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言漫不经心抬了下头,淡淡应了一声:“哦。”
两人一路走到院子大门口,朱鹿萦停下脚步侧过头对余烬言说:“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可以。”
余烬言站在原地没动,嘴上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我还是跟着你吧,免得等会儿你又找人问路。”
朱鹿萦无奈笑了笑:“不用啦,这条路我现在记住了。”
余烬言见她态度坚定,没再多坚持,转身走回屋内。
刚进门,林慧娴就拉住他叮嘱起来:“烬言,这次你可得乖乖听话。这位家教老师还是正经大学生呢,你对人家客气和善一点。别像对待之前几位家教那样,把人家气走,好好对待这位女老师,听见没有?”
余烬言随意应了一句:“知道了。”
命运的齿轮慢慢转着,故事开头从来没有固定模样,总是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拉开序幕。
朱鹿萦推开宿舍门,温知夏立马凑了上来。
“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温知夏歪着头打量她,又随口猜测:“不会又泡在图书馆学到这么晚吧?”
朱鹿萦放下手里的小包,轻轻摇了摇头:“先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之后去面试了。”
“是之前说的家教兼职?这么快就定下来了?”温知夏有些惊喜。
朱鹿萦笑了笑,由衷感慨:“还得多谢陈教授,要是没有他帮忙引荐,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一旁的许茗星瞬间来了兴致,往前挪了椅子连连追问:你带的那个学生啊,男生还是女生?多大,哪个学校的?
朱鹿萦整理着袖口应声:男生,十七岁,南乡中学的。
赵听澜闻言惊得抬了下眉,语气满是惊叹:哇,南乡中学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这生源也太可以了!
随后她放下随身背包,简单洗漱过后,独自坐在书桌前,拉上专属的遮光帘,隔绝外界所有嘈杂。
之后她取出《信息检索教程》随手拉开支架翻开笔记本电脑,准备伏案学习。
书页一翻开,红、紫、蓝三色标注密密麻麻铺满页面,书本留白处全都写满了细碎的批注。
同一时间,余家卧室。
房间灯光明亮,桌面上摊开数本理科教辅与试卷。余烬言单手撑着下颌,指尖转着黑色水笔,神情慵懒散漫,专注刷着复杂的数理大题。
理科于他而言向来轻而易举,枯燥的公式、复杂的解题步骤,于他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开的小游戏。
静谧的房间内,手机突兀震动了两下,打破沉寂。
余烬言蹙眉,随手解锁屏幕,消息来自沈书瑶。
【烬言,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上学吧?我妈妈明天一早特意要为你做早饭,到时候我顺便带给你。】
余烬言眸光微动。
两家来往多年,素来亲近。
沈母一直格外偏爱他,平日里时常给他准备吃食、小礼物,方方面面十分关照。
碍于沈母的情面,他从来不会轻易回绝沈书瑶简单的请求。
他指尖敲击屏幕,淡淡回复了一个字:【哦】
没过几秒,沈书瑶又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语气轻快,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发生的快乐事。
余烬言扫了两眼消息内容,直接将屏幕锁住,把手机放到一边,再度专心投入到刷题之中,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其实我觉得,遇上态度疏离的人,不甘纠缠或是就此放手,都不如先懂得自爱。经营好自己,才会被世界温柔以待。
天色蒙蒙亮,清晨六点出头,整座城市还未彻底苏醒。
朱鹿萦向来自律,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准时起身。
换上轻便的运动装束后,她走出宿舍楼,沿着街边缓步慢跑。
清晨的空气清清爽爽,朱鹿萦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耳畔正放着《Lonely》。
抓耳的曲子一直在耳边循环,鼓点踩得刚好对上她跑步的步子。
她沿着路晨跑,配着这首歌跑起来,浑身都觉得带劲。
她顺着街道一路向前,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南乡中学附近。
路口斑马线、校门口两侧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绿灰配色校服的学生,少男少女们身姿挺拔,个个意气风发,满是蓬勃朝气。
清晨的南榆城安安静静,薄薄一层雾气笼着整条街,处处都透着温柔。
她放慢脚步,一边舒展身心,一边静静沉醉在眼前盎然的绿意晨光里。
另一边,上学的路上。
余烬言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校服,版型衬得少年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长相格外出挑,一双细长丹凤眼半垂着,眼尾往上挑,看着淡淡的,总带着股冷淡疏离的劲儿。
清晨阳光打在他脸上,五官轮廓清晰立体。
光沿着侧脸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少年感十足,长得格外惹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身旁的沈书瑶一路随行,嘴里不停歇地说着各样趣事,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日常见闻,时不时侧过头期盼着他的回应。
可余烬言心里只觉得聒噪烦闷,压根没将耳边的话语放在心上。
余烬言垂着眼,眼神放空望着路,别人跟他搭话他就随便点下头应付,浑身透着不想搭理人的冷淡,旁边女生一路叽叽喳喳,他压根没认真听几句。
梧桐树叶层层叠叠,晨光穿过去,地上铺了一层碎碎的金光。
朱鹿萦正慢跑,无意间瞥见前面并排走的两个人,一眼认出余烬言。
他身边还跟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她心里一下子好奇起来,忍不住猜他俩是什么关系。
心思一走神,脚步不自觉慢了,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两个人,脑子里胡思乱想,完全没看脚下。
她盯着余烬言和沈书瑶愣神太久,脚步乱了,直直撞在了余烬言背上。
相撞的瞬间,耳机自动切歌,舒缓的《Always Online》慢慢飘出来。
朱鹿萦猛地回神,脸瞬间烧得发烫,慌忙抬手捂住整张脸,耳机里再温柔的歌,都盖不住她乱糟糟的心跳。
她偷偷从指缝瞄前面的少年,心跳越来越乱。
朱鹿萦心里慌得不行,暗自念叨:我的妈呀,可千万别认出我,也太尴尬了,我真不是故意撞上去的。
余烬言听见动静,慢慢回头看向她。
女孩一身简单运动服,耳朵还挂着蓝牙耳机,手足无措地捂着脸。
余烬言心里纳闷,撞一下好好道歉就行了,至于把脸遮这么严实吗。
视线落在她挡脸的手上,手指细细长长的,做了简单的裸杏色短美甲,干净的衬得手更白。
他皱了皱眉,越看越眼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一旁的沈书瑶皱起眉,语气带着火气:“走路不看路的吗?”
朱鹿萦耳机音量开得很大,可沈书瑶的声音清清楚楚钻进来,盖过了歌。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没看前面。”朱鹿萦慌慌张张道歉。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余烬言顿了一下。
刚才只觉得眼熟,听见声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昨天来面试家教的朱鹿萦。
余烬言语气平平的,带着点调侃:“你就这么没脸见人?”
朱鹿萦双手依旧死死捂着脸,声音微微发颤:“有脸,只是不想给你看而已。”
余烬言闻言愣了一下:“有病?”
朱鹿萦油嘴滑舌地回:“你是学生,不是医生,可别乱下诊断。”
朱鹿萦心里暗自琢磨,余烬言和沈书瑶长得都好好看,站一起特别般配,还天天一块上学。
他家条件这么好,这个年纪多半早就谈恋爱了。
刚刚她撞到余烬言,沈书瑶立马紧张得不行,还出言指责自己。
不会沈书瑶就是他女朋友吧?
沈书瑶站在一旁气得不行,皱着眉冲朱鹿萦开口:“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明明是你撞到人的。”
余烬言本来就被沈书瑶一路唠叨烦得不行,现在又出这档事,耐心彻底耗光。
他不耐烦拉了拉还想多说的沈书瑶,声音冷得带着烦躁:“别再说了,一路吵个不停,再不走上课要迟到,快点。”
说完,他没再看朱鹿萦一眼,带着一脸不甘的沈书瑶快步往学校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远,只剩朱鹿萦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背影瞎猜。
上午上课安安静静。
余烬言一坐到座位上,早上那副懒散不耐烦的样子全收了,坐得笔直端正。
看着平时漫不经心,脑子却特别聪明,自制力也强。
一双狭长眼睛盯着黑板,认真听理科老师讲课,时不时低头写几笔,字迹锋利潇洒。
一晃半天过去,闷热的午后来了。
学校举办校内篮球赛,球场围得水泄不通,各个年级学生都挤在这儿,欢呼起哄声吵得耳朵疼。
全场目光都聚上去时,余烬言上场了。
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在球员里格外显眼,身材比例极好。
一身火红球衣,衬得肩背线条紧实流畅,露出来的小臂肌肉匀称有力。
微碎的头发被风吹动,五官轮廓利落深刻,丹凤眼微微眯着,看着冷冷淡淡的。
左耳简单的银耳钉随着运球动作晃动,干净少年气里掺了点不服管的痞劲儿。
比赛正式开始。
余烬言是球队主力,一套运球动作流畅自然。
运球、急停变向、躲开防守,起跳投篮,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多余停顿。
烈日晒在他侧脸和后背,细碎汗水打湿鬓角碎发,每次起跳投篮,都能把全场气氛拉到顶点。
围栏外挤满看热闹的学生,他们班女生挤在前排,理科班女生本就不多,嗓门却一个比一个大,拼尽全力给余烬言加油。
旁边别的班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有人直勾勾盯着场内,小声感叹:“余烬言是真帅,红球衣都被他穿帅了。”
还有人盯着他投篮嘀咕:“你们看他总挑刁钻角度投,偏偏每次都能进,该不会是运气好吧?”
女生顺着话题聊起他的感情。
“说实话,余烬言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单身我真想去追。”
“他平时不爱跟女生说话,能靠近他的女生没几个。”
“我记得跟他走得近的就陈又琪和沈书瑶。”
“陈又琪天天跟江亦扬黏在一起,这么算下来,只剩沈书瑶了。”
“他俩天天结伴上学,长相又般配,该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他家这么有钱,这个年纪哪有不谈恋爱的,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另一边七班女生一边盼着班级赢球,一边看着对面叹气。
“唉,本来指望咱们班能赢,谁知道对面一堆帅哥,打球还个个厉害,现在都不想我们班赢了。”
“完了,不用看都知道我们班必输。”
人群前排,沈书瑶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
不少女生知道她跟余烬言走得近,都凑过来搭话,借着夸奖余烬言跟她拉近关系。
“沈书瑶,快看,你男神上场了!”
“烬言打球好厉害,全年级也就你能跟他走这么近。”
“你们俩站一起简直绝配。”
“你天天跟他一块上学,私下关系肯定很好吧?”
“每次看见他俩同行,都觉得格外般配。”
“他平时会不会跟你分享日常?对别人都冷冰冰,唯独对你不一样。”
沈书瑶嘴角挂着浅笑,表面装作不在意,眼底藏不住开心,时不时望向场内那道醒目的红色身影。
年少的时候总喜欢靠附和夸奖维系交情,喜欢的人得不到回应,就转头找朋友寻求安慰。
场上余烬言、江亦扬、沈砚辞几个兄弟配合十分默契,挡拆、传球、跑位全靠一个眼神就能完成漂亮进攻。
几个人轮番突破、远投,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对面班级完全跟不上节奏,防守乱作一团。
场外不少外班女生不是七班的,目光全程黏在几个少年身上,大声加油。
别的班级看台,女生看着自家队伍频频失分,压低声音吐槽。
“服了,我们班男生打球也太烂了。”
“打得乱七八糟,一点配合都没有。”
“还好今天对手是七班,换别的场次我根本不想来看,一点意思都没有。”
“看看人家配合多帅,再对比我们班,完全没法比。”
凭什么好看的男生全都集中在七班啊?
从小到大,我待哪个班哪个班没帅哥,运气也太差了,个个长的都和答案一样。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场上少年浑身冒汗,呼吸急促。余烬言扯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擦掉额角和鬓边的汗。
比赛一结束,不少女生捧着冰水、运动饮料围上来,紧张腼腆地想把水递给他。
女生攥着水瓶,脸颊通红,小声开口:“余烬言,打完球肯定渴,喝点水歇会儿,这个能补体力。”
面对陌生女生递来的水,他眼皮都没抬,眼神冷淡,全部回绝,一瓶都没收。
“不用。”
短短两个字,距离感十足。他穿过喧闹人群,独自往小卖部走,打算自己买水。
球场另一边又是不一样的画面。
陈又琪手里攥着一瓶拧开一半的矿泉水,指尖收紧,脸颊泛红。
整场比赛她目光都追着江亦扬,藏着没说出口的喜欢。
刚打完球的江亦扬满身燥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伸手直接从陈又琪手里抽走水瓶,不等她反应,仰头大口喝水。
冰凉的水滑进喉咙,江亦扬舒服地吐了口气,挑眉看向脸色变差的陈又琪,故意逗她:“专门给我准备的?挺有心啊。”
陈又琪又气又无奈,瞪着他:“江亦扬你干什么,把水还给我,又不是给你的!”
“大半瓶都喝了,怎么还要要回去?”江亦扬晃了晃瓶子,一脸坏笑,“反正都是水,给谁喝不一样,给我又不亏。”
“你脸皮也太厚了。”陈又琪抿紧嘴,“少自作多情。”
江亦扬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打趣:“既然不是给我的,那我倒要问问,这瓶水你打算送给哪个男生?”
少女耳根瞬间通红,又羞又恼。
见她闷闷不乐,江亦扬收起玩笑,笑着哄:“不逗你了,晚上我请你喝奶茶赔罪,随便你挑口味。”
陈又琪鼓着脸扭头,赌气说道:“不要,我减肥,不喝奶茶。”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浑身都写着生气。
江亦扬看着她的背影,故意抬高声音,盖过周围吵闹声调侃:“陈又琪!你喊减肥多少年了,哪次真坚持下来了?”
夜色笼罩校园,晚风吹散球场白天的燥热。江亦扬拎着两杯果饮找到陈又琪,一杯海盐青提奶绿,一杯芭乐柠檬茶,冰凉杯身飘着淡淡的果香。
陈又琪看见他,立马转头,心里打定主意绝不松口,坚持减肥不喝饮料。
江亦扬走到她面前,把两杯饮品递到眼前,嬉皮笑脸开口:“特意给你选的低糖鲜果冰饮,没什么热量,别还生我气了。”
他在旁边不停念叨,一会儿说青提奶绿清甜爽口,一会儿讲芭乐柠檬酸甜解腻,不停劝她收下。
陈又琪嘴上硬撑着拒绝,鼻尖全是果香,心里的减肥决心慢慢动摇。
拉扯半天,她终究没忍住,别扭接过青提奶绿抿了一口。
冰凉清甜的口感入口,她抬手轻拍江亦扬胳膊,满脸懊恼:“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引诱我,我根本不会破戒。”
江亦扬抱着胳膊戏谑看着她:“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定力太差。天天吵着减肥,也就嘴上说说,行动完全跟不上。”
少年总爱故意捉弄喜欢的女生,想方设法吸引对方注意。
这份心思说不清是懵懂好感,还是单纯要好,情愫模糊不清。
江亦扬和陈又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玩。
江亦扬妈妈在烟淮S大教书,日常要忙上课和科研,很少回家;父亲生意繁忙,常年在外奔波,没时间照顾他。家里本来打算雇司机每天接送他上下学。
陈又琪妈妈听说后连忙拦住,说没必要多花钱。她每天接送女儿上学放学,顺路带上江亦扬,两个孩子刚好结伴。
长年累月朝夕相处,两人彼此十分熟悉,关系自然格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