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找这东西?”
珀西拉着她到客厅,接过她手中握着的鱼竿,她左手还拿着一个网兜。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湖边大干一场。
“鱼竿倒是没有问题。”珀西检查了上面的装置和鱼线。
“只是,你要拿什么钓鱼啊?宝贝。”
万妮娅正瞧着他手中的鱼竿呢,冷不丁地听到他叫自己宝贝,花猫一般的脸浮现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珀西弯起嘴角,她可真漂亮啊,还经不起逗弄呢。
“没有鱼饵对不对?我们能弄点儿火腿粒上去吗?或者一点儿面包屑。”
珀西想了会,“面包屑不行,钩子垂到水面下,面包屑没一会就会被水流冲走或者被鱼儿叼走,到头来鱼钩还是空的,什么也钓不上来。”
“试试火腿吧。”他对万妮娅道。
万妮娅兴致冲冲地上楼洗了把脸,又踢踏着她的拖鞋下楼来,到冰箱里取出一小节火腿肠。珀西把网兜和鱼竿放在桌上,到厨房看万妮娅的操作。她把火腿肠切丁,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他们拿着钓具和两张折叠椅到湖边钓鱼。
万妮娅把折叠椅摊开,他们坐到折叠椅上。因为口袋浅,万妮娅在坐下来的时候电话从口袋里掉出来。
“差点要把电话丢了。”
珀西朝万妮娅道:“给我吧,我帮你装着。”
万妮娅把电话给他,珀西顺其自然将电话装进兜里。他已经把火腿丁勾到鱼钩上,把钩子甩了出去。万妮娅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
鱼漂立在微微波澜的水面。阳光从云层穿透而下,洒在湖面。波光粼粼,万妮娅不得不眯起眼睛。
“珀西。”她忽然轻轻地叫珀西的名字。
“嗯?”他回应他,握着鱼竿,转头看她,见她不说话,又问了句,“怎么了?”
“这里好美。”她由衷感慨道。
有一阵清风从山坡那头吹来,带来了林野的气息。远处的湖中游着不知名的野鸭子,在暗中嬉戏打闹。
他们就坐在湖边。没有公事,没有烦恼。只有微弱的虫鸣,一点儿燥热。
她把目光从远方收回,回头望珀西。她看到他颧骨下方那一道擦伤,已经要愈合了。留下浅浅的粉色。他离她那么近,她感受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此刻和她在一起。
她不想去遗忘过去,也不想伤感未来。她只想珍惜这一刻。这一刻,她和珀西在一起,在遗世独立的小村庄里,不管她如何沉默、忽视、否认,她都知道,从她的言行举止里,珀西读出了她超出界限以外的,对他的独特的感情。
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那些字眼?那些情人之间互诉衷肠的话?
那些理想主义的脆弱又宝贵的感情,她以为不会存在的。但她在自己的心里发现了某些类似于它的东西,那种类似于叫□□的物质。在她望向珀西的时候,在她沉陷在珀西的怀抱里、气息里的时候,它都涌了上来,让万妮娅变得比白日更加脆弱而纯真。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是爱让她变得弱小了。她的感官比以往更加敏锐。她在他身边,要的也更多了。她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她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他说。
在他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沉默,却很快用双臂揽住了珀西的腰,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怎么啦?”
珀西把鱼竿固定在湖岸边,他把万妮娅拉近了,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前。那个吻很柔,和他银发散出的冷厉大相径庭。她几乎要因为他对她的温柔而在阳光下裂开。
她只能静默流泪。
万妮娅抬起头来,蛮认真地对珀西说道:“我觉得我有点儿喜欢你,珀西。”
“我知道。”他很简短,指腹擦过她的泪痕,“女孩,你是个对生活认真的人。如果你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你会拒绝我的靠近。”
珀西后面的话说得挺严肃的,有一种分析的严谨性。她被他较真的语气逗笑了,但珀西没有笑,也没有转移话题,他长久凝视万妮娅,“我没有和其他人订过婚。”
“我长久接受军事化训练,后来埋头读书,被不错的大学录取。我没有时间去思考我的表妹们为什么会给我寄送那些让我云里雾里的书信。当然,毕业后我开始为父亲做事,到现在也渐渐有自己的产业和方向。你要问我,我交往过多少女人是不是?”
他对她微笑,“其实你猜的不错。有很多女人在舞会后给我留下她们的电话号码和房间号。我一直对此没有多大兴趣。经常转手就丢在垃圾桶里,而后叫司机送我回家。”
他聊到这神情漠然,“她们寂寞,给我送情书,却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许看中权势,或许看中名利,或许还有外表。”
那一晚,她顶嘴,珀西生气地甩门离去。她又想起他那时的表情,他是有些受伤的。不知道那晚他做了什么心理准备,才返回到她的卧室里,又继续躺下装作若无其事和她道晚安。
“我以为我不该问这些。我没想到那会伤你的心。”
她摸了摸他的喉结,珀西不由自主哽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侵入你的私人空间。”他对万妮娅道。
“我很高兴你能接纳我,和我一起分享你的卧室,你的床,你的被褥,还有你……”他说到最后,忍不住对她笑了起来。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脑子又想到哪里去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排斥和反感。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性格的人,或许有些人喜欢新鲜和激情,很快又抽身离去。但也有人,执着和钟情于他第一眼看见的人,并且想把这种理想贯彻到底。”
“你会相信吗?在每个人外表之下,那个人又会有所不同。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是不是?万妮娅。来到我的身边,告诉我你觉得我是哪种人吧。告诉我你所有的感受,告诉我,在我的外表下,你会发现我又是什么样子。”
他动情地吻着她。在湖边那段微小而幸福的时光,他们总是接吻拥抱,好似根本就爱得不够。
他的吻热烈又浓郁,让她晕头转向,不知天南地北。好久好久之后,才惊觉他们是来湖边钓鱼的。
快到日垂西山时,万妮娅提着一只小桶走在前面,她一边往小屋的方向赶,一边看桶里的小鱼有没有被她晃出来,洒在碎石小路上。
珀西给她钓了几条很可爱的鲫鱼。她觉得回到小屋里应该找个鱼缸或者桶把它们养起来。这样每天起床还能给它们喂东西吃,那她也是有小宠物的人了。
珀西走在万妮娅后面,他一直看着她,不自觉发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