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昏迷的壹梦沉浸到一段奇怪的映像里。
环视周围,是熟悉又模式的实验室。
会有这种感觉的主要原因是,桌椅门柜的布局都是一致的,只不过,都是些被淘汰了的老古董。
这种感觉壹梦其实有些熟悉,像极了他被拉进物体的那些记忆片段里一样。
窗外是一成不变的研究院,他们热衷于书写各种公式的记录板上写满了各种地理专用语。
桌上还摆放着不少海洋地形结构模型,模拟器里展示的是结构有些粗略的海洋类原始种。
壹梦开始探索这个空间,墙上裱着各色证书及聘书,对方似乎是一个很优秀的研究员。
壹梦的目光简短的扫过奖状的左上角,对方的ID:A-1663-193-545-0303。
在他看清对方名字前,实验室的门口有开门的响声。
对方低头看着一份夹在手写板上的文件,并没有察觉实验室里多了一个人。
将写字板随意放在桌上,对方单手一挥,空中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的海洋原始种十分具有压迫感。
壹梦看得一愣一愣的,凭空出现的原始种像是在捕猎猎物,獐牙咧嘴的,壹梦一瞬靠墙贴着,生怕那玩意冲下来就向着他来。
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来袭,原始种的皮肉被展开了,就像是先前就异极被解刨完了一样,每个结构、内脏分门别类出现在空中。
一切像是魔法一样奇幻,壹梦却已经确定了,对方一定拥有幻术一类的异能。
对方这会是在借着幻术更清晰的看清自己想要的东西。
空中的东西突然像散开的粒子一样上下窜动再也维持不住原来的造型,突然的变故让壹梦紧张地看向那位不知道是原始种研究院还是海洋研究院的研究员。
对方这会像是能看到他了一样,只不过面无表情的与壹梦对视,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
壹梦有些搞不明白对方看的到底是不是他。
就在空间的环境也像是维持不住的粒子一样跳动的时候,对方切换了幻想,那像是直接给壹梦的信息。
在完全沉寂进黑暗前,壹梦只看到了个圈。
什么意思?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后,壹梦有一种诡异的溺水感,他的浑身湿透了,就像是刚刚在海里游了一圈似的。
肮脏的大褂已经被脱掉了,壹梦不禁拎起自己的领子嗅了嗅“你们给我扔海里了?”
佩恩妮:“瞎说什么,那些是你出的汗。”
摄影机将在场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戈弗铭像是很清楚那是什么一样,除了给壹梦打了针能量补充剂外没有其他多余的行为。
“你看见了什么?”戈弗铭将话题拉回正轨。
壹梦停顿了一瞬,他看见了什么?
他有看见什么吗?
回想了几秒,壹梦想起自己刚刚在梦里看到的东西,绝大多数的内容都像奶油一样化开了。
一串不是很熟悉的ID先出现在脑中,壹梦迟疑的念出“A-1663,然后93-1什么什么……什么什么5-3030。”
在场的一秒内知道了壹梦在说的是个人ID。
ABC是人类所在地丙浔大陆的三块大版图,A是钴华大陆,B是纪洲,C是苏洲。
A-XXXX-XX.X-X.XX-XXXX的数字,前四位是出生年份,从三千年前起,人类就开始启用这种形式作为ID开头。
中间虽然经历了一些简单的改革,但整体内容大差不差。
中间三位数字前两位是分区,如果是个位数就是军区的位置,双位数就是研究院的区域。
后一位是异能类型:1是体能类异能基本上是军部的类型;2是自然类的异能军部、研究院都可能有;3是灵感类的异能基本上集中在研究院;4是特殊类的能力,这个十分少见人类历史上屈指可数。
后三位数字,第一位是宿舍区,后两位是宿舍楼。
最后四位数字属于个人代码。
目前所有人的ID都是独立的,以壹梦说出的A-16??-?93-1??-???5其实基本上已经能推敲出一些信息。
一六几几年先不说,目前所有的板块都不超过二十个区,所以第二块的数字是193。
1号宿舍区,不知道几号楼,以这些信息已经可以去钴华洲19区查一六几几年住在1号宿舍区的灵感类个人代号以3030结尾的研究员了……
而且去人口中心那里申请下一输代码,几秒钟就能找到这个人。
在场的人都有些费解,这串东西跟壹梦昏迷的原因有什么相关性吗?
戈弗铭让一些没必要的人离开,仅留下几个有知道必要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在那枚晶体里看到了一个有个人ID的人是吗?”
戈弗铭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一些浅浅的画面在壹梦的脑子里浮动“我好像进入了一间老古董实验室,有证书……有一个研究员,好像还有原始种?”
壹梦说的时候有些迟疑,其实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戈弗铭将壹梦说的东西一一记下。
让最后一个记录的研究员出去后,戈弗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录影机放好。
医疗室里只剩下阿鲁斯特索兰、佩恩妮、戈弗铭和壹梦。
医疗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里面只剩下四个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戈弗铭先将先前的记录说了出来,在壹梦昏迷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掐表。
“首先,你昏迷了12分钟。”
“异能的损耗量差不多是一轮多一点。”
异能损耗?壹梦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出了一身汗。
人类目前的异能来源于体内积累的能量,这种能量是可以恢复的,却不是源源不断的。
当能量大量流失的时候,人类容易出现昏厥、暴汗、脱水、恶心等基础反应,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内出血。
“稍等一下,我先申请个权限。”
戈弗铭倒也没背着众人,直接用终端向谁打了个通宵。
接通后,对方明显在实验室忙碌,连终端也没顾着看。
“部长。”
对面传来一串数据的报数后,才有空回戈弗铭一句“你说吧,什么事?”
“研究院出现了第二个可以看见记忆晶体内容的研究员。”
“什么?!”一句话让对方秒出现在画面里。
雾霾灰的头发最先吸引大家的目光,紧接着是那嘴锋利的鲨鱼牙。
壹梦感觉对方有些眼熟,似乎又是什么很厉害的高级研究员。
对方也似乎才觉得直接这样有些不礼貌,随后做起了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医学研究院的A类研究员安烈,目前主要负责人类绝大多数和基因相关的项目。”
安烈似乎也不是耐得下性子的人“谁能看到晶体里的东西?”
戈弗铭将镜头对准壹梦。
“这次联系你我是想问你,能不能把相关内容告诉两个军部的高级军官。”
壹梦肯定是需要知道的,后续他们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壹梦配合。
安烈眼睛眯起,看向镜头转向的阿鲁斯特索兰。
阿鲁斯特索兰抬手就当打了个招呼,两人过去有见过,安烈当初还采过他的血。
“啊!是你啊!阿鲁斯特索兰上校。”
“那没事了,他们要是想知道你就和他们说吧。”
“我这会手头上有些东西没法放下,弄完后马上联系你,你先把基础的情况和他们说下。”
说完没等戈弗铭反应,安烈就把通讯挂了。
戈弗铭倒是习惯了,安烈一直是个实验与数据为上的人,这个事情重要归重要,但也分先后。
戈弗铭给自己备了杯水,同时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
阿鲁斯特索兰反坐靠背椅上,双手搭在椅背上:“那请你长话短说。”
他本人对研究院那些限项级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要不是佩恩妮觉得自己不一定把握得住情况,他也不会掺入这个事情。
戈弗铭先总结了下晶体的背景“其实这种晶体在千年前就已经从人身上发现过,只不过大家都先入为主的感觉只有人的身上有。”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原始种的薄弱的多在眼睛和大脑,以前送到研究院的原始种又都是死很久的,所以我们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是一种鉴别不出成分的特殊物质,在载体死亡后以及在空气中都会很不稳定。”
“被挖出来后,暴露在空气中,在被人类触碰,基本上一瞬间就会化为粉末。”
戈弗铭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人类至今搞明白跟人类晶体有关的规律就是,取出来后最晚十五分钟会在空气中化成粉末。”
两位军部的都是皱着眉的表情。
壹梦见戈弗铭指着脑袋的手有些迷惑“每个人都有吗?”
戈弗铭:“不知道,反正死掉的人基本上都有。”
“平日里,在大脑里,仪器完全检查不出来人类的脑子里藏着一枚硬币大的晶体。”
这话说出来就有些令人感到惊悚了。
佩恩妮的表情有些嫌弃:“这是什么?外星人控制人类的手段?”
戈弗铭摇头:“其实根据现有的资料推测,这种东西更像是一块存储了信息的秘密U盘,只不过需要找到合适的接口才能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说完戈弗铭看向壹梦。
壹梦指向自己:“所以我就是那个接口?”
阿鲁斯特索兰嗤笑一声:“与其说你像接口更不如说你是播放器,只不过那些东西只能你自己看到。”
比起这个,壹梦还有感觉更奇怪的事情“所以我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壹梦还是感觉戈弗铭的解释有些奇怪,他看到的东西是秘密?
是什么东西的秘密?
除了模糊的原始种,他感觉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戈弗铭调出壹梦过去上次的异能使用记录,研究院把那些东西归纳为物品的相关记忆。
戈弗铭感觉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记忆。”
佩恩妮已经放弃思考了,虽然她是一位聪明伶俐、武艺高强的副队长。
但是她会被分到军部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种说法让壹梦有些心慌“记忆?什么的记忆?原始种的记忆吗?”
戈弗铭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不知道。”
回想起自己知道的案例,戈弗铭也不知道怎么用记忆两字去解释这些东西。
阿鲁斯特索兰没管脑子卡顿的研究员,向自己的上司要来了晶体相关的信息。
这么重要的信息,军部不可能一无所知。
索门总长没有多问自己的手下怎么突然好奇起自己从来没跟他说过的东西。
一份三重加密的电子文件被共享了过来。
阿鲁斯特索兰:“……”
突然不是很想知道了怎么回事。
戈弗铭手里的笔快速在写字板上记录自己迷惑的点,准备晚点和安烈对接。
大致写下来后,戈弗铭毫不犹豫起身。
“今天就先到这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情我会联系你。”
话落后,壹梦的终端响起“叮”的一声,只见是戈弗铭的好友申请。
扔下一头雾水的三人,戈弗铭先行离开了。
壹梦:“……”
怎么回事?他怎么觉得自从离开研究院后事情一件比一件更抽象了起来?
阿鲁斯特索兰也没打算在这打开那个多重加密的文件,站起身来理了理军装“佩恩妮,你不是还有事吗?别留在这跟他们耗了,先去忙吧。”
“哦,好。”佩恩妮挠了挠头,也离开了医务室。
整个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人,壹梦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了,这会只想赶快回去洗澡,洗掉粘腻的汗。
想了想,阿鲁斯特索兰还是对壹梦说了句开解的话“你小子又惹上麻烦喽。”
壹梦:“??!”
这是人话?
阿鲁斯特索兰也觉得那句话有些不对:“算了,佩恩妮惹的祸。有麻烦可以来找我。”
阿鲁斯特索兰留下一串终端号,说完最后一个人也走了,仅留满头雾水的壹梦一个人。
回宿舍后,壹梦先去洗澡。
他总感觉自己出入这间宿舍也没有特别多次,怎么来来回回都是为了洗澡呢?
阿鲁斯特索兰回宿舍后,先给自己准备了杯咖啡。
他怕那份研究院的研究资料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坐进铺着刨制得柔软的兽皮沙发里。
阿鲁斯特索兰直接把终端拆下来解压。
撑着脑袋发呆了一会,文件解压成功。
果不其然,整份文件足有三十页之长,简单扫了两眼,除了开头一些和故事一样的记录外,后面夹杂着大量阿鲁斯特索兰看不懂的化学符号、生物专有名词。
阿鲁斯特索兰脑袋向右歪,又向左歪,横看竖看只有一些天文的东西他稍微感兴趣。
毕竟他是真去过。
但这件好像牵扯到几百年前突然崛起的反叛组织——启明。
启明,出现于宇宙新历1000年,创始人派德。
从派德前半生的经历判断,这人无疑有着传奇的人生。
他隶属于宇宙深入与开发研究院,属于超A级顶尖研究员,不超过五十岁就拥有极高的成就。
过了几百年还悬浮于肆方头顶上的双子星联合空间站就是派德设计的,那套理念现如今运用在抵御宇宙风暴上仍不过时。
但不知是什么,让派德在52岁时提出“人类唯一的生路是宇宙!”的进化理念。
之后他在大众面前足足消失了20年。
72岁那年,派德突然叛离了人类的核心概念,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最混乱的时间。
派德率领一大批相信他理念的支持者,掀起当时上层社会的轩然大波。
在反复的政治争斗中,派德又突然选择在一个谁都没注意到时间点,带着大批追随者离开了人类聚地。
在此之前,上级对设备和武器的监测还没那么严苛。
自那以后,研究院和军部每一笔设备消耗支出都得写一份齐全的报告。
包括他们军部的临时离岗,不管是明确的收到了请求支援,还是明确的任务调动,上层都会采集全队的报告进行核对,以防再次出现派德追随者潜入人类聚地带来巨大不良影响的结果。
对派德的事情,阿鲁斯特索兰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他和派德足足差了六七代人。
只不过军部对于这种背叛人类集体呈谴责态度,导致他们每半个月的教育课,派德都被作为首要批判的人员之一。
从这份文件的记录来看,历史上有记录的第一枚晶体就是由派德发现的。
起初,派德也只是一个长期效力于宇宙的高级研究员,他手里的绝大多数项目足够他后半生就算再无产出也能过上一个安享的晚年。
文件的前三页基本上都是派德自述的内容。
会有这些东西的理由也很简单,最开始的派德需要政府的力量帮他探查晶体里的东西。
派德将第一枚晶体的发现归结于,他某一任助手意外死亡,死亡来得突然,是在采集宇宙新发现矿石的督导中突然倒下。
虽然有猝死等相关猜测,但还是将尸体带回空间站进行尸检研究。
最主要还是怕矿石上携带着辐射或者未知病毒才导致的人员的意外死亡。
常驻宇宙的人员都有定期做体检的要求,在此之前,仪器对大脑进行扫描,没有任何高精尖仪器找出这枚晶体的存在。
人类罕有脑部疾病,它就像是幽灵一样无知无觉的嵌入人类的大脑里,静静地等待其他人的发现。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次意外。
由于助手的特殊身份,派德在尸检的时候一直随队观察情况。
在重力转换器的调节下,空间站和地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巧的电锯切开助手的脑袋,随队的队医打算更直观观察大脑的现实情况。
毕竟死亡来得突如其然,没有太多的前调,最大的可能还是和脑袋有关系。
眼尖的派德拿起托盘上的镊子从暴露在氧气中的脑花里挑出一块硬币大小的不规则紫色晶体。
“这是什么?宇宙辐射导致的人体异变产物?”
为了防止样本污染,派德将晶体装进实验容器送去实验室检测。
内容的记录过程中,上面还派人去问了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绝大多数人都证明派德说的是真的。
宇宙里的条件是有限的,但派德的级别足够高,他的实验室里仍聚集着研究院当时最顶尖的仪器。
具体的实验内容在这块没有过多赘述,可能是为了让人更快的接受信息。
相关的实验内容大多都单独写了份报告附在后面。
派德认为这种晶体的存在形式十分的诡异,它就这么随意的出现在人类的大脑里,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就像是大脑的一部分一样,可是在取出时,晶体并没有与半丝神经连接,也没有与脑组织粘黏。
它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结构存在于人类的脑中。
在派德的自述中,他认为这枚晶体的保存是极不恰当的,在进行真正的实验前就隐隐有了崩溃的趋势。
拥有感知类异能的派德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呼唤,那是他在面对星球时才有的感觉。
那种感觉帮助他走上宇宙研究的前沿,就像是,宇宙在吸引着他的异能一样。
晶体已经有了部分的晶粒落在培养皿上,在短暂的迟疑过后,派德取下了防护手套,用自己的□□接触了那枚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omg,我都背差不多了,考试又推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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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承载记忆的晶体