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一疏 > 第25章 第 25 章

一疏 第25章 第 25 章

作者:未有雨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2 21:47:46 来源:文学城

易感期结束的瞬间,霍明渠的梦也结束了。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什么公寓,沙发,散落的衬衫,阳光里的皮肤,浸润他的温热……全部离他而去,真实的世界里只有空荡荡的病房,和一个一无所有的alpha。

可他甚至来不及感到失落,也来不及接受道德的审判、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要去确认。

张延停白天要坐诊,特地早起了一点,带着家里打包的早饭过来探望霍明渠。

却没想到霍明渠比他更早,不到八点,已经穿戴整齐,在办理出院。

护士拿来了账单请霍明渠划卡签字,张延停,说:“着急走干什么?不会赶着去上班吧?”

“有其他事。”霍明渠没对他多说。

因为有些事对着朋友,确实很难说出口,一定要倾诉的时候,也需要寻找更适合的听众。

心理诊所内,医生接到电话,匆匆从家里赶来,在听完患者的症状后,以极强的专业素养,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

他拿走了霍明渠面前的咖啡,重新泡了一杯安神的热茶。然后他在霍明渠对面坐下,确认道:“你是说,昨天你易感期,梦到了一个omega,但这个omega,和你并不熟悉?”

虽然他接诊霍明渠近两年时间,对这个alpha却知之甚少。除了霍明渠曾在读书时失忆,因此导致自我连续性中断,出现了人格解体的前兆症状外,他只知道这个alpha,家庭背景应当不错,但与父母的关系不亲密,甚至隐隐存在对抗。

以及,这个alpha有一个未婚妻,感情上亲密度可能一般,但基于一些其他原因,他们的关系很稳定。可能是比因爱情结合的普通伴侣更稳定的那种。

既然不熟悉,说明这个omega,并不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他是因为易感期在梦里“出了轨”,来自己这里寻求心理安定?

医生沉吟片刻,稳重地说:“看来他一定是个很漂亮的omega——你知道的,人对美好的事物总会有天然的追求。就像我,虽然是个beta,也有妻子,但有时候我也会梦到女明星。我和我的妻子讨论过这个问题,她很谅解我,因为她也一样会幻想身材比我好、比我帅的男明星。”

很完美的回答。

可惜的是医生错判了病人的需求,或者说,关于订婚后还梦到其他omega是否可被原谅,这个问题的讨论优先级很低。

因为这个问题要成立,还有一个前提,即这个梦,真的是梦,而非一种回忆的闪回——

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梦里看到的,不完全是幻想,而是你失去的记忆?”

室内的加湿器里滴了精油,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清香,和霍明渠在梦中闻到的、雨水下隐藏的草木味有千分之一的相像。

霍明渠在这种味道中,逐渐褪去狂躁,理智重新工作。

他喝掉了医生给的那杯茶,冷静地告诉医生:“应该也有这种可能吧。”

医生看了他一会,很才很慎重地回答他:“是不排除。”

针对病人,尤其是好不容易有了交流意向的病人,适当的顺从是必要的。

只是该说的话也要说明白,医生接着补充道:“心理学上,佛洛依德说梦是现实中被压抑的**。荣格则认为,梦是自我对人格的一种平衡。但现代医学里,梦的形成很复杂,是大脑多个区块共同工作的结果——其中的确包括了记忆系统。事实上,大部分的梦,也都是对记忆碎片的抽调。”

霍明渠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医生观察着他的神色:“但这些碎片,未必就来自于你失去的那一段,也可能是你现有记忆,以及你内心的某些符号,的拼合和加工——”

“梦是没有逻辑的,”医生看他没有明显的抵触,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一个梦,不代表一段完整的记忆。比如说,我大学毕业前写论文那段时间,经常梦到小时候家里的书房,有霸王龙在外面敲窗户。”

“让我自己来分析,这是因为小时候我经常在那间书房里写作业,所以书房对我来说,意味着安全的书写环境。而霸王龙,又是我小时候最害怕的东西,它是毕业论文带来的压力,在我梦境中的化身。”

于是一个梦就诞生了,融合了一定程度的现实,和一定程度的幻想。不能说完全脱离记忆,可也绝不真实。

医生在用这个例子,委婉地提醒霍明渠,不能因为易感期里做了个梦,就坚定地认为自己和那个漂亮的omega曾经有过什么。

尤其是霍明渠那段意外而失去的记忆,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任何恢复的预兆。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梦里的概率,实在是低得可怕。

“或者你具体说一说,梦里具体出现了哪些东西呢?”医生倒也不是想完全否定,“也许我们可以把梦里的内容做一次梳理,来推断这些东西,到底是你的记忆,还是你大脑抽象化你的**后,给予你的投射。”

和医生讨论他的春|梦,对病患来说应当是件尴尬的事。医生本来以为霍明渠会需要一点时间,来斟酌是否要和他说,或者怎么和他说,没想到霍明渠却很快给了他回应。

霍明渠说了三个字:“信息素。”

信息素?医生说:“你的,还是……”

“他的。”霍明渠看了一眼腕表,距离他进入诊室,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距离他从梦里醒来,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他竟然还能完整地回忆起梦里闻到的味道。

雨水,还有隐藏在雨之下的,青苔一样冷冽悠远的草木香。

像走在森林深处,那么具体,明确,又特别的气息。

降临在霍明渠身上,连干枯的沙漠,也萌芽出生命的意志。

假如梦真的是记忆的碎片——英国的公寓,是他住过的地方,亦殊穿的衣服,是他来医院探望霍明渠那天的装扮,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被他搬入梦中,尚有解释的余地。

可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信息素气味,该怎么解释?

“我们只见过五面。”霍明渠说,“我没有任何接触他信息素的机会。”

医生点点头,霍明渠继续道:“但梦里我闻到了,很特别的味道。”

事实上,“特别”不是最恰当的词语,但霍明渠也很难找到更好的形容,来在维持基础礼貌的同时,表达那种味道带给他的感受。

假如可以掀开体面的外壳,只作客观的陈述。那么他应该告诉医生——那味道让他上瘾,让他发疯。

让他只想占有那个散发出这种气味的人,标记他,在他体内成结,无数次地,让他完完全全、只能属于自己。

这在霍明渠的人生里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过往的法则,对道德的恪守,那些排列在他生命里、需要遵循的东西,全都在瞬间失效,像被人弹指一触的多米诺骨牌,雪崩一样一片片倒下,把他死水一样的人生全面推翻。

“但既然你没有接触过他的信息素,你怎么能确定,这个味道一定就是他的呢?”

对病患状态感到担忧的医生,实事求是地指出了他的漏洞:“说不定是你在其他地方无意中闻到过?或者你只在什么电影、小说里看到过类似的气味描述……更有可能这味道其实就是你的大脑结合你的喜好,拼合了一些现实里你闻到过的味道,给你的投射呢?”

这当然也是可能的情况。

甚至如果真的是这样,对霍明渠来说,情况反而会更轻松一些。

他只需要保持对叶宛桢和亦殊的愧疚,自此以后进一步注意与亦殊的距离,规避任何可能的再见,并把这一晚的梦永远掩藏,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如果我可以证明呢?”霍明渠说。

怎么证明?医生想,是去撕人家的抑制贴,还是动用不合法的手段,去探查别人的**?

又或者顶着已经订婚的身份,冲到人家omega脸上,像个性骚扰犯一样直接问他:你好,请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和我梦里的是不是一样?

医生很识趣,没有把这些不归他管的问题问出口。他说:“……那我会恭喜你,终于有了恢复记忆的希望。”

“谢谢。”霍明渠竟然在这时对他道了一句谢。

然后朝他颔首致意,合拢了西装起身,说:“今天没有预约,打扰你了,诊金我会按三倍支付。”

这过度干脆的态度使医生意识到,他这位自我性极强的病人,今天过来根本不是来寻求他的意见,只是借他的嘴来肯定自己的思路罢了。

.

情人节后没几天,沈方远出差了。

老板不在,公司里多少松懈了一些。

亦殊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草稿回到座位上,童晓佳突然问:“亦殊,你这周怎么没请假?”

omega的发情期通常很稳定,十二月亦殊请了26号那天的假,一月正好凑上过年,不用请,现在二月了,24到27号全都是周中,没凑到周末,亦殊不该不请假才对。

“……嗯。”亦殊放下草稿,说,“我把标记洗掉了。”

童晓佳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很惊讶。

同时周围好几个同事,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个事本来也瞒不住,亦殊就没太在意,对童晓佳说:“以前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以后我不会因为这个请假了。”

这可真是开年大新闻,几个听到了的同事当即都顾不上工作了,纷纷打开了小群。

童晓佳从惊讶里回神,说:“……怎么突然就洗掉了?”

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是你那个在外面治病的alpha治不好了?”

亦殊反而笑了起来:“不是的,他很好,嗯……”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omega普通发情期,用抑制剂就可以,只有被永久标记了的omega,alpha又不在身边,才会被迫去打封闭针。

他在公司里工作,每个月请假的事根本不可能瞒过同事,所以入职后没多久,就有人旁敲侧击地问他,标记他的alpha去哪了,怎么都不来陪他。

人际交往是很复杂的事,当时亦殊为了省去麻烦,就告诉他们,alpha在国外治病,暂时不能回国。

结果现在他突然把标记洗掉了,说过的话就变成了回旋镖,需要再圆一次。

他只是在想怎么说比较简单,童晓佳却误会了他的犹豫,皱眉道:“你别跟我说,是你等了他那么多年,结果你们分手了。”

亦殊摇头,说:“其实我们很早就分开了,我之前没有洗掉标记不是因为他。”

顺着童晓佳的话承认会简单很多,但即便同事们都不会知道标记他的人是谁,亦殊也不想说太多谎。

感觉像把责任都推在霍明渠身上,不是很好。

“有我家里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亦殊说,“总之现在是这样。”

童晓佳眉头夹得很紧,同为omega,她完全理解不了亦殊在搞什么。

到底谁会未婚就被alpha永久标记,标记完又分手,分手完还留着标记不洗啊?

旁边打字声噼里啪啦,她转过去,警告地瞪了一眼那个同事。

同事缩了缩脖子,童晓佳又转回来,看着亦殊。

亦殊举着两张不一样的方案在对比,说:“怎么了?是有其他事吗?”

童晓佳眼里闪过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

两个人其实没有那么熟,再说亦殊又不是未成年,一个omega,长那么大了还能不知道保护自己吗?

“没什么,”童晓佳说,“洗了就洗了吧——左边好点。”

亦殊点点头,把右边的稿子放下来,说:“嗯,我也觉得这张好一些。”

这只是办公室日常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插曲。

童晓佳没放在心上,亦殊自己也一样。

她们都不知道,亦殊洗掉了标记,还跟那个“远在海外的alpha”早就分手了的消息,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扩散出去,被很多人得知。

第二天亦殊到工位上时,发现工位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支包装过的玫瑰。

童晓佳提着包进来,也一眼看到了,表情很一言难尽。

“谁送的啊?”童晓佳把包甩到椅子上,眼睛往周边扫了一圈,“动作挺快哈。”

有个被她扫到的beta男同事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笑着说:“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怎么?上面没署名吗?”

的确没署名。

亦殊把两件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看不出是谁送的。

童晓佳故意大声说:“你要不想吃就给我吧,我正好没吃早饭。”

亦殊没把东西给她,反而说:“三明治可以吗?我刚好带了。”

童晓佳以为他没听懂,嫌他不争气地瞪了他一眼。亦殊笑了一下,打开背包,把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递给她。

然后他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到了旁边公用的一个架子上。

童晓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等亦殊坐回椅子上,她把那个三明治推回亦殊桌上,声音不大地嘀咕了一句:“谁要啊?搞得我在跟你讨饭一样。”

亦殊说:“那要喝咖啡吗?我刚好准备点,给你带一杯?”

“行。”童晓佳说,“热拿铁,钱一会转你。”

亦殊点头,下单,但后面他没收她红包,在聊天软件上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换来了童晓佳的一个黄豆人白眼。

当天下午,放凉的早饭和被空调吹到干瘪的玫瑰,都没有人认领,被保洁阿姨当作垃圾清理了。

亦殊正常下班,有人来申请他的好友。

亦殊一开始不确定是谁,通过了,结果对方上来就说,自己是隔壁公司的,alpha,男性,注意亦殊很久了,问亦殊可以不可以一起在园区里吃午饭。

亦殊还没来得及打字拒绝,他已经报了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一张近照。

亦殊:“……”

还好没有其他内容。

亦殊问:早饭和花是你送的吗?

对方:什么花?没有啊,有人给你送了吗?

然后正在输入了好久。

亦殊打字:谢谢你的好意,但抱歉,我……

我什么呢?

我不想谈恋爱,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兴趣。

说什么都不够坚决,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亦殊把打好的几个字删掉,改为:

请不要再联系我,谢谢。

然后删除了他的好友。

之后对方又申请了一次,亦殊没再通过。

不仅是他,后来这一周里断断续续也有人加他,桌上的早饭也在持续。

那天被亦殊删了好友的alpha,可能是误会了亦殊的意思,还跑到他们公司门口,拜托路过的同事帮忙给亦殊送花。

童晓佳看到那一大捧玫瑰都服了,洗了标记才几天啊?

不过这也难免。

童晓佳自己也是omega,没男朋友的时候也是很受欢迎的,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搭讪,园区里暗恋她的alpha也凑得出一只手。

更不用说亦殊这种性格加长相。

估计以前这群人因为亦殊带着标记压抑很久了,所以才会在亦殊把标记洗掉以后,马上就这么蠢蠢欲动。

“alpha都不是好东西,”童晓佳很严肃地说,“大部分就是想跟你玩玩,骗你上床罢了。”

不知为何,洗掉标记后她每天对亦殊说的话变多了,有一天还突然主动叫亦殊一起下楼吃午饭。

亦殊和她一起去了一次,发现两个人口味差不多,于是之后她不想点外卖的时候,就会叫上亦殊,一起在园区附近找餐厅。

现在,两人就一起坐在距离公司五百米的面馆里。

童晓佳白了旁边一个老往他们这桌上看的alpha一眼,说:“——以前我就想这么跟你说了。”

亦殊想了想,说:“我以为你以前不太喜欢我。”

“对啊,当然不喜欢你了。”童晓佳说,“你做omega你爸妈从小没教你吗?没结婚怎么可以被alpha永久标记?懂不懂自尊自爱?我一直以为你恋爱脑好吗?”

亦殊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童晓佳:“干嘛?不许我说啊?你问问我们公司其他omega,谁不是这样想你的啊?”

“没有。”亦殊笑起来,“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以前我确实没有想清楚。”

他这么坦然承认,童晓佳反而不好说什么,挑着面里的青菜吃了两口。

两个omega,饭量都小,小份的面也吃不完。童晓佳费劲地把食物咽下去,说:“但我现在吧,也有点理解你了。”

亦殊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跟那个a早就分开了,不洗标记是自己的原因吗。”童晓佳说,“说实话啊,我有时候都觉得你还是没洗标记的时候更好,至少不用每天被这么多人惦记。说不定还安全点。”

亦殊握着筷子的手动了一下。

童晓佳不知道他曾经遇到什么,却也说出了这种话。

有种很久以来没人理解的事,忽然就得到了宽恕的感觉。

“……嗯。”亦殊说,“以前是觉得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童晓佳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哼哼”了两声。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洗掉了?”童晓佳好奇这个问题一周了,“我之前以为你是想谈恋爱了,结果你这一周对谁都爱答不理,难道是已经有其他对象了?”

不是的。亦殊想。

我没有要谈恋爱,但标记我的那个人,要结婚了。

就算他不知道,他的妻子也不知道,我也不可以欺骗自己,假装无事发生。

亦殊说:“只是不想再打封闭了而已。”

“那个听说是很痛。”童晓佳说,“要打到腺体很里面才有效。”

“嗯。”亦殊用筷子比给她看,“针头大概这么长吧。”

童晓佳眼睛瞪得很大。

因为还在吃饭,亦殊就没有告诉她,打的时候其实还好,打完的反应更麻烦。

他总是吐,吐很多次。

生殖腔也会痛,要在床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才能忍过去。

“……那还好你洗掉了。”童晓佳好一会后说,“以后别再上alpha的当了。”

亦殊笑了笑,说:“嗯,以后不会了。”

下章见面

顺便修改一下每日更新时间,我写完觉得没大问题就会发,有问题的话会囤着继续修改

(虽然我看起来更新速度一般般,但实际上确实每天都写很长时间,基本没有怠工的时候,纯粹是我这个人比较纠结,码字也慢罢了,所以想想下本还是得全文存稿安心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第 25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