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第2章 许朝言

晚修下课九点半，学校旁边那条街有个夜市，林舒吃完宵夜慢悠悠地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

下午那一觉实在睡得有点久，她准备洗漱，拧开水龙头却发现水压极小。

水珠滴滴答答，眼泪一般地掉。

蓄水池用不了，无奈，她只得拿了个桶接水，然后先回房坐在书桌前画稿。

楼上传来响动，林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楼上的声音不时断传来，像有人在翻箱倒柜。

凌晨两点，窗外又是一片寂静。

她洗漱完回了房间，没理会楼上的动静，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周一早上七点，林舒踩点迈进校门，瞧见校门口站着个人，有些眼熟，但她并未多看，因为此时正要到操场上去举行升旗仪式。

她把书包放进教室，往操场走去。

传统的几个项目结束后，主持人并未宣布结束，而是拿着话筒道：“请许朝言同学上台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闻言，林舒抬眸看去。

少年穿着白衬衫，在一片蓝白校服中显得尤为突出。

少年迎着光，唇角牵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春日里的暖阳。

少年出挑的样貌惹得人群躁动起来。

台上那教导主任见状拿起话筒：“安静！吵什么吵，许朝言同学是我们学校从汐市挖来的状元种子，你们要好子好向他学习学习。”

说完，他把话筒递给了许朝言，许朝言接过话简开始讲话：“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许朝言……”

林舒低下了头，许朝言讲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

主席台上的身影同昨天下午的那个影子重合，如此判若两人的模样叫林舒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敛眸，不再去想。

可少年迎着光的明媚刻进了她的脑中，有些触动，有些刺痛。

回到教室，林舒看着窗外，前面两个女生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她的前桌姜灵问：“诶，你说那个许朝言会转到哪个班啊？”

“不知道，应该不是我们班就是隔壁班吧，毕竟一中就两个尖子班。”

“希望来我们班吧，毕竟我们班一个帅哥都没有，而18班已经有两个了。”

“我也希望，不过一中历届不是出过好几个市状元吗？咱们这届也不差啊，为什么要从别的学校挖人？”

正巧此时“事事通”于示从门外跑进来。

他扑到桌旁，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刚打听到的，学校把许朝言挖过来才不是为了冲市状元，而是这小子有望全省状元。”

听他这么说，有更多好奇此事的人凑了上来。

“那他那么厉害应该是各个学校都想招揽吧，他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学校？”

“对啊，一中虽然不错，但有些偏僻了吧。”

“诶，听说啊，咱们许副校是他亲戚来着。”

于示还想再说些什么，上课铃却正巧响起。

班主任领着许朝言出现在教室门口，于示赶忙溜回了座位。

班主任叫阳祺，是个个子高挑且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化学老师。

她站在讲台上，轻咳一下，道：“许朝言同学，想必大家现在都认识了，我就不再介绍了。”

她让许朝言坐到林舒旁边，毕竟全班35个人，于示坐在特殊关照位，剩下的人里只有林舒没有同桌。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把化学书拿出来，开始上课。”

许朝言抱着书停在了林舒的位置旁边。

桌子已经落了灰，脏兮兮的，许朝言把椅子从桌子下面拿出来，把书放在上面，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将桌面擦干净后才把书放上去。

他又擦了擦桌屉和椅子，将纸巾丢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才回位置坐下。

许朝言翻开书，侧眸看向他的新同桌，桌面上的作业本上写着名字“林舒”。

他的新同桌好像没有听课，拿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纸上画着，鬓角掉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小半张脸，阳光透过镜片，眼睛显出清透的茶色光泽。

笔尖的小人很快便成了形，看来新同桌是一个安静沉默，画画很好的人。

许朝言听着阳祺在台上讲课，拿笔随意地在书上勾了几根线条，便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化学试卷写着。

下课铃响起，许朝言把写完的试卷放进桌屉，然后拿出下节课需要的书。

林舒仍然埋头画画。一旁许朝言的桌边围满了人，有别班的女生过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也有人来问题目，势必看出他实力的高低。

林舒捏着笔在纸上画出一条线，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你好，许朝言同学，我是高二九班的付清怡，可以认识一下吗？”

付清怡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整个人自信且明媚。

许朝言刚给前桌讲完题，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好，高二十九班许朝言。”

而此同时，其他人的讨论声传入她耳中。

“那女生谁啊，感觉长得好好看。”

“高二九班付清怡，历史类第一的那个。”

“诶诶，是不是每次活动都有表演的那个？”

“对对对，感觉她好厉害，会好多东西，长得漂亮，家世又好，还多才多艺，简直天选小说女主。”

“简直了，付清怡我女神。”

“……”

闻言，付清怡的神情又得意了几分，她笑道：“许同学，我可以和你加个微信吗？”

笔在纸上又画出几条线，她侧眸看了一眼，倒是有些好奇许朝言会怎么处理。

当然，不止林舒好奇，其他人也伸长了脖子，用八卦的眼神看着许朝言和付清怡。

“报歉，我不用微信。”

付清怡愣了一瞬，显然有些意外。她轻轻笑了一下，道：“没关系，你可以给我你的QQ号或者手机号。”

无奈，许朝言揭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后递给付清怡。

付清怡接过纸张，看向许朝言，想要说些什么。

可这时有人从门外走来，道：“许朝言，班主任找你。”

许朝言站起身，看向围在他座位旁边的一群人，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而后走出教室。

许朝言走后，旁边的人潮都散开了，林舒的座位一下子亮敞了。

她有些无聊地把画收起来，从书包里拿了一本书看。

书翻得很快，许朝踩着上课铃声走进子教室。

林舒把书收起来，拿了一本数学书放在桌上。

许朝言在位置上坐下，林舒这才看见了他手里的那张表，数学竞赛报名表。

填好表，许朝言换了一张数学试卷继续写着。

林舒看着许朝言那样认真地写题，难得听课都更认真了几分。

剩下的几节课都是那样地无聊，林舒百无聊赖地听课，而她旁边的许朝言，每节课都能从书包里摸出当堂科目的不同试卷。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了，人们蜂涌向食堂。

林舒办的是全走读证，拿着证光明正大地出了校门。

而在她走后没多久，许朝言拿着请假条也出了校门。

林舒吃了份馄饨，然后找了家奶茶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上午没看完的书。

书看完后才一点，一中下午两点二十分才上课。

她用手撑着脑袋，拿笔描模窗外的光。

画着画着，她有些困倦，撑着头靠着窗就这样睡着了。

直到学校的起床铃隔着一条街传入她耳中，她才骤然惊醒。

她揉了揉眼，将东西收拾好，又买了杯奶茶才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她到教室时才两点零八，班上还没有多少人，她把奶茶放在桌边，又从书包里拿了本新的书出来。

她才看了两页，旁边的光线突然一暗，许朝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冰可乐。

林舒看着杯中浮动的冰块，杯壁上挂着水珠，她又看了看桌边的热奶茶，有点想喝冰的了。

两点十一分，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教室。

她从包里拿了张纸币，到小卖部买了罐冰可乐，可乐冒着冷气，水珠在桌边聚成一滩。

下午四节课，林舒看完了那本书，而她的同桌许朝言刷完了四套试卷。

五点三十分，下课铃响起，人群往宿舍，食堂涌去。

十九班在一楼，而九班则在另一栋楼的三楼。

付清怡从楼上下来，走进教室，十九班的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而许朝正在座位上写数学试卷，没发现有人走来。

付清怡敲了敲许朝的桌面，他这才抬起头来，他看了付清怡一眼，问：“有什么事吗？”

付清怡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就是想约你一起吃个饭，许朝言同学，赏脸吗？”

说完，她还娇俏地眨了眨眼。

闻言，许朝言写字的速度慢了一瞬，道：“抱歉，我写完这张试卷就要回家了。”

付清怡有些意外，问：“你不上晚修吗？”

“我全走读。”

付清怡走了，许朝言还在写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林舒把喝完的奶茶和剩下的半罐可乐扔进垃圾筒后也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许朝言，他看向试卷，拿笔划掉工整详细的步骤，极其潦草地写下一个答案便把试卷收进了书包。

他关了灯，离开了学校。

林舒坐在天台上，看着许朝言离开的背影。

这一天，她和她的新同桌一句话也没讲。

林舒走进教室，班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她坐在坐位上写作业，许朝言的坐位空空如也。

她脑海里不可控地出现了许朝言站在主席台上的画面。出现许朝言认真写题的身影，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拿着笔杆，在纸上写出漂亮的字。

她有些烦，将作业胡乱地抄完，第一节晚修下课便拎着书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