝世天才。
光是听这短短一番话,便已叫人遐想不已。沈逸舟追问道:“那位前辈可有什么名号?”
“他叫‘韩元起’。”温晓槐道:“当年不过十七,便离开太清宗了。如今已然陨落。他祖上是修仙世家,曾经也是风光无限,奈何后辈一代不如一代。直到韩元起出生,他家中仅剩百来块灵石,后来拜入太清宗,皓阳师祖分外怜惜他,将他收为徒弟,这才没有埋没他的天资。”
这时有弟子过来奉茶,温晓槐便顿了顿,这才继续道:“韩家虽然没落了,但有一门功法名唤《玉龙骨术》。相传韩家先祖曾从一截仙藕中领悟法则,并将此法则隐含在这一门功法中,不过却没想到,功法由此变得十分复杂,天资平凡者根本无法领悟,更别提修炼了。”
“但韩元起不同,他开始修炼后,不仅很快学会《玉龙骨术》,还发现了其中蕴含的微弱法则。他在外历练之时,偶然瞥见藕断丝连的一幕,触类旁通,最终在机关傀儡身上实验出了一门新的法术,他命名为「傀灵术」。”
说至此处,温晓槐看向二人,问道:“你们可曾想过,这世上为何只有他一人会傀灵术?”
这时候,如果在温峰主面前回答韩元起天资过人,无疑会大错特错。何况其中情况他们是真不清楚,沈逸舟与杨善只得摇摇头,请温峰主答疑解惑。
温晓槐喝了口茶,缓缓道:“傀灵术除了在傀儡身上刻画灵纹操控,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要用「金纹藕」,从大量的莲藕中将藕丝抽出,炼化为机关傀儡的‘血脉’,以此血脉路线作为傀儡身体的灵脉所在,这才创造出了傀灵术。”
听完温峰主的解释,杨善脑海中的天才顿时变成了一个左手拿莲藕、右手拿傀儡的高人了,他还脑补了一出高人抽藕丝的过程,不禁在心中叫绝!
沈逸舟顿时明白了,原来并非旁人学不会,而是学会了也无用。
莲藕常见易得,金纹藕却是罕世之物,且一节莲藕中能抽出多少藕丝呢?一个机关傀儡,又要用多少金纹藕才能堆砌出来?就连太清宗,也因金纹藕的生长环境特殊,只能拿出几节像样的而已。
纵观修真界,数量庞大的金纹藕之地,唯有聚仙秘境的冥墟湖底才有。
更让人无奈的是,聚仙秘境差不多千年左右开启一次,而金纹藕的成熟期约莫三千年一轮。
一个人得是什么样的鸿运,才能既赶上秘境开启,又正好碰上金纹藕的成熟期,还能顺利从冥墟湖底取走大量的金纹藕呢?
沈逸舟下意识叹声道:“这位韩前辈的气运,还真是好啊。”
然后他僵住了,突然想起人家已经陨落的事实,不由得有些尴尬了。
基本恢复日更,没有日更就是卡文了。
看情况,要奔着30多万去了,泪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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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私奔进度: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