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久未归家的父亲赶回了家中。
这样的场面,余烬言早已习惯。
近些年来,只要余景明回家,他就想方设法躲开,半点不愿留在家里同对方共处一室。
每逢这种时候,他要么打包全套露营装备,一个人扎进郊外露营地过夜;要么干脆在外开一间酒店,独自耗到他爸离开。
放学铃响后,余烬言和江亦扬并肩踏出校门,两人一路勾肩搭背,边走边唠嗑,慢悠悠朝着住处的方向晃。
余烬言早有打算,前几天就把帐篷、睡袋、等露营家当全都提前堆在了江亦扬家里,今天身上只随手拎了个装换洗衣物的小布袋。
他一路上都低着头,神情冷淡,眉宇间透着疏远,无精打采的,没什么精气神。
江亦扬侧头瞥了他好几眼,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随口扯着嗓子搭话:“又不打算回家?不用讲,肯定是你爸今儿个回来了对吧。”
余烬言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得掀不起半点波澜,满是无奈:“对,昨晚我妈说了,他今天中午到家。我要是跟他单独待一间屋子,不出十分钟准保要吵起来,三句话不到就开始互相呛,什么难听说什么。眼不见才能心不烦,我现在看见他就打心底里烦躁,压根不想回去杵着。”
“行吧行吧,反正你的露营破烂全都堆我家阳台落灰呢,先跟我回去冲个热水澡再说。”江亦扬拍了拍他的后背。
踏进江亦扬家里,余烬言拎起随身布袋径直扎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头淌下,把一整天的燥热、烦闷全都冲刷干净。
等他擦干净头发、换好干净衣服走出浴室,江亦扬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抬眼瞧见他,随口开口劝道:“依我看,你今晚干脆直接搁我这儿凑合一晚得了,何苦折腾大老远跑郊外露营地吹风过夜。”
余烬言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飘向窗外远处成片开阔的草地,语气带着几分向往:“还是算了,吹吹晚风,看看星星挺好的。待在楼房里总觉得拘束憋闷,外头露营地安安静静的,自在多了。”
…
他心底和父亲之间那层隔阂从来没能化开,二人同处一室只会处处别扭、稍有分歧就会爆发争吵,倒不如孤身待在露营地,落个清净。
晚风刮过来,余烬言坐在帐篷边上发呆,思绪一下子飘回十四岁那年。
就是那年,他撞见他爸出轨,更讽刺的是,跟他爸搅和在一起的不是外人,是之前经常来家里串门、两家关系还算不错的阿姨。
十四岁的余烬言放学回家,家里安安静静,他以为没人。
走到父亲卧室门口,里面传来他父亲的声音。
余烬言伸手去拉门把手,摸到门是反锁的。
这时房内他父亲开口,让他出去买饮料。
余烬言应声说好,没有出门,躲在家中暗处。
十分钟过去,一位阿姨从他父亲房间走了出来。
那阿姨明明白白知道余烬言爸爸有家有孩子,在余烬言面前装作和蔼亲近的长辈。
在他妈妈林慧娴面前又装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表面和善大方、待人温柔,背地里却偷偷跟他爸纠缠不清。
这件事狠狠扎在了余烬言心上,打那以后他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女人,为了贴上去靠近男人不择手段。
他心里看得透亮,他爸都已经有他这么大的儿子了,哪谈得上什么真爱,那阿姨图的无非就是他手里的钱财、人脉资源罢了。
也正因亲眼见识过这一出,他格外反感那种主动凑上来、刻意在人前表现自己、一心想往男生身边靠的女生。
其实在他爸闹出这事之前,他跟沈书瑶关系挺好,小时候天天凑一块玩,估计那时候年纪小,心思简单,相处一点不别扭。
可自打见过他爸和那个阿姨这档子事,他看人心态全变了。
沈书瑶平时在他面前总有点装、刻意表现自己,刚好撞在他反感的点上,余烬言对她实在提不起好感。
但毕竟小时候一起玩过,顾及往日情面,表面上还是正常来往,对比别的女生,两人相处会稍微客气亲近一点,只是心里一直隔着层东西。
至于陈又琪,纯粹是跟江亦扬玩得投缘,三个人经常凑在一起,所以才经常打交道。
沈书瑶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余烬言了,她一直记着小时候、初中两人玩得很好的日子。
结果从初三一直到高一高二,余烬言对她越来越冷淡,态度反差太大,她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他回到从前。
也是十四岁这件事之后,他跟他爸彻底有了解不开的疙瘩。
只要看见父亲回家,他就浑身不自在,能躲就躲,一点都不想单独待一块,生怕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周五傍晚,沈家那边很快就收到消息,说余烬言他爸回来了。
沈书瑶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拉着她爸非要去余家串门,说白了就是想借着两家走动的机会多见见余烬言。
沈父刚好有事找余父,备了份礼物,带着沈书瑶一块往余家去。
谁知道到了余家一问,才知道余烬言今晚根本没回家。
沈书瑶瞬间蔫了,拿出手机给余烬言发消息:“你人在哪?家里怎么没看见你。”
发完消息,她就一直盯着屏幕等回复。
另一边,在郊外露营地的余烬言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眼消息,心里乱糟糟的,干脆懒得回,任由那条消息晾在对话框里。
客厅里,余景明和沈父分别坐在沙发上,佣人泡好三十年正岩牛栏坑老丛肉桂,就安静退了出去。
余父语速特别快,一句接一句几乎不换气,在纽约布鲁克林住了很多年,说话带着那边厚重的市井腔调。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话题慢慢扯到自家孩子未来的安排上。
余景明手指轻轻敲着茶几,语速依旧飞快:老沈,不能让两个小孩就困在国内这边耗着。
我盘算着再过两年,送烬言出国念书,欧美那边的人脉、眼界跟国内完全不好比,不光是混个文凭,主要是提前铺好以后做生意、摆弄资本的路子。
现在先让他体验一下高考的苦。
沈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着他的话说:我也是这么个想法。
书瑶从小苦学芭蕾,国内舞台天花板就摆在那边,送到伦敦专业舞团进修,履历立马抬一个档次。
往后不管她走专业跳舞这条路,还是借着艺术圈子多拓展些门路,都要占大便宜。
余父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沈书瑶,说话第三声依旧含糊潦草:书瑶这姑娘确实出彩,跳舞底子扎实,平时看着也乖巧懂事。
看人办事拎得清轻重,往后不管是互相调些资源,还是圈子里应酬走动,都能独当一面。
沈父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话里句句都在权衡利弊:“余兄实在抬举她了,小丫头还差得老远。倒是烬言心思沉、眼光长远,往后咱们两家深度搭伙做事,两个小孩也能互相搭把手,彼此有个依仗。”
余景明点头:“曼哈顿拍卖行有一手裸石货源,咱们绕开中间商,利润能提一截。重点把控报关合规,找清关公司兜底。”
沈父应下:“风控律所我熟,资质税费都能理顺。过两天我发门店客流数据,敲定出资和季度分红,权责分清免得日后扯皮。”
沈书瑶就站在边上,全程听着两位父亲不停聊仓库、货源、分红这些生意上的事。
她本来满心欢喜过来,一心只想见到余烬言,只要能看见对方,她心里就能踏实开心不少。
可眼下半点余烬言的影子都见不着,耳边又全是枯燥又功利的商谈,越听心里越烦闷,只觉得这场做客索然无味。
朱鹿萦正伏在桌前安安静静刷题,屋里安安静静的。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很久没见的闺蜜陈知予发来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看清对方发来的话:“鹿萦,我明天到南渝,咱们抽空约顿饭见一面。”看见闺蜜的邀约,朱鹿萦立刻打字爽快答应。
两人认识好几年,关系格外亲,平时不在一座城市、读不同学校,难得能碰面,她心里着实期待这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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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门赴约,朱鹿萦穿了一件米白针织吊带,胸口绣着几枚小巧黑色十字纹样。
下身搭配浅蓝水洗阔腿牛仔裤,裤身散落同款十字刺绣和细碎烫钻,走路时随着步子晃出点点微光。
浑身都是干净温柔的松弛感。
两人走进约定好的餐厅包厢,朱鹿萦刚一抬眼,就看见坐在陈知予身旁的男人。
是陈暮寻。
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半分,愣在原地没动。
陈知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她往里走,包厢里,陈知予拉着朱鹿萦的手腕,脸上带着点无措的歉意,小声赔罪:“鹿萦呐,真对不住,是他自己非要跟着来的,我拦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旁边的陈暮寻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胳膊上揪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却没开口说话。
朱鹿萦没说话,目光落在陈暮寻身上。
他抬眼看来,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朝她点了点头。
餐桌上气氛平平淡淡,朱鹿萦和陈知予闲话家常,陈暮寻坐在侧边,全程缄默不言,如同安静的陪衬,不曾插嘴半句。
陈知予夹了口菜,随口问道:“你一直在做家教兼职,辅导的是哪门功课呀?”
朱鹿萦轻轻拨弄着盘中食物,语气平和作答:“语文”
“那学生年纪多大,是男生还是女生?”陈知予顺势追问。
“十七岁的男生。”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都比较执拗,辅导起来怕是要多费心吧。”
“还好,只是性子有些别扭,不过还挺聪明的。”
一旁的陈暮寻闻声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很快又收回视线,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开口搭话。
用餐结束,正午街道空旷冷清,不见行人踪影。
三人并肩沿路慢行,朱鹿萦走在中间,左侧是不断闲谈的陈知予,右侧的陈暮寻一路默然相随,极少有神态起伏。
没过一会儿,陈暮寻率先打破安静:“要不要吃冰淇淋?”
陈知予连忙接话:“我要吃。”
陈暮寻瞥了她一眼:“我没问你。”
陈知予回嘴道:“那行,我自己去买,就买我和鹿萦的。”
陈暮寻不再搭理她,转身走到奶茶店,买了三支冰淇淋折返回来。
三人拿着冰淇淋边走边吃,正要过马路。
忽然一名外卖小哥闯红灯疾驰而来,陈知予慌忙躲闪,手里的冰淇淋一晃,大半都蹭到了朱鹿萦的衣服上。
三人来不及多想,快步趁着绿灯走到马路对面。
陈暮寻连忙掏出纸巾,伸手替朱鹿萦擦拭污渍,动作格外暧昧。
一旁的陈知予看不下去,打趣道:“人家朱鹿萦都没你着急。”
陈暮寻头也没抬:“闭嘴,冰淇淋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知予耸耸肩:“冰淇淋全蹭她衣服上了,拿什么堵。”
朱鹿萦轻声开口:“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暮寻淡淡回绝:“不要,你吃你的冰淇淋。”
余烬言歪靠在出租车后座,整个人松松散散的,看着特别慵懒。
灰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乱糟糟的棕发从帽檐掉下来,几缕搭在眼皮上,挡了半双眼睛。
他眼皮半耷拉着,眼神淡淡的,没什么精神,就静静望着前面,看着恹恹的。
嘴唇饱满,轻轻抿着,微微有点嘟,软乎乎的特别显眼。
外面那件宽松卫衣外套拉链没拉严。
里面露着白色打底,宽大布料垮在肩膀上,整个人软塌塌靠在座椅,一点紧绷感都没有。
车子等红灯停下,他下意识往右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那天照片里那个男生,正俯身给朱鹿萦擦衣服,动作亲近得刺眼。
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他定定盯着窗外,脸色沉了几分。
直到车子重新开动,他才猛地回过神,发觉自己盯着看了好久。
心里莫名堵得慌,别扭地暗自嘀咕“他俩复合了?”
过了一会儿又想:“关我什么事。”
陈知予忽然拽了拽朱鹿萦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鹿萦,咱们顺路去颐和路的先锋书店逛逛吧,我想去买点东西。”
朱鹿萦应声点头,她之前只去过五台山那家先锋书店,颐和路这家明明离得不远,自己却一次都没来过,正好趁这个机会进去看一看。
三人沿着满是梧桐的街道往前走,路边撞见一间绿色遮阳棚的喜乐报刊亭,亭子里满满当当摆着各类杂志,货架上大幅贴着双男主小说的海报。
疫情过后这类双男主小说热度暴涨,整条街上随处可见捧着周边、打卡拍照的女生,腐女群体一下子多了起来。
朱鹿萦扫过报刊亭的海报,心里默默感慨,现在喜欢这类小说的人真不少,自己身边玩得好的两个朋友全是其中一员。
走过报刊亭,不远处就是藏在老式洋楼里的先锋颐和书馆,米黄色墙面衬着大片梧桐树荫,安静又温柔。
推门进店,一楼摆满书籍,还有那俩个男主的立牌、明信片、徽章一整套周边,不少女生围在这边细细挑选。
陈知予径直扎进这片区域,蹲下来认真翻找周边,嘴里念叨着要集齐全套收藏。
朱鹿萦没凑过去,独自在店内慢慢闲逛,目光无意间落在二楼咖啡区墙面悬挂的一幅黑白肖像上。
那是林徽因。
在朱鹿萦固有的印象里,林徽因永远是十**岁少女模样。
她从前听闻的,也大多是她和徐志摩、梁思成、金岳霖之间纠缠不清的几段感情传闻。
可眼前这幅中年肖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照片里的林徽因褪去所有少女青涩,一身深色上衣围着针织围巾,眉眼冷峻精干,眼神沉静又坚毅。
朱鹿萦不由自主走上台阶,凑近认真端详这幅照片,心底泛起巨大触动。
她心里暗自惊叹:我去,今天看到这张图片才算真正读懂她。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知予,轻声感慨:“这就是独属于中年女性的魅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的美。”
世人总热衷于反复谈论她的情爱纠葛,却很少有人着重提起她为中国建筑行业倾尽一生的付出。
她又想起当年闻名北平的“太太客厅”,每周都有各界文人学者聚在她家畅谈文学、她谈吐通透,是那场精神沙龙里无可替代的核心。
抛开后世添油加醋的情爱传闻,林徽因最真实的样子,其实藏在她沉稳又坚定的眼眸里,那是属于一代才女,厚重又开阔的人生。
一旁的陈知予挑好书籍与全套周边,走到朱鹿萦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墙上的肖像,轻声开口:“没想到这家店会挂林徽因中年的照片,和平时网上流传的少女照反差好大。”
朱鹿萦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黑白相片上,低声回应:“以前总只听见别人聊她的感情,但她真正了不起的地方从来不在情爱里。”
站在身后的陈暮寻安安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目光淡淡落在墙上的林徽因肖像。
书店里安静平和,一侧是年轻人追捧的小说周边,一侧是沉淀岁月的女性风骨,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
下午,朱鹿萦准时来到余烬言家中上课。
往日里还会时不时搭话拌嘴的少年,今天格外沉静。
他端坐桌前专心听讲,一言不发,神情冷淡,这般状态让朱鹿萦反倒有些不习惯。
朱鹿萦浑身不自在,小声问:“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么乖?”
余烬言语气平平地开口:“怎么,你不喜欢乖的?”
朱鹿萦连忙应声:“喜欢,特别喜欢啊,就是一时有点不习惯。”
余烬言心头猛地顿了下,暗自琢磨:她是喜欢乖的,还是喜欢我?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乱想:又是一起跳舞,又是帮她擦衣服的。
余烬言压下翻涌的心思,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别瞎想了,她应该复合了。
余烬言沉默片刻,淡淡地回了一声:“哦。”
朱鹿萦无奈打趣:“你这下妥妥的单字哥了。”
朱鹿萦话音落下,余烬言顿了顿,接连低声回道:“哦哦哦。”
朱鹿萦忍不住弯着嘴调侃:“哟,现在成三字哥了?”
余烬言带着几分无语:“无不无聊?”
朱鹿萦收了笑意,开口道:“那行,我继续来讲阅读理解的答题技巧。”
余烬言心里暗暗懊悔地叹气:唉,这么快又要开始讲题了,早知道刚才不那样说的。
余烬言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知不觉又出了神。
心里默默想着:照片里那天她化的妆挺好看的,现在…也是。
朱鹿萦一边低头给他梳理题目,余光总能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怎么老是盯着我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呃呃呃,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浑身都不自在,好害羞。”
朱鹿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直直对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刹那,余烬言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飞快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和她对视。
没过几秒,两人的视线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朱鹿萦定定望着余烬言,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他的唇瓣上,心里暗暗想着:他的嘴巴看着软软的,好想亲一下。
念头刚冒出来,她连忙慌乱地在内心挣扎:朱鹿萦你完蛋了,好变态啊。怎么能这么想呢?
朱鹿萦连忙收回纷乱的思绪,开口问道:“余烬言,你不看题目,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余烬言轻咳一声:“你脸上长了颗痘,看着让人总想伸手挤掉,不好意思。”
朱鹿萦脸颊微微发烫,又羞又气地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啊,我的痘痘影响到你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余烬言慢悠悠开口:“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讲题结束,朱鹿萦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离开,余烬言忽然开口叫住她:“你会谈恋爱吗?”
朱鹿萦心里暗自疑惑:他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看着也不像是不会谈恋爱的人啊,难道是特意来问我的?
朱鹿萦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挑眉打趣:“怎么,你不会?难不成连谈恋爱也要我教你?”
余烬言立刻抿唇回绝:“不要,谁要你教?”
朱鹿萦回过神,调侃道:“行,我本来也没打算教你,想学的话,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余烬言抬眸看向她,随口问道:“那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看你说话这副架势,好像很懂的样子。”
朱鹿萦耳尖微微泛红,小声回道:“没有,就一次而已。”
余烬闻言,立马就不高兴,心想:哦,就一次,和他。现在还和他吗?
余烬言唇角压了下去,淡淡开口:“次数还真不少。”
朱鹿萦皱了下眉,反问他:“一次也算多吗?”
余烬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对。”
朱鹿萦轻笑一声,挥了挥手:“拜拜啦。”说完便拎起东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