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 第93章 第 93 章

霍明渠再回伦敦恰好是复活节，城市里四处都是彩蛋装饰。

亦殊白天和Mira约好了要去参加牛津街那边的活动，霍明渠就没有让他来接机，自己落地回公寓放了东西，然后去街上与他们汇合，顺便还请Mira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我有两个消息，霍，坏的是是现在不是开学季，找房子的学生不多，所以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室友，Shue还得再和我分摊一段时间的房租。”

这一点亦殊前两天就已经和霍明渠说过，对霍明渠来说根本算不上坏消息。

“好的是什么？”

“是今晚他可以跟你走，他在公寓里为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霍明渠看向亦殊。

他刚刚从公寓过来，并没有看到房子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放起来了，”亦殊戳了一下他的手臂，用中文小声说，“回去再跟你说。”

因为这个插曲，饭后他们没有在街上再逗留，很快就回了公寓。

“你妈妈怎么样？”亦殊说，“昨天你们见面了吧？”

“见到了。”霍明渠这次回国除了股份的事，还为唐筱琳置办了一套远离霍宅的房子，昨天他已经把房产证和所有文件都送到她手上。

“她很好，不用担心。”

霍远川的那笔股份，虽然拿在他手里，但未来每年的分红，他会固定给亦殊一部分，剩下的全部打到唐筱琳的账户上。

给亦殊是因为亦殊当年和霍高轩的事，以及高家对亦殊家里做的那些事，都影响了亦殊的整个人生，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为了自己做过的事向亦殊道歉，那么至少经济上的赔偿，霍明渠想要为他拿到。

至于唐筱琳……霍明渠作为子女，没有办法评价唐筱琳的很多做法。

她一定不正确，可是他也没有立场说她错误。

贪图霍远川的财富而成为情妇，在这种情况下也坚持生下小孩，任何人都可以用这些这些攻击唐筱琳，只有他不可以。

因为那十六年的养育里，也不是没有爱，没有关怀。

否则唐筱琳不会为了让他能读一个更好的学校，就被人骗到掏空了当时的存款。

更何况怀孕不是唐筱琳一个人的事，玩弄比自己弱势的omega的霍远川，也并不无辜。

人与人的关系，人与人的道德，太复杂了。

法律无法给出的审判，霍明渠同样无法找到最公平的做法。

很多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好在亦殊其实都理解。

他心里对唐筱琳复杂的感情，还有唐筱琳对他，对霍远川，对这一切，那都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楚，可以说放下就放下的东西。也许他们都需要时间。

“以后也还有机会的，”亦殊说，“不是再也不来往了，对不对？”

是的。而且这本来就不是短时间内的问题。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亦殊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是什么？”霍明渠说，“现在可以给我看？”

“可以的，你在这里等一下。”

亦殊转身，进了书房。霍明渠在外面等了一会，直到亦殊再出来，跟他说：“好了，你可以进去了。我都按照时间顺序放在桌子上，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没有陪霍明渠再进去，让霍明渠自己去看。

“看完以后再叫我吧，”亦殊亲了亲他，“我在外面等你。”

这让霍明渠更加好奇。

但等他进了书房，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就明白了。

亦殊为他做了十本时间手册。

每一册都是一年，从他们认识的十六岁，到今年今天。

亦殊把每一个他还能回忆起来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在那里发生，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做了什么样的事，全都填进了这十本手册里。

最早的一天甚至不是霍明渠被推进沙坑的那天，而是他作为转学生，来到亦殊学校的时候。

【听他们说2班来了转学生，讲到你的名字了，那时候就对你有了印象，还在你路过我们班的时候偷偷看过你，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你看起来很爱干净，好像不是爱说话的类型。】

然后才是沙坑的那天。

【当时犹豫过的，因为我能做的事也很有限，可是当时我感觉很难过，也许是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点点自己，也可能只是单纯在为这件事难过，我自己也讲不清楚。

总之还是下去了，又怕你不喜欢我这样多管闲事，所以把纸放在你手里就走了，当时还有点不敢跟你说话。】

【后来我观察了你几天，还和你在学校门口迎面遇见过一次。

不过我偷偷看你，你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我就想，应该是那天你闭着眼睛，所以不知道是我，我觉得这样很好，有悄悄松一口气。

（但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可能就有点过度关注你了，松一口气的时候，也许心里也是有一点点失望？）】

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正因为过去，现在还能回忆起来的那些，才突然变得客观，也不必再遮掩。

那段时间亦殊对霍明渠的关注，早就超过了对普通同学。

【我发现了，你每天都是六点后才从学校里出来，我是因为图书馆值日，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

【今天你也是六点多才走，我们又在学校门口遇到了。】

【今天也是。】

【今天没有见到你，我有点在意，不知道是不是我出来晚了，还是你还在学校里。

你每天怎么吃饭呢？这个点再回家，不会很饿吗？】

这是沙坑遇见后的第二周，亦殊设计这些手册的时候，给每个月的每一天都单独画了格子，格式上看起来像日历，再加上写在里面的内容，其实有点像亦殊视角的日记，本质也是在告诉霍明渠，亦殊在这一天里的经历和想法。

【今天没见到你，我的车已经来了，本来是要走的，但遇到霍高轩那些人了，听到他们说了一些话，我担心是你，就没有上车。

后来我绕着学校走了一下，真的在体育馆那边的仓库听到声音了，是你在用球打墙面。

我想帮你报警，或者找学校的人帮忙，你说不用，让我走。

我大概知道你是怕我卷进麻烦里。

但那时候我其实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麻烦”会给我和你都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担心自己盲目做什么的话，会让事情更坏。

所以后来我就从天窗扔了一些食物给你，然后走了。】

【这个晚上我一直很担心。

好在第二天早上我再来学校，你已经出去了。

当时我想，你没事了就好。

说不定这件事之后，你家里会重视一点，让霍高轩收敛些？】

可惜事实是并没有。

不过亦殊也没有太多渠道去了解霍家的事，反而是他自己，先遇到了李阳羽这个麻烦。

【在学校门口撞到你的时候我太慌张了，什么都没想就向你求了救。

其实当时我们都不认识……而且就算你知道前面两次是我，你也没必要帮我的。

但是你什么都没说，就送我去了车站。

而且还一路帮我确认李阳羽没有跟上来，才跟我分开。

中间你不仅提醒我不要把自己家的地址暴露给你，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你家跟我完全是两个方向，你完全是陪着我多坐了好几站的车，和我分开后，还要原路再坐回去。

霍明渠，虽然不知道当时你是什么想法，但我觉得从这天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觉得你很可靠，很有安全感。

成绩那么好，应该是很聪明，不喜欢说话的性格也很酷。

……

那天回家以后一直在想你，晚上其实有点失眠了。】

现在回去看是这样的，但那个时候，感情还只是刚刚开始萌发。

哪怕亦殊能意识到，这是一种怦然心动，也不可能把这些话讲给霍明渠听。

毕竟那时的他们还很生疏，彼此生涩，是因为后面的事，才慢慢熟悉起来。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带我穿过的那条小巷。

明明是那种环境，但是你走在我后面，我就完全不害怕了，还一直想回头看一看你，和你说话。

想到那时候的情景，突然很想跟你说，霍明渠，我好喜欢你啊。

你不会在意我写在这里的吧？希望不会让你觉得混淆……】

霍明渠没有混淆，反而因为亦殊交错的话，大脑里也跟随着亦殊涌动的情绪，产生了对那天的联想。

昏暗的小巷，两个一前一后的人。

走在他前面的亦殊想要回头，走在他后面的霍明渠呢？

是不是会借着亦殊看不到，而肆无忌惮地看他？

是不是也会在心里想，如果能和他说说话就好了，如果他能够回头，让他看一眼就好了……

那时候已经喜欢上亦殊了吗？

应该是吧，否则怎么会悄悄跟着他，怕他被其他alpha伤害？

否则他怎么会这一刻，在看到亦殊文字的这个时候，产生这么动荡的心情，产生对那一刻自己的共鸣？

好喜欢你，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心动。

那些你以为的偶然，你以为的意外，说不定都是我的刻意。

是我用尽一切去得到的注定。

感谢等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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