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暖光铺得到处都是,舞池边上的灯带一闪一闪,甜品台和卡座挨得满满当当,周围人说话吵吵嚷嚷,但不算闹得心慌,满场学生全都穿着西装、小礼裙。
朱鹿萦独自待在角落边上,一身孔雀蓝单肩礼裙特别惹眼。
肩头缝的立体玫瑰跟着她细微动作轻轻晃,脚上同色系带碎钻的丝绒高跟鞋,衬得脚踝又细又白。
耳坠和脖子上的蓝宝石跟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今天温知夏给她化了个御姐妆。
她面前雕花托盘上放着一只哑光黑高脚杯,圆滚滚的宽杯肚,杯子里装着大半杯清透薄荷绿色的哎蜜青提起泡酒,密密麻麻的小气泡不停往上冒。
朱鹿萦指尖贴在冰凉的黑色高脚杯杯壁上来回蹭,玻璃的冷意顺着指尖往身上钻,鼻尖全是淡淡的清甜青提果香。
不远处的陈暮寻一眼就看到了她,目光牢牢锁在角落那抹亮眼的蓝色身影上。
他穿着合身黑西装,肩宽腰窄,身形格外挺拔,半框镜片下的眼睛微微收紧,视线一刻都舍不得从朱鹿萦身上挪开,心里乱糟糟的。
舞池里不停有外形出众的男生走过来,礼貌伸手邀朱鹿萦跳舞。
“同学,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朱鹿萦淡淡抬眼,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太想跳。”
“就一小曲,耽误不了你多久的。”男生没放弃,依旧保持客气。
她又摩挲了两下手里的黑色高脚杯,语气软了一点,但态度没变:“真不用啦,谢谢你。”
接连推掉好几个人的邀约,她嫌边上人来人往太烦,干脆挪到侧边甜品区单独坐下。
明艳冷艳的孔雀蓝裙子衬得她身形窈窕,可她安安静静垂着头。
一只手搭在大腿上,另一只手不停摸着那只哑光黑高脚杯,小口小口抿杯里的青提果酒。
不一会她拿起小叉子慢悠悠吃甜品,脸蛋微微鼓着,冷艳外表下藏着一点软乎乎的可爱,这反差全都落在陈暮寻眼里。
场馆中间舞台轮番有人表演乐器,舒缓的琴声飘满整个体育馆。
学生会主席巡查场地,一眼就看见独自坐着的朱鹿萦,清楚她琵琶弹得特别好,连忙快步走过去搭话。
“朱同学,大家都知道你琵琶弹得超厉害,要不要上台弹一段,给咱们舞会添点氛围?”
朱鹿萦放下手里的小叉子,轻轻摇头:“算了,我今天就想安安静静待着,不上台了。”
“别这么低调啊,你这身裙子配上琵琶,一上台绝对全场焦点,好多同学早就等着听你弹琴了,你不去大伙今晚得遗憾死。”
主席笑着劝她,还故意垮着脸开玩笑,“就当帮我个忙撑场面,今天节目质量参差不齐,少了你这个王牌,回头学生会那帮人全都要吐槽我。”
朱鹿萦被他逗得弯了弯眼,清冷眉眼带上一点浅淡笑意,思索几秒还是松了口:“行吧,就弹一小段。”
她起身走上舞台,坐下抱起琵琶,微微垂着头,青丝半遮住侧脸。
纤细白净的手指狠狠落上琴弦,选的曲目是《精卫》,整首曲子弹得铿锵有力,急促厚重的琴音瞬间冲破场内嬉闹的氛围,声声震得人心里发颤。
暖光落在她精致冷白的侧脸上,全场喧闹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台上。
台下的陈暮寻手指不自觉攥紧,透过银框眼镜紧紧望着台上发光的朱鹿萦,心底沉寂了好久的情绪一下翻涌上来。
陈暮寻找过她好几次想要复合,可朱鹿萦性子倔,每次都干脆拒绝,一来二去两人干脆断了联系。
可此刻灯光下抱着琵琶、弹着铿锵《精卫》惊艳全场的朱鹿萦,温柔又疏离,熟悉的眉眼直接冲垮了他所有克制。
看着台上的人,心里那份好几年的喜欢又清清楚楚冒了出来。
一曲弹完,台下掌声响成一片,朱鹿萦起身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台阶。
陈暮寻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
朱鹿萦刚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抬眼就撞上他沉沉的目光,愣了一下。
陈暮寻站定,绅士地伸出手,声音温温的带着一点怅然:“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往这边看,被这么多人盯着,朱鹿萦不好直接拒绝,沉默几秒,轻轻垂着眼睫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起走进舞池。
一边是长相清冷、一身亮眼蓝裙的朱鹿萦。
一边是身形高挑、禁欲的陈暮寻。
本来就是学校公认的颜值天花板,此刻相拥跳舞,画面格外惹眼,在场不少学生都拿出手机拍照,没过多久照片就被发到了学校表白墙。
温柔暧昧的舞曲绕在身边,陈暮寻垂眸看向怀里的女生,低声开口:“哎,这么久了,我到现在都觉得遗憾。”
朱鹿萦脸上没什么情绪,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起伏:“遗憾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暮寻跳舞的动作顿了顿,眼底带上一点急切:“这么久,你就从来没有想起过我吗?”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疏离又干脆:“当初既然选择分开,就没必要再翻旧账。”
陈暮寻喉结滚了滚,语气带着恳切:“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解释一回?”
“没必要。”朱鹿萦直接打断他,“过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也希望你别再揪着不放。”
一支舞很快结束,旋律落下的瞬间两人很默契地拉开距离,刚才相拥的那点暖意一下子就散没了。
刚踏出舞池,侧边立刻走过来个清瘦高挑的男生,叫陆时叙,一身浅灰西装,眉眼干净柔和。
和陈暮寻硬朗斯文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帅站一块儿,特别吸睛。
陆时叙是陈暮寻同宿舍的铁哥们,早就清楚陈暮寻惦记朱鹿萦好几年了,一瞅见两人跳完舞,立马笑着快步凑上来搭话。
“鹿萦学妹,刚才你上台弹《精卫》也太绝了,全场人看你看得都入神了。”
陆时叙眼睛弯成月牙,语气真诚又轻快,“我之前天天听陈暮寻念叨你,说你弹琵琶的时候特别好看,今天亲眼见着,果然一点不掺水。”
朱鹿萦微微点了下头,客气回了句:“谢谢夸奖。”
陆时叙侧身轻轻撞了撞身旁闷不吭声的陈暮寻,明晃晃地在旁边助攻,还时不时冲陈暮寻抛个暧昧又打趣的眼神:“呦,刚刚你俩在舞池跳舞,远远看着还挺般配的嘛,她都和你跳舞了,肯定对你还有意思,就是还在生当年的气。陈暮寻,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陈暮寻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西装袖口,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回忆,哪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朱鹿萦手指无意识攥紧礼服裙摆,刻意扯开话题,不想接着聊过去:“舞会这边甜品味道还不错,你们可以去尝尝。”
陆时叙哪能轻易放过缓和气氛的机会,笑着打趣,又偷偷斜睨陈暮寻一眼,眼神藏着调侃。
视线无意间扫到不远处卡座里和朱鹿萦挨得极近、亲密说笑的温知夏,凭借自己过往几段恋爱积攒的识人经验。
一眼就笃定温知夏绝对是朱鹿萦这边的女方军师,而自己恰好是帮陈暮寻撮合的男方军师,两边正好对上。
他心里一动,干脆主动朝着卡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着冲温知夏招手:“那边那位同学,方便过来一下吗?咱们加个好友,之后有消息也好互通。”
温知夏看他长得好看,便答应加好友,二人扫码,好友添加成功。
温知夏面露疑惑,开口问道:“互通什么消息?”
陆时叙弯唇轻笑,慢悠悠开口:“就是互通……”
陈暮寻耳根一下子红透,伸手轻轻拉了一把陆时叙的胳膊,压低声音无奈道:“别乱讲了。”
“我这哪是乱讲。”陆时叙笑得更欢,故意挤到两人中间,来回打量陈暮寻和朱鹿萦,一个劲帮好友搭话,中途还不停冲陈暮寻递意味深长的眼色。
“学妹你是不知道,陈暮寻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心思细得很,这几年从来没对别的女生上心过。”
加完好友的温知夏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对陆时叙的操作很是不解。
她平时看了数本男男小说,只要看见两个长相帅气、互动看着不一般的男生,心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自动磕起两人的CP。
再加上之前朱鹿萦早就跟她讲清楚了当年和陈暮寻分手的全部缘由,所以温知夏半点儿都磕不动陈暮寻和朱鹿萦这对,一点不觉得他俩般配。
可视线落到陈暮寻和陆时叙身上之后,目光就彻底挪不开了。
陈暮寻银框眼镜衬得一身斯文疏离;陆时叙软乎乎的,说话总下意识往陈暮寻身边凑,还时不时冲陈暮寻抛那种藏着暧昧调侃的眼神。
一个内敛隐忍,一个热情主动,两个人站在一起身形格外搭,一冷一热的反差感直接拉满。
陆时叙不停围着陈暮寻说笑,时不时撞一下他的肩膀。
还会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悄悄话,陈暮寻嘴上嫌弃,却半点没有推开对方的意思,耳尖泛红那副腼腆样子藏都藏不住。
温知夏捧着果汁杯,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坐着的朱鹿萦,压低声音小声碎碎念:“我的天,他俩也太好磕了吧,那个男的老是冲陈暮寻递那种暧昧眼神,两个人站一起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两年学校里一大批腐女冒出来,朱鹿萦一直都清楚温知夏就是个实打实的腐女!
平日里天天泡着看各类男男小说,只要撞见关系亲近、外形亮眼的男生,总会忍不住脑补一堆互动,听完她这话,只是侧过头对着温知夏温和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温知夏越看越觉得俩人合拍,心里已经盘算好回去跟室友疯狂安利这对新磕到的CP,完全没再留意一旁气氛僵持的朱鹿萦和陈暮寻。
陆时叙还在不停找轻松的话题,想冲淡陈暮寻和朱鹿萦之间尴尬僵硬的氛围:“鹿萦学妹,之后学院要是还有文艺汇演,你还会登台弹曲子吗?到时候我和陈暮寻肯定第一时间到场捧场。”
陈暮寻顺势接上话,目光牢牢落在朱鹿萦身上:“是啊。”
朱鹿萦垂眸避开他炙热的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哈哈。”
陆时叙见她态度始终淡淡的,也不反复揪着旧事不放,干脆换了个轻松的说法,还又故意撞了下陈暮寻的胳膊,眼神玩味:“那我们就不打扰学妹啦,陈暮寻,咱们先去甜品台拿两块蛋糕,顺便给学妹也带一份。”
说完就拽着还想再多说两句的陈暮寻,俩人一块往甜品台的方向走,并肩走远的两道身影,在暖融融的灯光下格外惹眼。
卡座上的温知夏依旧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越磕越上头,还凑到朱鹿萦身边叽叽喳喳分析两个人哪里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