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后一天,操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项目还在进行。
跑道边稀稀拉拉站了几排人,连加油声都有气无力。
等这些项目一结束,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校领导依次上台,对着话筒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话。
一般这种时候,夏时衍他们是通常不在的,老师问起来,理由永远统一:“我们要回教室刷题。”
开玩笑,教室里有空调吹,谁愿意站在大太阳底下听那又长又空的发言?再说,那些领导的发言十年都不一定换一次,最多就是缓缓顺序。他们又不是疯了,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站了一回,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过“听完就走”这回事了。
……
教室的空调开的很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灌下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几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没有开口,整个教室安静的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唰唰”声。
一开始苏溟还想拦他们,说别一窝蜂全跑回来,好歹留个人应付一下,结果没一个人搭理他
哦,不对,有一个人搭理了,说是搭理倒不如说是嘲讽。
“行啊,那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替我们应付。”夏时衍半开玩笑的说。
苏溟:“……”
“走吧,回教室吹空调。”
他想也没有想,当即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回了教室之后,苏溟也不老实,主要是他没有想到这群人回来是真的写作业的,可能是因为之前他们回来都是玩的,导致今天他一度不相信这群人是真回来写作业的。
开始他还到处问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结果都被拒绝了,无论他怎么劝,所有人都咬死了不松口。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松,条件是:写完作业再说。
许是上次被他坑怕了——那次苏溟信誓旦旦地说:“就玩一把真心话”。结果硬生生拖到了颁奖的时间,最后是被许禾亲自来班里“请”去操场的。
……
隔着整个樟华园,操场上传来的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到了教学楼这边已经彻底模糊成了一片嗡嗡的背景音一个字都听不清。
夏时衍低着头,目光一直盯在一道数学题上。他左手撑着脸,右手握着笔,偶尔下旁边的草稿纸上划拉两笔。
不知不觉间,那张空白的草稿纸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算式和涂改痕迹铺满,有些地方甚至反复写了三四遍,墨迹叠在一起,黑成一团。
旁边的宋青辞也在刷题,两个人做的是同一本习题集,进度咬得很紧。有时候是夏时衍先翻页,纸张哗啦一声响;有时候是宋青辞快一步,翻页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竞赛。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时间久了,竟让人觉出几分凉意。
……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写字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有人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有人把笔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窗外的风声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像是一段漫长的背景乐终于要走到尾声。
见大家都放下了笔,苏溟“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来来来,大家都写完了,来就玩真心话大冒险。”苏溟一边说,一边招呼另外几个人。
“不许说不玩好吧,必须来,刚才都说好了,不来的是小狗。”
他这一句话,堵住了宋青辞刚张开的嘴。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们围坐在一起,开始划拳,可能是人太多了,划了半天一直是平局,苏溟眨了眨眼,看着其他人,实在不行我们搞手心手背吧,感觉那个更快一点。
他们没有什么意见,确实,手心手背比划拳要快得多,最后场上就只剩下苏溟和夏时衍了:“来划拳。”
苏溟对着夏时衍挥了挥手,说道。
最后,夏时衍惨败,看着苏溟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憋什么坏招,于是抢在苏溟开口前说道:“我选真心话。”
苏溟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被夏时衍看在眼里,他就知道,和苏溟认识那么久了,他还能不知道苏溟在想什么。
苏溟撇了撇嘴,不知道要问什么,就抛给了别人。
最终抛来抛去,落在了宋青辞身上。
宋青辞也打算抛给别人的,结果发现他就是最后的那一个,想了半天之前在首都和陆朝阳一起玩的时候都有什么问题,才想到一个非常之俗套却又经久不变的问题。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宋青辞的声音很平淡,仿佛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他一样。
夏时衍回的的很干脆:“有。”但是他的耳根却泛起了一股可疑的红晕。
苏溟一听到答案差点飞起来,随即便抛给夏时衍几连问:“你居然有喜欢的人?谁啊?我们认识吗?我们班的吗?”
然而,夏时衍根本就没有理他,只是非常之冷酷地说了一句:“我这轮的问题已经回答了,想知道,那是下一轮游戏了。”
苏溟不服气,但是他不服气也得服气,撇了撇嘴,说:“来来来,继续。”
然而夏时衍很幸运的,后面几轮都赢了。
看输得人都选的是真心话,虽然他自己也是,苏溟又定了一个规则:“上一轮选过真心话的下一轮必须选大冒险。”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被苏溟拉进了下一局。
这一局,江洛寒和宋青辞进入了决赛,两人划了半天的拳,结果没有次出拳都是一样的,知道最后都没有分出胜负。
“哎呀,别划了,两个人一起罚吧。”苏溟说。
好巧不巧,两人上一局选的刚好是真心话,那么也不用分开罚了,一起吧。
苏溟这种时候脑子转的老快了。
“苏溟,我劝你积点德……”江洛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溟打断。
“这样吧,你们两个去厕所门口两边站着,等有人进去的时候就鞠个躬,说:‘欢迎光临,这边请’。然后他们出来的时候,再鞠个躬说:‘欢迎下次光临’去吧。”
宋青辞:“……”
江洛寒:“……”
“苏溟,你自己想想你说的是人话吗?”江洛寒指着苏溟说。
苏溟丝毫不怕,甚至叉着腰说:“愿赌服输,这就是惩罚,懂不懂,快去。”
夏时衍在一旁差点笑厥过去,江若晚和阮望馨没有她笑的那么张狂,只是低着头,如果不是肩膀一直在抖动,都不知道她们在笑,呃……付屿的话,付屿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江洛寒和宋青辞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饱含的信息量极大——从一开始的“要不我们跑吧”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到“算了丢人就丢人吧”,短短一秒内完成了全部交流。
最终,宋青辞先动了。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教室门口走去,步伐平稳,像只是去接一杯水。江洛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苏溟那张欠揍的脸,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等等我——不是,你真去啊?”
宋青辞没有回答,但脚步没有停。
夏时衍也跟在后面,一边笑一边说:“等等我,哎卧槽,我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都在操场上听闭幕式讲话,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厕所位于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操场方向的喧嚣和秋天干燥的气息。
江洛寒站在厕所门口,表情像是即将奔赴刑场。他转头看了一眼宋青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同盟的动摇——但宋青辞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另一侧,姿态松弛,神色淡然,仿佛他不是来执行一个社死惩罚,而是在这里等人。
“……你不紧张吗?”江洛寒问。
宋青辞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很平静,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紧张。”
江洛寒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
“嗯,装的。”
江洛寒无言以对。
夏时衍他们怕丢脸,跟他们隔得老远,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不然夏时衍肯定能听出来宋青辞现在的语气已经有点接近崩溃了。
……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绷紧了神经——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拐角处走来,看样子是来上厕所的。他看到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宋青辞和江洛寒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江洛寒深吸一口气,在对方走进厕所门的瞬间,闭着眼睛鞠了一躬:“欢迎光临,这边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两秒。
那个男生的脚步彻底停住了。他站在厕所门口,看看江洛寒,又看看宋青辞,表情从困惑逐渐过渡到一种微妙的惊恐。宋青辞在旁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这边请。”
男生犹豫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或者是穿越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是最终,他打算无视这两个奇怪的人,快步走进了厕所,他的背影甚至带着一股仓皇逃跑的感觉。
夏时衍他们几个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苏溟和夏时衍就差趴在地上捶地了。
江洛寒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啦。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感觉此刻他的魂魄已经飞走了一半了。
“一会儿出来还要说。”江洛寒说
“嗯,还要说。”如果不是宋青辞对自己的表情控制得好的话,他此刻也应该是脸色灰白的样子。
“我想杀了苏溟。”
“嗯。”
“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吗?”江洛寒忍不住问。
宋青辞想了想,说:“我还能有什么反应,实在不行,一会儿杀苏溟的时候算我一个。”
江洛寒点了点头,说:“行。”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个男生出来了,看到他们两个还站在这里,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看到他出来,江洛寒和宋青辞再次同时鞠了一躬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江洛寒和宋青辞完成任务之后,打算走过去找苏溟算账,结果苏溟好像知道自己要完,早就跑没影儿了,连带着夏时衍付屿江若晚和阮望馨他们。
就酱紫啦,主要是想到之前我和我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也被这样搞过,嘿嘿,好了,晚上或者半夜更《梦渊》可能会有点晚,再见再见
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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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