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爱 第3章 薏苡（二）

房前，我窝在一方摇椅中，阖眸品茗，凉亭上簇拥着的的藤花，摇曳着柔和不失典雅的流苏裙摆，我沉溺在这茶香与花香中，感叹“无事一身轻”，此地果然适合游手好闲——啊不——修身养性。

微风卷着一丝清凉拥进我怀里，悄悄带走那一丝纷乱的心绪，不远处传来铃铛声，清脆、悠扬。我直起身循声望去，和风铃的主人对上眼神，他不吝啬的给了我一个盛开到极致的笑容。

吴萸，我的另一个同门。有着好看到勾人的眉眼，眼角泛着浅浅的珊瑚色，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欺负他，没有表情时薄唇拉成一条直线，平添一丝邪狷狂魅。与荜澄规规矩矩的绾髻束发不同，吴萸的发丝乌黑如瀑、飘逸自由，束成高高的马尾，镶嵌宝石的蓝色发冠上垂下两条明黄绸带，与那一身金银丝线刺绣的锦绣华服相得益彰。我腹诽道：不愧天界“门面”。

岁月缱绻，作伴修习的日子快乐而短暂，有些情愫在三人心底暗自生根发芽。到了分别的这天，我们聚在凉亭，各有心事。

吴萸率先打破平静：“我就在南天门执勤，你们随时来找我玩。”

荜澄垂眼，眼睫扫过一片阴影，下巴轻轻缩了一下，难得的安静。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都在天界，想见总是能见到的。

收拾行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师兄姐们为欢迎我归来，特意举办了宴会，席上堆满我爱吃的美食甜酒，师姐抚着我塞得圆满的腮帮子，抽泣着说我瘦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饕餮过后，我醉倒在同门的“温柔乡”里。醒来即是另一番景象，堆叠的病历本、通红的炼丹炉、浓烈的草药味儿。到处是待诊治的器灵，我打起精神，投入工作，为一件件器具恢复生机。

我和吴萸约着去净界找荜澄玩儿，吴萸加班我先行一步，净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神奇，我自顾自的跑着跳着，荜澄只是侧头微笑着看我，我捂着胸口平稳着呼吸，荜澄递过一方白娟手帕，我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微笑着向他表示感谢。

“你和吴萸就不会如此客气。” 荜澄的这句话让我始料未及。

我迎上他的目光，“他是个心大的，若是见外，他会生气。”

荜澄的喉结微微动了动，他问：“薏苡，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他说的喜欢指什么，我侧身抬头让阳光洒在脸上，被晃得眯缝着眼睛，淡淡的回答道：“我喜欢喜欢我的人。”

“看来你知道谁喜欢你了。”

“当然，吴萸每天恨不得说八百次。” 我重新对上荜澄的眼神，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往事浮现。那是一个让人热的发昏的午后，我无聊地在房中翻越医学典籍，吴萸带着礼物叩开我的门——是人界才有的冰镇饮品。我永远记得那个味道，带着水果的清凉与微甜，仿佛在口中释放一股清泉。

“吴萸，你真好，谢谢你。”

“别谢，为你做这个是因为喜欢你，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一向不修小节的吴萸双颊泛红，透露出难以言说的羞涩，我却觉得可爱极了。

“不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喜欢你，”吴萸像是听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瞪大了双眼，眼底闪烁着澄澈的名为真挚的东西，我继续说：“喜欢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确定心意是自然而然的事，后来的我们无数次怀念，这份单纯的、未经打磨的、让人心生欢喜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