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 第13章 阵容抽象

东西比较多，老板借给他们一辆推车，顺便帮他们装好，捆上，方便他们运回去。可即使是这样，一趟也拿不完全部。

门卫看到他们过来，直接开了侧门，朝他们打听：“周老师这是准备干啥呢，买这些东西？”

高未来就笑着用一句“我们也不知道啊，”搪塞过去。

两个人进门，高未来在前面拉着推车，看着老师宿舍的方向抱怨：“三萍都说通了这俩人也不过来接我们一下。”

简凌寒跟在后面推着，虽然听到了高未来的抱怨，却没有回应什么。

要建在哪里还得看周山平怎么说，两个人本着先跟江灿和田甜汇合的想法，先往老师宿舍的方向去，然后刚走到一半，就在林荫小路上看到了江灿和田甜。

但不止他们两个。

高未来先出声，很是不解：“这又是什么抽象的阵容构成？”

简凌寒看过去，枯黄的树叶飘落，江灿和许文雅把田甜护在身后，三个人对面站着四个男生。

气氛剑拔弩张，又藏着几分微妙。

“这次算我们不对。”为首的男生头发凌乱，麦色的脸上落着几点雀斑，耳朵上还戴一枚银色的耳钉，很有些桀骜的意味。

高未来已经走了过去，扬声问了一句：“几个意思啊林安阳？”

说完，又看向这位雀斑男生的身后，一位身型微胖的男生：“怎么着孙虎，又来帮大哥追爱来了？”

许文雅站在旁边，一张脸沉静严肃：“围追堵截，意图不轨。孙虎，知道什么叫犯法吗？”

“那你报警抓我啊。”孙虎一听，炸了，情绪激烈的大声嚷嚷，身体随着说出来的话往前：“我倒要看看我是什么罪，是抢劫了还是绑架了？”

田甜胆子小，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不自觉的去拽江灿的衣摆，这举动被许文雅看到，伸手拉住她：“不要惧恶。”

林安阳的视线落在田甜身上，伸手拦住孙虎，呵斥：“嚷嚷什么？”

他这么说着，视线最终却是转落在江灿身上，暗沉的，阴鸷的，简凌寒微微皱起眉头，走过去站在江灿身前，刚好挡在他和林安阳之间。

关系复杂，气氛焦灼。

“江灿，喊个人这么久？”周山平从一端远远的出现，他没有走近，只是看着一群学生，似乎不止江灿他们四个，以为是这些孩子又叫了人帮忙，于是板着脸喊：“怎么这么多人？那就一起过来，都先吃饭。”

僵持的气氛被打破，江灿看着林安阳，挑眉，语气略带挑衅：“不是打算帮忙吗？一起啊？”

林安阳哼了一声，视线从田甜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身上，指挥他们说：“愣着干什么，去帮忙啊。”

高未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招呼他们：“来来来，这车材料就交给你们带过去，下午要用呢。”

许文雅似乎要走，被田甜怯怯的拉住衣摆。

几个人开始往前走，江灿和简凌寒落在最后面。

“应该没拿完吧。”江灿打量着推车上的东西，那天跟老板敲定东西的人是他，自然知道大概有多少物件儿，眼下运过来的只有一些个木板，剩下应该还有不少。

简凌寒点点头，听到江灿继续说：“三萍知道我们中午没吃饭，准备了火锅。”

他和简凌寒并肩，两个人的步伐一致：“你给老板发个消息说一声。”

简凌寒点点头，拿出手机编辑信息，知会店老板吃过饭再把推车送过去，顺便拿剩下的东西。

光从缝隙里洒落，星星点点，落在发间，落在衣摆上，也落在脚下的柏油路上……

江灿看简凌寒在注视前面那群人，猜着他会想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主动开口解释：“去找三萍的时候遇到许文雅了，就让她跟田甜一起去带你们过来，我跟三萍准备火锅的东西，结果半天没来，三萍就叫我过来找找，就看到孙虎他们在堵田甜……”

说完，江灿的目光落在林安阳身上。

那人跟在田甜和许文雅后面，保镖似的，丝毫不管后面那几个被高未来一边揶揄，一边还要推东西的同伴们。

“也不是第一次了。”江灿说：“上回在汉堡店遇见你的时候，就是田甜给我发了消息说孙虎他们在跟着自己，这群混子。”

简凌寒在旁边听着，等江灿说完，他问了一句：“所以他们是谁？”

江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记忆力很好吗？”

简凌寒表情不解，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江灿：“不是吧，林安阳和孙虎高一都是二班的，你高一不也是二班的吗？”

简凌寒呆了一下：“不记得了。”

江灿有些无语：“你这……”

“我和高未来高一的班级你记得清楚，怎么自己同班同学你不记得？你这什么抽象的记忆力？”

他说完，非常不满的审视简凌寒：“等高三重新分班，咱们要是不在一个班，你不会连我都不记得了吧？”

简凌寒摇摇头，眼神认真：“不会。”

江灿还不知道，不知道简凌寒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不知道他是被众星环绕的，让简凌寒不敢触及的月亮。

“你忘了我就去抓你。”江灿笑了一下：“反正我闲得很。”

他的声音清脆，眉眼间和着斑驳的碎光。

于是简凌寒就数着自己的心跳，听江灿继续跟他说刚才的事情。

林安阳和孙虎这群人是隔壁八班的，学校里因为犯错而常常被通报批评的人里面，有江灿一份，就有他们一份。虽然都是常客，但原因各不相同。

江灿是因为不守规矩，翻墙逃课，夜不归宿；他们是因为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抽烟喝酒。

“林安阳今天也算是拦住了他这几个小弟，没让孙虎他们真做出来什么过分的事。”江灿叹息一声：“可惜田儿胆子小，还是被吓的不轻。”

说完，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林安阳身上：“虽然今天这事里林安阳算好的，但我不怎么看好这个人。”

简凌寒就也随着江灿的目光看过去，林安阳已经走到了田甜旁边，不知道聊了什么，田甜似乎没那么怕他了。

“他喜欢田甜。”简凌寒平静的陈述。

江灿惊叹：“怎么看出来的？”

一排大雁从空中掠过，树荫尽头，老师们的宿舍楼在大院儿之中伫立。

几个花坛种着小白菜和一些香菜辣椒，长桌就摆在花坛前面。扯了很长的线来通电，原本只有四五学生，这一下又增加四个，周山平就问其他老师又借来一个电磁炉，从自己宿舍又拿下来一个锅。

碗筷都是一次性的，菜是江灿帮着一起准备的，周山平都是自己做饭，屯的肉卷儿和菜并不少。

蓝色的塑料凳排开，周山平一边招呼着学生们坐，一边欣慰的说：“爱护小动物，这是很好的品质，有自己的想法，愿意动手去实践，这更是好事，老师非常支持。要知道，所谓知识，本就是劳动人民在不断地劳作之中被钻研，总结出来的经验，我们所学的一切，最终还是要反哺回劳动之中，来为劳动者提供便利……”

碗筷都分完了，周山平还在激情演说，看似严厉的一个人，实则是个十足的话唠。

江灿坐在简凌寒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声的和他咬耳朵：“田甜不让说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自己看出来了。”

说完，他又有些惆怅，看了一眼田甜，又看了一眼高未来，小声感叹：“怎么显得我跟高总像傻子一样，要不是那次田儿说了，我俩完全不知道。”

简凌寒给江灿夹了两棵青菜，江灿自然的塞进嘴里，觉得这是简凌寒在尽医生的职责，提醒他要多吃青菜，平衡营养。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说：“这孙虎的脑回路也是惊人，自己认下的大哥喜欢田儿，还带人去找田儿的麻烦。”

汤底冒着泡儿，那边嘈杂的人声被自动隔绝，明明是一群人，却好像只看得见简凌寒，也只听得见简凌寒，直到高未来大声喊了一句：“田儿，别管灿子了，他有咱们小简医生准备的药茶呢。”

大概是自动捕捉到了自己的称谓，江灿略带迷茫的转头去看高未来：“叫我干嘛？”

“没叫你。”高未来嫌弃的摆摆手：“继续咬你们的耳朵吧。”

简凌寒低着头，唇角抿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然后他听到江灿对高未来开玩笑：“怎么了高总，吃醋呢？”

是心无旖旎，才会有这样的玩笑话。

简凌寒冷静下来，抬起头看到高未来掐着嗓子搞怪，回应江灿说：“臣妾哪儿敢啊~”

许文雅恶寒的骂了一句：“真够造作的。”

田甜咯咯咯的笑了几声，转头撞进林安阳的眼睛里，有惊有惧，却也有好奇和些许羞涩。

孙虎阴阳怪气，几个跟班跟着附和。

蒸腾的雾气，掩藏着的心思，都隐匿在楼房的阴影下面，在未曾被人探知的地方，流转来回，暗波涌动。

年少时的心动，是一只藏在盒子里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