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安静,风吹走廊那头吹到这头,带着秋天的气息。
运动会马上结束了,下一次像这样玩耍会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离现在不远了,也许又很远,没有人敢确定,但是又对下一次这种时候充满了向往。
……
“他们跑了。”江洛寒对着身边的宋青辞说。
“嗯。”宋青辞回答。
他们跑了,说好的报复,现在连个人影都摸不到,还报复呢,能找到人就算好的了。
他们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樟华园上。
天色变得有些暗沉,风从天边吹落下来,吹过樟华园的香樟树。
树叶随风摇动,远处操场上传来领导说话的声音。
他们没有在走廊上站多久,抬步回了教室。
教室的空调已经被关了,应该是夏时衍他们出来的时候关的,教室里还残存着一丝冷气。
江洛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宋青辞:“是回操场吗?他们应该都回去了。”
“嗯。”宋青辞点了点头,随后过了一会儿,补充道:“可以,走吧。”
他们回到操场的时候,演讲已经接近了尾声,所以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秋天的空气里飘散。
高二A1班的位置上,苏溟正躲在几个人中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江洛寒摸到他的位置后面,苏溟周围的人发现了江洛寒,以为他是来找苏溟的,刚想开口提醒苏溟,就被江洛寒一个手势打断了。
毫不知情的苏溟还在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然而,他根本没有想到,他找的人此刻就蹲在他的身后。
苏溟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看到人,正准备站起来,去玩呢,下一秒,脑袋一痛。
他一句脏话都到嘴边了,转头就看到了江洛寒。
苏溟:“……”
“嘿嘿,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呢,挺巧的,你说是不是啊。”他说到这卡了一下,然后继续强颜欢笑:“那个,我就先不和你聊了,我……嘶,我去上个厕所好吧,再见,哦不,先不再见了,拜拜。”
江洛寒看着他这个样子,然后转头看着自己身旁的江若晚,阮望馨和站在阮望馨身旁的付屿,她们两个也在憋笑,付屿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至于夏时衍嘛,被宋青辞带走了。
江若晚笑了一会儿,才开口对着苏溟说:“哎,你怕什么?本来就是他们两个输了啊,不要那么怂行么?然也没有说什么啊。”
经江若晚这么一说,苏溟听起来有道理极了。
瞬间直起身,说:“就是啊,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好吧,诶,对了夏时衍呢?”
江洛寒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啊,刚才还见着和辞哥一起呢,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们没有想太多,坐在了地上,听着校领导那冗长繁杂的发言。
……
此刻,夏时衍和宋青辞走在樟华园里,夏时衍的步子很轻快,说夸张一点的话,可以算得上是一蹦一跳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时衍的情绪此刻居然显得有些亢奋,也许是因为运动会,可是这学期的运动会和去年的运动会相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最多只能是多了一个宋青辞吧。
也许是,今天就只在学校呆半天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
夏时衍摇了摇头,把那些多余8的想法丢了出去,没有可是了,肯定就是这个原因,没有别的原因了,肯定是这样的。
宋青辞落在他身后几步,头顶的香樟树叶随着风吹过带起一阵窸窣作响的声音。
星翷市的秋天风总是很大,白天也许还穿着短袖短裤,晚上睡觉不盖被子那么有很大的几率是会吹感冒的。
风把他们两个的头发都吹乱了,还带着些细细密密的雨丝。
“宋青辞,一会儿回家之后你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吗?”夏时衍的声音通过风,传到了宋青辞的耳朵里。
宋青辞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事,怎么了么?”
夏时衍嘴角翘了起来,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宋青辞摇了摇,说:“我就知道你没有事情做,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今天下午的,你要去吗?”
宋青辞挑了挑眉,看着夏时衍的表情,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
“几点?”宋青辞问。
夏时衍看了一眼手机,抬头说:“三点的,吃完饭就去吧。”
他说着,把手机递过来给宋青辞看。
宋青辞垂眸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手机,下午三点,两个位置是挨在一起的,刚好是电影院的正中间。
“那一会儿的闭幕式你打算怎么办?”宋青辞开口问他。
“嗨呀,怕什么嘛,又不是第一次逃了,多逃一次也是逃,少逃一次他们也是逃,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好的吧,奖牌又不会长脚跑,到时候让苏溟帮我领一下不就行了吗,这些小事都无伤大雅的好吧。”夏时衍理所当然地说。
宋青辞:“……”
还是第一次见把逃课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的人。
“那我们还是要去操场一趟,不然你怎么让苏溟去帮你领奖?”宋青辞说。
夏时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又把手机递到宋青辞面前,颇有些得意地说:“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呢?我在群里和他们说过了,说我们去医务室了,让他们帮我们领一下奖牌。”
宋青辞:“……”行吧。
“走快点吧,我看着天气很不对劲,这天气预报还说是晴天,我是真没有看出哪里晴了。”夏时衍走在宋青辞前面一点,嘀嘀咕咕地说着:“迟早有一天我要去给天气预报的老板说一声,别叫天气预报了,直接改名叫天气乱报算了。”
宋青辞听到这笑了一声,但不得不说,确实是这样的。
……
他们走出樟华园的时候,雨丝比刚才的密了一点。不是那种需要撑伞的大雨,但落下皮肤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头发也开始变得潮湿柔软。
夏时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天幕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蓝色的缝隙。远处的山峦在雨幕中变的有些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走吧,先去吃饭。”夏时衍抓住宋青辞的手,拉着他往前走,“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面馆,走走走,今天非要带你去吃一次。”
宋青辞的手干燥又暖和,不像他的手一样,在这种天气下,很凉很冰。
所以他下意识的,在手里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那两下好像真的是没有意识的,以至于夏时衍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宋青辞感觉到了,他抬起眸子,黑色的瞳仁在有些潮湿的眼睫下显得更黑。
他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刘海被雨打湿,贴在额头上,却并不显狼狈。
……
他们从侧面出了学校,沿着一条窄巷往里走了几分钟,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面馆前停了下来,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挂着“正在营业中”的牌子。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暖黄色的灯光,以及寥寥几桌的客人。
推门进去,一股热腾腾的汤面香气扑面而来,混着葱花的清香和辣椒油的辛辣,在微凉的雨天里格外诱人。
老板是一个老婆婆,微微佝偻着身体,指示着自己的儿子做事情。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拿着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上漏出了和蔼的笑容。
“进来坐吧,要吃点什么,自己看看吧。”
“阿婆,是我啊。”夏时衍说道。
夏时衍是跟着宋青辞身后进来的,以至于最开始那个老婆婆没有认出他。
老婆婆看到他,脸上漏出欣喜之色,想要从坐位上站起来,夏时衍反应快,几步走过去,蹲在老婆婆身前,说:“阿婆,你还记得我吗,我都好久没有来了。”
老婆婆笑着握住夏时衍的手,笑着说:“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我今天还在想呢,小夏怎么这么久没来了,可想死我了,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怎么瘦了这么多?”
夏时衍回握住她的手,辩解:“怎么可能,我还胖了不少呢,但是那么就没来这里吃确实快要馋死我了,阿婆你看,这是我的好朋友,叫宋青辞。”
老婆婆抬头看向站在夏时衍身后的宋青辞,慢悠悠地说:“啊,原来是小夏的好朋友啊,你好啊。”
说着,她又低下头,看着夏时衍:“不说了,你们肯定饿了,对吧,要吃什么,和你阿伯说,去吧。”
“好。”夏时衍乖巧点头,站起身低声问宋青辞要吃什么。
宋青辞也低声回他:“我第一次来这里,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好吃的你点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夏时衍挑眉看他:“你确定?”
宋青辞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夏时衍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两声,说:“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搞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主要是你的表情太过于……”宋青辞一时没有找到可以形容夏时衍表情的词语。
夏时衍笑了一声,没有在去说什么。
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等着面上桌。
“跟你说,这家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好吧,汤超级鲜,面也是他们自己做的,简直了,好吧。”夏时衍对着宋青辞描述这一家面到底有多好吃。
“嗯,闻得出来。”宋青辞也赞同。
确实,他一进来就闻到了这家面馆的香气,是真的很香。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在白瓷碗上方形成一团氤氲的雾气。汤色清亮,面条整齐地码在碗中央,上面铺着几片酱牛肉和翠绿的葱花,卖相极好。
夏时衍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两下就送进嘴里,随即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我跟你说,我在家的时候做梦都梦到过这碗面。”
宋青辞也低头尝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底鲜美,确实是他来星翷市之后吃过最好吃的面。他又夹起一片牛肉,卤得入味,口感软烂却不散,在舌尖化开一股浓郁的酱香。
“怎么样?好吃吧?”夏时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肯定的评价。
“嗯,很好吃。”宋青辞诚实地回答。
夏时衍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嘴角翘得更高了,低头继续吃面。
窗外的雨变大了,落在窗户上,店内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停更了那么就,我又来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停了太久了,导致今天我写这篇的时候还挺激动的。
好啦,就酱紫啦,提前说一声晚安啦,祝好梦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7章 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